第七学区的海洋馆内。
东野悠站在售票处的遮阳棚下,眯起眼睛望向纪念品商店的方向。
透过落地玻璃窗,能看到初春饰利正踮着脚尖试戴一顶珊瑚造型的发箍,而佐天泪子则在她身后偷偷比划着海豚耳环,两人的笑声清脆悦耳,像一串串跃出水面的气泡。
"要情侣套票吗?"
戴着圆框眼镜的售票员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
"包含海底隧道摄影服务,可以记录下最浪漫的瞬间哦。”
东野的目光扫过价目表,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有三个人的情侣套餐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售票员敲击键盘的手指突然僵在半空。
售票员困惑地眨了眨眼,镜片后的视线在东野和远处的两个少女之间来回游移。
干了那么多年的售票员,他还是第一次有人要三人情侣套餐。
而公司也根本就没有推出这种不可能出现的套餐。
“那个,抱歉先生...”
就在气氛即将变得尴尬的刹那,东野瞳孔深处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涟漪。
"啊,是兄妹一起对吧?"
售票员突然恍然大悟般点头,手指重新在键盘上飞舞起来。
"家庭套票更划算,还能享受..."
"不,是情侣。"
东野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售票员的瞳孔瞬间扩大,指尖在键盘上停顿了一秒,然后继续操作。打印机发出轻微的嗡鸣,三张印着爱心图案的门票缓缓滑出。
"祝三位...玩得愉快。"
售票员的祝福词有些卡壳,但脸上很快重新挂起职业性的微笑,只是眼神依然不自觉地瞟向纪念品商店的方向。
就在这时,泪子像一阵旋风般冲了过来,海星造型的发卡在她高高扎起的马尾辫上欢快地摇晃。
"前辈前辈!"
她兴奋地踮起脚尖,不由分说地将一个贝壳造型的发卡别在东野的刘海上。
"你看这个,超合适!"
初春小步跟在后面,双手捂着嘴轻笑。
东野突然伸手,轻轻拂过她的额前碎发,为她调整有些歪掉的发箍。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让初春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红晕。
"先去哪里?"
东野左手接过导览图,右手自然而然地牵起初春柔软的小手。
泪子从背后贴上来,下巴亲昵地搁在东野肩上,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耳畔:"我想看鲨鱼!就是那种会'啊呜'一口把猎物吞掉的..."
她故意做出夸张的捕食动作,手臂在空中挥舞着,似乎在模仿着鲨鱼的形象。
"泪子!"
初春惊恐地拽了拽东野的袖子,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还、还是先去珊瑚礁区吧?那里比较...安全。"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
穿过幽蓝色的海底隧道时,成千上万的鱼群在他们头顶游弋,投下的光斑在三人的脸上流动变幻,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投影。
初春正要反驳,一条巨大的蝠鲼优雅地从他们头顶游过,身躯的阴影将三人盖住。
在这短暂的昏暗时刻,东野的手指悄悄勾住了初春的小指,这个比正式牵手更加亲昵的小动作让少女的心跳漏了半拍。
"前辈偏心~"
泪子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立刻不满地嘟起嘴,不由分说地将东野的另一只手按在自己腰间。
"我也要!"
她的手掌引导东野的手环住自己纤细的腰肢。
不过当东野的手掌放在了她腰部的时候,东野很明显的感觉到她的身子颤抖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自然。
三人就以这样古怪而亲密的姿势缓慢移动到了水母展示区。在变幻莫测的彩灯照射下,透明的水母像是无数跳动的心脏,随着灯光的变换而改变颜色。初春看得入迷,完全没注意到泪子已经拉着东野退到了展示区最暗的角落。
3 当她转身寻找两人时,恰好撞见泪子踮着脚尖在东野耳边窃窃私语,眼睛弯成狡黠的月牙形。
"在、在聊什么?"
初春好奇地凑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
她对于好友和东野偷溜到一旁有些不满。
泪子神秘兮兮地竖起食指抵在唇前:"在问前辈更喜欢哪种水母~"
她突然拉起初春的手,将她拽到两人中间。
"结果前辈说喜欢初春这样害羞时会变粉色的类型!"
"泪子!"
初春的脸瞬间变得和展示缸里的霓虹灯一样红,她慌乱地想要挣脱,却被东野顺势搂住了肩膀。
这个亲密的姿势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只能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连耳根都红得发烫。
东野适时地转移话题,指向展示区中央的许愿池:"据说在这里许愿的情侣,会得到人鱼的祝福。"
她睁开一只眼睛,眼含笑意地看向初春。
初春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声音细如蚊呐:"我...我希望前辈能一直开心..."
这句话像是耗尽了她全部的勇气,说完后立刻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东野愣住了。这个简单而纯粹的愿望完全不在他预设的剧本里。
他凝视着少女泛红的耳尖和微微颤抖的肩膀,突然意识到初春此刻的情感纯粹得令人心惊,这并非能力干涉的结果,而是发自内心的真挚情感。
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在他胸腔中翻涌,像是深海中突然升起的暗流。
泪子的惊呼适时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她指着不远处刚出生的企鹅幼崽,那团灰色的毛球正摇摇晃晃地跟在父母身后,笨拙可爱的模样引得周围的游客发出阵阵笑声。
初春立刻被吸引了过去,趴在玻璃窗前看得入迷,完全没注意到东野正用复杂的眼神注视着她。泪子却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突然将冰凉的指尖贴在东野的后颈,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前辈发什么呆呢?"
她歪着头,眼睛里闪烁着洞察一切的光芒。
"该不会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她的声音带着调侃。
东野轻轻摇头,嘴角重新挂上温和的微笑:"只是在想,你们比这些海洋生物有趣多了。"
这样的变化虽然有些意外,不过并不是坏事,因此他很快就平复好心情。
"东野前辈!"
初春突然转身,眼睛亮得出奇,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饲养员说可以领养小企鹅的命名权!我们三个一起申请好不好?"
这个"我们三个"她说得如此自然,仿佛这是世界上最理所当然的事情。
"气泡?"
两人异口同声地重复,脸上写满好奇。
东野指向水槽里上升的气泡串,那些晶莹剔透的圆球在光线折射下闪烁着彩虹般的光芒:"像这样...三个气泡碰在一起,变成一个更大的气泡。"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柔和。
"虽然很快就会分开,但那一瞬间的光影...很漂亮不是吗?"
泪子突然安静下来,脸上的笑容褪去了往日的活泼,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温柔。
初春则低头看着三东野分别牵着两人的手,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接下来去哪?"
东野问道,却发现两个少女同时指向不同的方向,泪子兴奋地要回游戏中心,初春则红着脸小声说想去观景台看夜景。
"猜拳决定?"
泪子跃跃欲试地举起拳头,眼睛里闪烁着好胜的光芒。
初春却突然拉住东野的衣角,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前辈来决定吧...只要是三个人一起..."
她的眼神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温柔,让东野一时语塞。
东野望着远处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那些闪烁的光点像是倒映在海面上的星辰。他轻声道:"去观景台吧。我想看看...这座城市的全貌。"
在他们身后,海洋馆的霓虹灯依次亮起,照亮了出口处"气泡领养证书"上的三个并排签名,初春的字迹圆润可爱,像是小心翼翼画出的爱心;泪子的签名龙飞凤舞,带着她特有的活力;东野的名字端端正正地嵌在中间,像一座连接两个世界的桥,又像是将两颗心紧紧系在一起的纽带。
无论如何,他也不会后悔自己所做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