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洒的水流哗啦啦的流下,滑过小麦色的肌肤,流向地面,汇向水下的世界。
毕萝芝双手交错抱肩,在胸前形成一片能蓄水的“水池”,注视着上面的小水池不断泄闸又溢满。她很喜欢在洗澡的时候这样发着呆。
只不同于以往的是,以前胸前是一片坦途,清澈水池一眼看到尽头。现在的她低头视线被两座醒目的“小山峰”遮挡,看不见“水池”的全部,手臂还能感受到柔嫩的触感。
双手试探着握上去,堪堪覆盖住的大小。
在这一刻,她才有了点自己变成女生的实感。
“……也没多大嘛。”
结果变成女生了也并没有符合自己心目中的要求,她还是有些悲伤的。好歹变成一个温柔的长发姐姐吧,最好要成熟点的,那才带劲。
被自己内心的想法逗笑了,她关掉水流,用上林星徽新买的毛巾擦擦身体后换上对她来说略显松垮的衣服。
站在浴室的镜子面前,和之前作为男生的她相比,现在的她足足矮了几公分。皮肤倒还确实是一样的小麦色,但是摸上去光滑柔嫩。头发是及肩的短发,柔顺亮丽。体态也相当轻盈,身材匀称,堪称标准。
当然,最大的变化莫过于容貌,面部线条柔和,五官精致漂亮,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眼神里充满青春活力的气息。
蹦跳了两下,才这么一会儿时间她就感觉身体里的疲惫被完全扫除,甚至比起原来经常锻炼的她都更有力。
眨巴两下眼睛,她伸手将衣服上撩,露出具有明显色差的肌肤。
“呃,糟糕,怎么这里颜色没变。”
松开衣服,她叹了口气。
对她来说最大的问题还是未来大学的入学,她可不觉得自己这幅模样能过学校的审核。还有自己家人这一关……
想到这里,她的眼神沉了下去。
她比别人都更想变回去,只是她从来都是对大部分未知的事情抱以最坏的打算。如果以后的自己都要以这幅面孔生活下去,不提前适应是不行的。真的能变回去的话那得来的生活经验也不算亏,必可活用于下一次。
盯着镜中的自己,她回想起另外两个好友的模样。
说实话当得知那两人是连茗和李安歆的时候她真是吓了一大跳,她本以为两人是阿徽的亲戚,再不济也是新谈的女友。
结果却是那两个人吗……不过她还倒是心安一点,不是什么陌生人。
比起这个,最让她在意的是既然她们三个人都变成了女生,那么——阿徽呢?
……
林星徽瞄了眼餐桌旁已经“陌生”的三人,神情有些迷茫。三人完全不同的样貌,让他很难将眼前的人和以前的他们联系起来。
说来也是充满着巧合与幸运,他们四人是在初中相识到一起。
他最先认识的是学弟毕萝芝。在三年级的那段时间父母有空,时常周末要在家照顾妹妹的他就有空出去玩了。但这时候他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因为不怎么出门,他缺一个玩伴。于是无聊的他在小区里碰见了被迫孤独的她,他向她伸出了手,两人就这么成为了朋友。恰好他们在同一所小学,只不过林星徽在三楼而毕萝芝在二楼。
和毕萝芝比起来,他认识李安歆要晚一年。她是他们班的转学生,转学过来的原因不清楚。转学生嘛,对于小地方的学校来说也是少见的,一来就受到很多人的欢迎。不过她话少表面冷淡,往往聊了几句就没法接着聊下去了。
他就是其中的一员,甚至是前后桌。
在此后的两年中他和李安歆的交集除开收交作业以及聊聊学习就没有其他的。他们成为朋友的转折点,他记得是在一个星期五的傍晚,在那次之后他们的关系才算是破冰。
