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两人并没有急着靠近那座树上的巨城,而是就这样在高坡上休息起来。
天色未亮,身为外乡人的他们贸然拜访,只会徒增敌意。
欢愉行者的事情需要复盘,而路明非身上的debuff也得驱散驱散。
不必急于一时。
路明非脸朝下,趴在云心铺开的毯子上,面色狰狞如恶鬼。
一个字,疼!
云心坐在路明非腰上,背对着他,纤细十指此刻却如刀如锋。
揉、捏、敲、弹、拨。
有些冰冷的指掌每与路明非大腿肌肉接触一次,纵使路某人咬紧牙关,希望能稍微少在美少女面前丢点脸,却还是有根本压不住的吱哇乱叫泄洪而出。
到最后,他选择破罐子破摔,男子汉大丈夫,痛就大声喊出来!这也是顺从本心!
而坐在他身上的云心动作丝毫不因身下是条疯狂挣扎的咸鱼而有所任何变形。
“抱歉了,情况还没有紧急到必须用命途的力量治愈你的地步。”
“稍微忍耐一下吧,这样对你的肌肉成长也有着好处。”
路明非还是头一次知道,躺着不动也会用尽体力。
待他的惨叫低下来后,天边已有破晓的微光。
虽说在身体上有无限痛楚,可不知为何,路明非的精神反而缓缓放松下来。
积累的压力似乎一并从这酷刑般的按摩里被释放出去,从降临列车起存着的疲惫也涌上意识的孤岛。
细微的鼾声响起。
云心手上动作一缓。
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小心翼翼从路明非身上起来。
右手再拂过大地,便有柔韧的柳枝破土而出,化作小小的休息所,让已呼呼大睡的路某人能睡更好一点。
而她自己则是走到斜坡顶点,远眺着那座坐落在巨树上的城池。
依靠「巡猎」的祝福,在这个路明非只能看见大致轮廓的距离,云心眼中的城池却显得纤毫毕现。
已经能看到城中的街道上支起了小摊,也有不少人影来回走动。
这座城里倒是烟火气十足。
而且,又有一个好消息。
可这句话姑且也是建立在古朴的经验基础上的。
和外形有着巨大差异的不同物种进行交流,障碍与难度总是要更高一截。
而容貌相近的种族,终归是要亲近一些的。
看过街道,云心的视线又划过那片高耸的城墙。
将巨树上每一个单独的区间保护起来的同时,也开出了互相往来的口子与通道。
云心微微皱眉。
“两种命途交织吗?”
在她的感知里,城墙并不只起到物理意义上的防护作用。
那暗色的巨木上流转着两股命途的力量,交织互助,保护着这座城市。
“「存护」是跑不掉的,还有一个,能和「存护」相处得如此和谐……”
云心心底有了答案。
不过,拜访城池的事,还是等路明非睡醒再说吧。
要是他还是不能太激烈运动,那便由她一人去探查情报。
跑起路来也更为方便。
云心虽不是无名客,只是搭车者,可同行了这段时间,多少也是沾了点开拓的命途。
她也无法保证就一定能顺利建立起联系,还是做好多手准备比较好。
不过这些事还是等路明非睡醒再说……
在这时,两道较为显眼的命途波动出现在云心的感知里。
她顺着那么牵引看去,是一道开在坚木城墙上的小门,门里有一队战士打扮的人走出。
看似木制的翅膀,却能带着他们翱翔在林海之上。
想必这就是当地人的交通工具了,也不知是纯粹的科学,还是结合了部分命途的力量。
等路明非起来,再转告他吧。
云心想着些不甚重要的小事,目送着那队战士消失在林海的尽头。
那只小队里有两个还不错的命途行者。
不过,也只是不错了。
若这样的战力在这座城中是少数,那她也有带着路明非全身而退的自信。
至于那个抹消痕迹,再度隐藏起来的欢愉行者。
他不一定就在城内。
但,他把自己和路明非引到城池附近,一定是有着未被摸透的目的。
还是没能摸清楚这家伙追寻的是什么「欢愉」,不然分析会简单不少。
云心那漂亮的小脸上难得出现一抹困扰苦色。
她在担心路明非。
若只是出剑杀敌、自身不灭,云心自然得心应手。
可要是主要目标变成了保护同行之人,这对她来说就有些许陌生了。
果然,还是授人以渔比较好啊。
有那手枪法在,再往「开拓」上多走几步,云心相信,路明非很快就能适应开拓之旅。
但在此之前,他还需要时间。
得看星核入侵的情况了。
若是以刚刚那只出城去的小队来看,他们的作战区域离这座城市还是有些距离的。
说明裂界扩张还没有到文明即将面对生死存亡的考验之时。
还有时间。
至于另外两位无名客,云心的脑子里根本没记起他们的事。
和路明非比起来,那边即使放养出去也只会把世界搅得天翻地覆再跑回列车。
无名客向来有着容易惹出麻烦的体质,却又像得了「丰饶」之力一样,怎么都作不死。
说好听点叫富有冒险精神的探险家,难听点呢?
「开拓」和「欢愉」的适性确实不错。
只不过云心不知道这究竟是真实可循的「记忆」,还是某些虚构史学家或假面愚者干的好事了。
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