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路明非再回到斜坡,云心已升起了火堆。
只是盯着烤肉的眼里微微泛着名为期待的光。
原来,她喜欢吃烤肉吗?
这个念头在路明非的脑子里一闪而过。
在之前,若是让路明非来描绘这个美少女,他可能会用山来做比喻。
无论你怎么选择,是混吃等死还是肆意燃烧,山就在那里,不动不移,无喜无悲。
但要是现在,路明非可能会觉得,云心更像一阵风。
风告诉路明非,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只有一种风向。
要是路明非选择一如既往地当白烂话生产机,停滞在原地,不知该去往何方,风自然远去。
但要是他决定偶尔认真一些,需要一点小小的推力,风也愿意承担施加这份推力的角色。
路明非摇了摇头。
被这风吹的,自己也多愁善感了起来。
他检查起自己的装备,希望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说是检查,他身上东西也就那些。
燧发枪,正常;燃料罐,正常;云心的簪子,正常。
啊,还有一部自降落后就一直没有信号的全屏幕手机。
也正常。
“坐。”
云心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路明非坐下,又看向那座树上城。
“正好,吃饭前的这段时间,还有几件事要叮嘱你。”
路明非乖乖坐下,竖起耳朵。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在接下来的开拓之旅里,你要尽可能去做符合这些定义的事。”
路明非福至心灵般来了灵感。
“这样可以让我更快地踏上「开拓」的命途?”
“嗯,和「虚无」相比,还是「开拓」更为安全。”
云心一条条说过去,包括无名客的守则,以及要记开拓日志的事。
甚至还有准备跑路时的暗号。
路明非只觉得大量知识被以填鸭式的强硬姿态塞进了自己脑子里。
像是经历了一场什么都没学明天却考试的突击复习。
他只能先强行记下,至于能不能理解,就只能交给运气了。
“应急的知识,先补习到这里,来吃饭吧,这个物种的肉质很不错。”
路明非接过云心递来的一整只烤……呃,暂且称之为烤兔吧,有些迟疑。
这没见过的东西,真的能吃吗?
可看见云心已经小口小口品尝起来,路明非也打消了疑虑。
反正吃不死人不是吗?
他一口咬下。
眼睛瞪大。
猛然张嘴,“水”字还没出口,竟先喷出一口火焰来。
辣辣辣辣辣辣辣!!!
这是字面意义上的辣到能喷火啊!
舌尖传来被灼烧的痛苦,路明非眼泪鼻涕一大把,话都说不出两句。
等他再缓过气来,舌头已经肿大一圈。
他甚至不敢再说话,碰一下便是钻心的痛。
只能用无辜的眼神看向云心。
云心无奈笑笑。
“抱歉,没注意饮食差异,先等一下。”
白皙到近乎透明的手停在路明非眼前。
“可能有些酸、可能有些麻,稍作忍耐吧。”
柔和的光放开来,确实的酸涩感自口中传来。
待光芒黯淡,痛楚便已消失。
路明非眨眨眼,尝试动了动舌头。
“不痛了欸。”
这是,治愈的力量?
路明非想起刚刚学到的知识。
拥有治愈之力,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丰饶」吧?
但那枚簪子又有着「巡猎」的力量。
“这里有没有放我特制调料的肉,你先用这个凑合一下吧。”
路明非面色一苦。
再接过肉串,小心翼翼撕下一小点,放入口中的动作格外犹豫。
依旧是眼睛瞪大。
这次却不是疼的,而是两眼放出了光。
他没啥文化,只有一句好吃行天下。
随即开始狼吞虎咽。
他上次进食还得追溯到列车上和法尔肯先生对谈时喝的红茶呢。
云心看着路明非的反应,这才满意点头,眼底带着笑意。
谁不喜欢自己的手艺被人认可呢。
饭后万事俱备。
路明非再次调整燧发枪的位置,保证自己能以最快的速度拔出枪来。
确认后,对云心点头。
“我这边没问题了。”
云心也点头,向路明非伸出手来。
“我们走吧。”
见路明非迟迟不伸手,她有些疑惑。
“还有什么事要做吗?”
殊不知路明非心底已是天使魔鬼打起世界大战。
他悲哀地发现两件事实。
其二,只有他一个人在心底演着小处男的独角戏,确实有些丢脸。
只觉得脸颊有点发烧,路明非一咬牙一发狠,还是握住了那只柔嫩的手。
他路明非上一次牵女生的手估计得追溯到幼儿园时期的过家家游戏了。
虽说心底仍在胡思乱想,路明非还是老老实实握紧云心的手,提起一点点命途的力量护住自身。
不然就要被高速移动时撞上的风狠狠扇嘴巴,哪儿还会给他东想西想小鹿乱撞的功夫。
不过很快,路明非的注意力就被别的美丽事物吸引走了。
云心依旧是轻点在层层叠叠的巨木间,看似轻盈,每点出一步却能飘荡出极远的距离。
再点出一步,浩荡的大湖就出现在路明非的视野里。
以他的视力,只有到这个距离,才能看清围绕着巨树的是一片晶莹的湖面。
说是湖,可真飞在上面时,路明非只觉得自己飘荡在海的半空。
无他,只因这座湖实在是太大了。
湖上也没有架桥,路明非不禁疑惑,这树上的文明是依靠怎样的方式出行。
坐船吗?难道在湖的那边其实有着大大小小、充满异域风情的码头?
可很快,他便用亲眼所见的景象否定了自己的疑惑。
靠近巨树的湖岸边,依旧什么都没有。
难道码头港口什么的在另一边?
总不可能是飞过去的吧。
一声喝问打断了他的思考。
“喂!你们是谁?已经闯进赛尼尔卡的警戒范围了!”
“放下武器,表明来意!”
“否则,我们可能会做出不排除攻击的驱逐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