连茗则是要到初一。他和李安歆神奇的被分到了同一班,毕萝芝比他晚一年入学。而连茗是他们当时的同班同学。
她在那时就已经是班里最没存在感的人了,班里同学总是会忽视她,就连个别老师都会忘记有她这个人存在。
和连茗相识的机会,他都记不清了。只记得初一的某天开始他们四人经常一起玩乐形影不离。
不知不觉间他们一起从中学走到了大学。
毕萝芝锻炼了身体健了身,从一位孤独的瘦小子长成了人缘不错的运动学弟,虽说他的样貌平平,可每回进入新的环境或者团体她都能最快适应,只要几天时间就能融入进去和他们打成一片。热于助人让她在女生和老师的风评里都算不错的,只要有她在就总能活跃起气氛,可以说是社交能手了。
李安歆不管在什么时期都是学校知名的帅哥和学霸,让林星徽羡慕嫉妒恨的牙痒痒的那种。高二时作为李安歆女朋友的同样也是学校里知名的冰山美人,两人合砍情书发送量的八成。
为了应对每天源源不断送来的情书或是告白,两人戏剧性的一拍即合,对外宣布成为情侣。
效果相当不错,后续除开某些就好这口的变态以外,情书与告白都减少了很多。
虽然免不了要被老师诘问,可双方的父母都表示【我没意见】,更何况两人的成绩并未因此下滑,都稳定在年级前十,打扰他们的学生数量大大减少,学校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再过问了。
与她相比,林星徽的学习天赋只称得上还不错。能考到同一所大学来也是林星徽拼命努力的结果。
没办法,从小到大身为学霸的好友比你父母还关心你的学习成绩和进度,总是主动来考核你问问有没有不会的,真不会就要上手段,那你的成绩也可以突飞猛进。
至于连茗嘛……
最终高考结束后她填报志愿去了林星徽他们旁边的大学,距离不算远,车程四十分钟就到了。
和她的成绩比起来,她的内在外表才是最始终如一的地方。
从初中见面开始就戴着眼镜蓄起长发,尽可能主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年下来除开老师和班长,就没几个叫的上名字来的人。
至于理由嘛,除了性子以外那就是她作为男生却长着一张可爱的脸蛋,这让她颇为苦恼。
瞅了眼坐下位子已经不比餐桌高多少的连茗,她瓷娃娃般精致的脸上带着点怒意,此刻正与坐在屁股底下的发丝搏斗。
嗯,现在始终如一。
连茗感受到一股恶意,忍不住打了个可爱的喷嚏。
“嗝,我总感觉有双眼睛在盯着我,悄悄说我坏话。”
无人应答。
今早的餐桌没了以往的吵闹氛围,往往这时候就需要毕萝芝这家伙出马了。可是今天的她也不对劲,像是在发呆,脑瓜子里不清楚在想什么。
“那个,我先……”
对安静且尴尬的氛围如坐针毡,连茗正拿起碗筷准备偷偷溜回房间边吃饭边打游戏,脖子突然一紧,便发现李安歆抓住了她的衣领。扯的她背后大片洁白的肌肤裸露。
“等下,你不能走。待会儿咱们还要核对一些事情。”
“哦。”
小心思被发现的连茗撇了撇嘴,她乖乖坐回座位上,埋头苦干。
饭后,林星徽将客厅的落地风扇打开。
“所以你们有什么头绪没有?”
毕萝芝率先摇摇头。
“这么超现实的事情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果说可能性的话那太多了。比如我们吃的饭、喝的水甚至是走过的地方。”
说着说着,她突然伸出右手放到林星徽的肩膀上,一副坏笑的模样点着他的脸颊。
“或者其实咱们失恋的阿徽是科学怪人,天天性压抑了终于忍不住把魔爪伸向自己昔日好友,想把他们改造成自己的后宫?”
