坂田祐介回忆往事,倾诉着心中的苦闷:“沼渊己一郎驾车逃离,抓捕通缉犯是我的责任,可是当我在萁面山抓到他的时候,对方却突然把我错认成父亲稻叶彻治...”
命运,很奇妙吧?
当时的沼渊己一郎被我用枪指着,在慌乱下,以为我是从地狱爬出来的父亲,那个疯子...而更让我感到恶心的是,他们漏掉刹车油的原因就只是想看我父亲的笑话!”
他揭发父亲真正的死因,并不是身为儿子的自己亲手发现,反而是因为作为警察无意得来真相。
二十年前的命案,被称为「魔鬼教练」稻叶彻治,不但被害死,死后还被栽赃为醉酒驾驶,近乎是让这个在驾校工作了一辈子的男人的人生画上一个洗不净的污点。
成步堂吉米看着窗外飞快驶过的路灯,身子尽力往后靠,收紧安全带。
希望对方别想不开...
成步堂吉米斜视观察,冷不丁地说:“他们?还有其他学生参与其中?”
“对,我利用大阪府本警部的权限,查到当年的学生名额,对比名单,发现二十年前和沼渊己一郎一起的还有另外五人学生,分别是长尾英敏、西口多代、野安和人、冈崎澄江和乡司宗太郎。”
“可是前两个已经死了...”
“准确来说是三个,野安和人昨天就已经死了,只是还没被发现。”坂田祐介顿了一下,将车子停靠在萁面山瀑布旁。
这里是一处密林,湍急的瀑布与回荡的水流声证明这里也是个抛尸的好地方。
只见坂田祐介站在围栏旁,双手插兜,仰起头,迷茫地看着水花,他也如同站在悬崖边上般,早已没有任何退路。
坂田祐介说:“成步堂先生,我能信任你吗?”
紧跟着从车上下来的成步堂吉米环顾四周,很容易就能看到不远处的木屋,就在他发呆时,一颗石头砸在了后背。
扭头看去,发现银狐正借助瀑布的水声掩盖脚步,将枪口隐藏在树叶之间。
只要一个命令,子弹便会穿过坂田祐介的后背。
“我还有拒绝的权力吗?”在有安全保障后,成步堂才敢继续油嘴滑舌,“通过昨晚电话里的两道呼吸声和铁链的声音,那间房子就是你窝藏强盗杀人犯的地方吧。”
坂田祐介转过身,满脸诧异:“您当然可以拒绝,不过...我只会把你扔在这,等我做完所有的事情再把你放走。”
“不怕我报警?”
“我绝不会也不能让别人发现这件事,如果您真的报警,我就死在您的面前,介时,所有的事情都将指向您。”坂田祐介面带微笑,掏出枪,麻木地指着自己的太阳穴说。
成步堂吉米倚靠着车门,看对方没有露出任何杀意,甚至还挺讲原则,不是那种动不动就杀人灭口的疯子。
看来还挺在乎荣誉,哪怕已经犯下了无可挽回的罪行。
抱着必死的决心去复仇,卧槽,这种人拦不住。
“先别急着死,我可不希望委托人出现任何生命危险。”成步堂吉米试图劝说,“在你打算一个一个解决仇人前,至少先告诉我你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否则我怎么帮你?”
这帮人怎么动不动就掏枪?
往好的方面想想,至少这次他没有被枪指着,算是一个小小的进步。
“线索的话...我有故意留下他们的驾驶证和照片。”坂田祐介放下枪,犹豫过后继续说,“那是为了故意引起警方的注意,好让其他人通过线索追查到驾校,从而嫁祸给沼渊己一郎。”
每一次杀人,都是用刀子刺入心脏。
但是这只是对外界的新闻,真实情况是凶器总是会贯穿带有驾驶证和照片的钱包。
这是坂田祐介故意设下的思维陷阱,也是为了代表复仇,每一张被刀子刺穿的驾驶证都代表了死者当年的隐瞒和栽赃、陷害。
“你疯了?哪怕你不这么做,在杀完所有人,警方也只会怀疑沼渊己一郎,让警方查,你真当警方不会知道二十年前的教练是你的父亲?”成步堂吉米瞪着眼睛说。
要不说世界上最难破的案件是随机杀人案,比如杀手杰克。
看似布下陷阱,可留下的痕迹越多越容易被人察觉。
“好像是哦...不过,我也没留下决定性证据。”坂田祐介被提醒一下,幡然醒悟。
他身为普通的搜查一课的刑事警察,就能查阅到二十年前的相关资料,等其他警察顺着线索查上来之后,也能利用资源摸清楚他与稻叶彻治的关系。
顺藤摸瓜,但是自己留的瓜。
一声电话铃打断了两人间尴尬的沉默。
“喂?平次老弟...什么?你们已经到通天阁了...好,我知道了...我这就来...”坂田祐介拿起电话,吞咽口水,平复紧张的情绪,重新换上一副和善的笑容。
等挂掉电话,他坐会车上,发泄般地用力捶打方向盘。
先前的沉默就如暴雨前的宁静,在这一刻,他将自己心中那份见不得光的暴戾发泄出来,满目都是疯狂与不甘心,崩溃地抓扯自己的头发,仿佛下一秒就要饮弹自尽。
“看来你今天有够忙的。”成步堂吉米站在旁边,还有闲情开玩笑。
“见笑了,警视监的儿子服部平次邀请毛利一家来做客,而且还是那个「沉睡的小五郎」...可恶,明明就差一点点...”坂田祐介长舒一口气。
“犯罪迟早会暴露,不过你先去应付吧,这里交给我处理。”成步堂吉米用拇指和食指比划出一个「OK」的手势。
不合时宜的俏皮让他看起来很荒诞,但也逗笑了坂田祐介。
“...多谢了。”坂田祐介发动引擎,“如果我能大仇得报,还能活下来,我欠你一个人情。”
看着车子远去,成步堂吉米百感交集。
又是一个为了报仇而疯掉的好人。
“这笔生意不划算。”银狐从树后面走出来,收起手枪,耷拉着眼皮,用懒洋洋地语气说。
“你察觉到什么问题了吗?”成步堂吉米疑惑。
“那个疯子警察的最终目标是乡司宗太郎,而对方是现任的府议会议员,此人一死,警方会没完没了的找上门,我劝你还是放弃这次委托。”银狐由衷地提醒。
钱没了还能再赚,可成步堂吉米要是坐牢,自己可就真的只能老老实实的卖报纸。
等下...为什么要跟着律师赚钱?
“还有救。”成步堂吉米才不会放弃自己认定的客户。
“我看你也疯了。”银狐摇摇头,“你要是被抓,可别想让我劫警车。”
“哼,坂田祐介留下的证据一定会引起警方的重视,顺着线索,从而指向二十年前的命案和驾校的六个学生,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坐实沼渊己一郎杀人的动机。”
“可沼渊己一郎又不傻,他见过坂田祐介的脸,肯定会指认真凶。”银狐不解。
“注意,我说的是「动机」,而非「事实」。”成步堂吉米拉过她的手臂,塞过一把零钱,啰啰嗦嗦地指挥道,“你去买一把水果刀,不要太长,不要太锋利,大约两根手指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