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线:呐喊、迷途和颂歌的命运起始
傍晚,若叶家。
若叶隆文皱起眉头,摆了摆手,径直转身向楼下走去。
“行了,既然如此,我们走就是了。”
依然守在门口的森美奈美脸上挂着一丝担忧。
“可是……”
“行了。已经好几天了,是她自己不愿意走,已经劝到这个份上了,就这样吧。再说了,又不是没安排人留下照顾她。行了,你也快点下来,马上要出发了。”
说完,若叶隆文已不见了身影。
森美奈美站在房门前,双臂抱在胸前,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
几秒之后,她又敲了敲门,顿了一顿,开口问道:
“小睦,我们马上就要走了,这是最后一遍了,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去加拿大?明明所有的证件材料都已经办好了啊……”
没有回音。
不知过了多久,门里的细微声音,才几乎跟楼下丈夫的催促同时响起。
“嗯。我不去。”
终于,长叹了一口气,森美奈美像是终于割断了什么久久拴着的绳索一般,转过身,踏着楼梯向下走去。
在最后吩咐了管家和佣人们几句之后,森美奈美向楼上看了一眼。
然后,她的瞳孔中闪过一丝不知名的情绪,继而转过头,追上了丈夫的脚步。
……
房间内,在一地的破碎玩偶中。
脸色苍白的少女独自坐在那里,怀中紧紧搂着玫红色吉他,全身都在发着抖。
她的脑袋似乎要裂开一般。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呢……”
看着她无助绝望的样子,她面前的人影冷冷一笑。
“看吧,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吧。非得还要想着那个人,国外也不肯去,跟着她走又不愿意,难道你真想永远留在这里?”
人影逐渐走近,凑到少女耳边。
“……永远一个人?”
少女瞳孔猛然睁大。
一个人吗……
“对啊,一个人啊。”
面前的人影似乎可以读懂少女的一切想法。
“当然,你要是把我算上,倒也不是一个人啦……”
人影笑了,但是那笑容显得无比诡异。
“别的事情,我都不跟你计较了,只有这最后的一件事……”
她跪在少女面前,然后轻轻从她手中接过吉他,放在地上。
然后,她转回身,紧紧搂住了面前的少女。
感受到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少女愣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面前这具跟自己相同的躯体,和自己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她听到对方在自己耳边轻轻说着:
“……我们走吧,小睦。我们去宇宙里吧。我和你一起。”
少女的眼眸在剧烈颤动着。
“这真的是个很坏的世界呢。现在,这里可能是一个即将被毁灭的世界了,对吧?那个怪兽,我们全都看到了。我不想让小睦有一天也像八幡海铃一样住进医院呢。”
少女感受到,对方很温柔地,将脸轻轻贴在了自己脸上。
……但是,这皮肤的接触让她发冷。
……冻得打哆嗦。
她想用力站起来,想脱离这个寒冷的温暖拥抱。
……然而,察觉到她的用意之后,对方似乎发怒了。
“小睦,真是坏孩子呢。一点都不听话。”
少女被这带着寒意的话吓了一跳。
对方的身体逐渐变得巨大无比,活活像一个巨人一般高。
……她露出了獠牙。
然后,看着无比渺小的少女,她伸出一只手掌,按了下去。
——少女轻而易举地被压垮在了巨掌之下。
也就是此时。
房间内,少女怀中的吉他,第七弦猛然崩断了。
*
*
*
千早家,客厅。
看着面前的四个孩子,爱音妈妈心下叹了一口气。
她也不想让女儿就这么离开朋友们。
……可是,又能怎么办呢?
她当然很注重孩子的社交,从小到大,她几乎一直在关注着,也引导着女儿的成长,尽自己所能给予了她一切能给的爱意和关心。
她一直觉得,和朋友的友谊,是很珍贵的东西。
女儿长这么大,虽然社交能力极强,但却几乎从未有过深交的朋友。
她知道是为什么。自己的女儿是从来不缺爱的,也从不必依赖任何人,她自己就是自己的能量源。
可是,自从几个月前结识这群孩子,她觉得女儿好像有些变了。
她变得更深沉,更有心事。
是因为她们……好像正是因为她们吧。
对她来说,女儿的改变是喜忧交加的。
因为,有了自己足够重视的朋友,和能够深交的友谊,固然是一件好事。
可是,“如果你要驯服一个人,就要冒着掉眼泪的风险。”
她更害怕女儿受伤。
……只是,眼下,恐怕已经没法顾及那么多了。尽管心怀愧疚,但这是自己和丈夫不得不做的决定,也是对女儿负责的决定。
依次扫过面前的孩子,她开了口。
“其实,爱音这两天也不怎么和我们说话,吃饭都得端上去敲很多次门……”
看着几人眼神中复杂的情绪,她又叹了口气。
“我想……你们可能还是自己交流比较好。上去找她吧。”
微微一顿,她低着头,补充道:
“……把所有想说的话,都说出来吧。”
回应道谢之后,四人慢慢走上了台阶。
……轻轻到了门口。
屋里很寂静,静得好像深夜的小巷。
几个人都站在那里,彼此之间不敢对视,也都不敢抬手敲门。
不知这寂静持续了多久,黑头发的鼓手深吸一口气,抬起了手。
但是,几乎是同时,白发的吉他手已经敲响了门。
鼓手向她惊讶地看了一眼,似乎在说:“什么时候??”紧接着,几人都竖起耳朵开始注意门里的动静。
没有任何声音。
这次轮到鼓手敲了敲,依然没反应。
几人有些面面相觑,似乎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鼓手脑子里快速想着词不达意的话;贝斯手做了个深呼吸,似乎要轻声说话了;但是,下一秒,她们听到主唱突然开始放声大喊:
“ano酱,我想见你!!!!!”
其他三个人都被她吓了一跳。
然后,她们隐约听到了门里的响动——
哭泣声。很微小的啜泣声。尽管对方可能在尽力遮掩着,但是这声音还是真切地传进了几人的耳中。
鼓手和贝斯手对视一眼,又看了看吉他手,结果不过这空当,主唱又持续发力了。
“ano酱,我们知道……你马上就要搬去北海道了,之后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了,我想见你!”
似乎被主唱鼓舞到了,鼓手也放声说道:
“对!出来见一面吧,下次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了。”
她顿了一顿,微微低下一点头,然后攥紧拳头,又接着大声说道:
“soyo她……也马上就要搬去英国了,今后大家见面真的很不容易了……”
屋子里的哭泣声突然静止了。
贝斯手靠在后面的墙上,眼睛直直盯着脚下的地面。
……突然,她意识到了一件事。
自己的脖子上,好像少了一样东西。
这些天心情太过烦乱,以至于她直到此刻才意识到这件事。
她拼命忍着眼角的泪水,轻踏两步走到门前,然后对着门说道:
“爱音,把门打开吧。我可能……明天就要走了。”
她的话似乎还没说完,但是,喉咙里突如其来的苦涩阻止了她的发声。
她跪倒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滑落而下。
——可是,那扇门,还是紧紧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