林星徽一脸嫌弃的拍开咸猪手。
“啧,别乱说,我这么洁身自好的人哪会性压抑。”
“不不不,就是因为洁身自好才会性压抑吧?而且说是洁身自好不就是有色心没色胆嘛。”
只听一声闷响,几小时前打在林星徽身上的巴掌现在传递到了她的身上,惹得毕萝芝咳嗽连连。
“咳咳,错了。”
只说在朋友面前嘴瓢方面这俩人确实是形同手足。
“说到底阿徽会不会和我们一样变成女生都是未知数。”
李安歆坐在沙发靠背上,清冽的声音传入众人的耳朵。
“我们的变化时间是不同的。小茗的具体时间她也不清楚,我是八点钟醒来时就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女生,毕萝芝的话大家先前也都看到了。既然我们三人都变成了女生,那么阿徽没道理不会变,或许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这下压力给到了林星徽。
“所以我们还是先回顾一下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发生了什么。”
连茗瘫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吹着风打开电视,切到新闻频道。
当她得知自己牛牛消失的时候她的确非常慌张,陪伴了自己十多年的好兄弟说没就没,以后想开飞机都没航班了。
本以为单纯是牛牛不翼而飞了,后面一翻镜子发现自己相貌都变了!原本就够娘们了,现在可好,彻底成娘们了。
她当时可以说是思绪万千,各种奇怪的想法一股脑的涌现出来。
那一年才见几次的父母会不会认自己?自己和朋友们之间的关系会不会变得很尴尬?该怎么和叔父叔母解释自己如今的样子?
直到她被阿徽喊去帮忙才发现,唉?原来不只有她一个人变成女生了啊。
这下她就放心了。
天塌了有那几个高个的顶着,她这小矮子只需要享受就好了。
挠挠腿肚摸摸肚子,连茗深深的打了个哈欠。本来还打算上个厕所就去睡回笼觉的,现在是都泡汤了。
要她来说回顾这些事情都没意义,毕竟昨天四人一直聚在一块,做的事经过的地方碰到的人实在太多了,有太多可以怀疑的东西。一个一个试过去能到猴年马月。
就比如昨天晚上莫名其妙掉进阿徽口袋里的钥匙,他们四人都看过摸过,吃顿饭的功夫就不知道掉哪去了。
要现在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嗯?”
连茗皱了皱眉,拍拍脑袋。
很奇怪,她竟然想不起来那把钥匙的模样了,明明她十分肯定那把钥匙有些奇特,自己细致的鉴赏过。
不过这只是小事,和这件事也没什么关系。
自己可能是经常熬夜记忆力变差罢了。
无需关心。
“小茗……小茗?”
“啊?”
连茗回过神来,发现三人正看着自己,李安歆的视线尤其明显。
“看你好像挺严肃的,你有什么思路吗?”
注视着刻印在阿徽手背上的银色钥匙纹案,她摇了摇头。
“咱们都是一起行动的,没有。”
好奇怪啊……阿徽可不是会纹身的人,他手背上的图案哪来的?
连茗想要开口询问一下,可话到嘴边就堵住了,感觉脑子里一片浆糊,她现在只想睡一觉。
“哈啊~可以先结束了吗?”
她起那么早还没睡够呢。
林星徽挥挥手。
“去吧去吧,记得晚上咱们要出去买一些东西。”
“欸~不能不出去吗?”
她作为穴居哥布林,不利于居家的事情不要说。
“要去买一些生活用品啊,大家以后要用的。”
懂了,生理用品。
她伸出大拇指,老司姬连茗秒懂。
她刚准备回房间,脖颈又传来一道力,转头只见李安歆冷冷的看着她。
“洗澡。”
连茗鼓了鼓脸颊颇像只小仓鼠,哼了一声随后脚踏地板咚咚咚的准备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圆桌议会”解散,三人各自回到房间。
林星徽临走前发现电视还闪烁着,没有声音从中传出。显然连茗关了声音也忘关电视。
他正要关闭,新闻内容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摁下遥控将声音稍微调大。
【据悉,此次爆炸发生在郊区,并未有人员伤亡,仅有工厂建筑被毁,造成财产损失……】
电视里展示着现场的画面,他盯着其中焦黑的厂房与深不见底的坑洞,挑了挑眉。
新闻报道的地方好像就在他们市啊?话说这爆炸也太夸张了吧,这黑漆漆的坑真的是爆炸造成的吗?明明距离不算很远他却没听到。
“….希望没什么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