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内，两道人影在狭窄的走廊中对峙。
在张析木的话音落后，气氛就变得凝重。
我想知道什么？
诸多的疑问在脑海里打转。
你为什么要制作灵魂石？和你合作的人是谁？PURUSA计划还会进行吗？.......
以及......您为什么会对陌生的我那么好？
黎零沉默着，数不清的念头快速涌出又快速消退，最后......
“教授，您了解在天外之物的研究蕴含的危险吗？”
“什么？”
气氛被打破，张析木没想到眼前的人会问这么一个问题。
“陨石上未知的活性物质会污染躯体，裂解细胞。梦境的环境会劣化灵魂，使之破碎。”
“研究天外之物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对你而言，研究天外之物到底意味着什么？”
张析木深深的看了黎零一眼，提起一个不相干的话题。
“你，觉得......人类中第一个看见大海的人，会如何描述这一大片混沌、奔涌、难以穷尽的水。”
“嗯？”
“......第一个看见海。唔，在人类的集体概念中还不具备‘海’的概念，因此他会说：大湖。”
“那么，‘海’的概念何时产生。”
“......当越来越多的人见到大海，反复探索，最终确认这与他们所熟知的‘湖泊’是不同的存在。”
“描述‘海’的图像被创造，而后是描述‘海’的声音，再然后是文字。‘海’的概念被具象化，而后被抽象化，最终被集体记忆记录。”
“这是人类发现和认知的过程，与此同时，‘海’本身一直在那里。”
“一直都在。那么，我要发现海。”
淡淡的说完最后一句，张析木不再言语。
图书馆内重新回归安宁。
凝视着面前的人，从他身上，能看到为发现真理而做出的决心。
似乎这件事已经有了决定性的答案，自己可以换一个问题问出所关心的研究。
“......那如果你因实验而失去生命呢。”
“我早已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放下环抱在胸前的手臂，张析木用依旧欠缺感情的声音回答。
“倘若你想问的只有这些，那么你现在可以跟我离开了。”
“不......”
“教授，有为实验献出生命的决心不代表可以不避开实验的危险。”
“哦？”
感受到坚持，张析木冷淡的语气带上一丝好奇。
“在你的时间段里，我因实验中的危机出现变故吗？”
“没有。”
摇了摇头，紧接着继续说。
“但我觉得可能有我现在的一份功劳。”
“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
“因为......在我的脑海里有很多关于天外之物的知识，虽然现在的我并不能理解里面的原理，但我可以写下里面的内容交给你，帮你在分析陨石时，避开未知的危险。”
一边解释一边张开手，阴影从脚下沿着身体爬起，顺着手臂蔓延，最后在手心上跳动。
“阴影?......不，是神谕。你能在不昭现的情况下使用神谕的力量？”
张析木震惊的凝视着阴影，立刻就察觉到其不寻常之处。
“嗯，所以你相信我说的话了吧。”
“......我会给你足够的报酬，你需要什么。”
看着张析木态度的转变，不由得想起猫山王之前的样子。
摇了摇脑袋，黎零手一挥，大气的说道。
“不用，免费给你了，就当作是在你以后对我的照顾的报答吧。”
眼睛燃起凶猛的火焰。不由得想起初中时暑假最后3天奋斗的场景，那是自己逝去的青春啊！（并不）
一只黑笔握入手，我命由我不由天。
“拿笔来！”
“现在的学生都......那么有活力吗？”
看着黎零突然激动的样子，张析木深深的沉默了。
拿出空白的纸张和老式的钢笔，在炼金阵的不远处有一张被书籍埋没的桌椅。
黎零坐了上去，握起笔埋头就奋笔疾书。
默默的看了一会，张析木转过身从巨大的橡木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然后盘起双腿，开始观看。
......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
图书馆内只剩下沙沙的写字声。
良久，放下笔。
“终，终于，写完了。”
颤抖的将右手放在桌子上。像这样的抄写工作，上次的时候还是在上次了。
“辛苦了。”
拿起桌面上写满字的纸张，张析木一目十行的快速浏览。
“唔......上面的知识有很多都是我研究的前缘能用到的。”
很快就阅读了几页，然后放下。
“既然写完，你离开梦境界回去休息吧。如你所说，在梦境中停留太久，会对灵魂产生劣化。虽然你身上有我看不懂的地方，但还是尽量避免进入。”
“写完就赶人走，也太过分了吧。”
黎零没好气的回了一句，无精打采的双手张开躺在椅子上。
不过，张析木说的话也有道理。而且休息的话，比起邦硬的木椅，还是别墅内柔软的大床好。
“你不离开吗？”
“梦境中的东西不能带出梦境。我会将这些资料看完，再离开。”
张析木平淡的回答，想起什么，又继续说。
“不用担心我，既然你知道那么多有关天外之物的知识，那么也应该了解灵魂石。我准备和老友一起炼成一块，解决梦境中灵魂劣化的问题。”
灵魂石是教授给自己用的？
疑惑得到解答，黎零彻底放松，再回一口气后，支撑着桌子站起。
“我知道了，那么你小心点，我回去休息啦。”
头晕目眩的往图书馆外走了几步，又尴尬的回头。
“那个，我要怎么离开这个梦境界呀。”
“......跟我来。”
跟着教授在高宽的书架间移动，黎零察看着周围的模样。
巨大的图书馆被一排排书架，一堆堆书籍分割、形成一个黯淡的迷宫，一盏盏灯上蜡烛微小的火光轻轻摇曳。
说来，自己还没问这是谁的图书馆。自己从教授的别墅中进入到这里的梦境，那么，它会不会是教授神秘老友的呢？
“到了。”
教授突然发声。
在前面，无比巨大的两排书架之间，一道狭窄而倾斜的，仅容一人通过的裂隙张开，暗淡的红光从外射入里面。
“这就是出口吗。呼，教授，现实再见啦。”
黎零笑着告别，然后踏入那道门。
在跨出门的一瞬间......
“啪”
猛地从床上坐起，漆黑的视野告诉自己还在夜晚。
慢慢的眼睛适应黑暗，环视着发现自己还在房间内。
“......”
4:16.am
看着手机上的时间，黎零一阵无语。
明天......难熬了。
丢下手机，抱住枕头。
虽然还有很多疑问，但事已至此，先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