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冰冷地打在桐谷和子的脸上,但她感觉更冷的是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寒意。
那些该死的、粉色的、带着小翅膀的罪证,就这么大喇喇地躺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旁边还蹲着一个笑得像偷到了鸡的黄鼠狼一样的家伙(指李问秋)。
“那……那是……”桐子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寻找哪怕一丝的可能性,“那是帮我妹妹……对!是帮直叶买的!她拜托我的!”她急中生智,抛出了自己唯一的挡箭牌。
李问秋挑了挑眉,笑容不减:“哦?可是我今天早上才听说,直叶同学她们剑道部要去箱根合宿三天两夜呢,现在应该在温泉旅馆里享受美食了吧?而且……”他捡起一包,眯着眼睛仔细端详了一下,“这个‘超薄日用’的型号,我记得好像跟你上次在教室不小心掉出来的那个蕾丝手帕风格很搭呢?”
“纳尼——?!”
桐子的瞳孔瞬间地震!蕾丝手帕?!他什么时候看到的?!这个家伙难道是变态跟踪狂吗?!她的最后一道防线被精准地击碎,小脸瞬间上演了一场从震惊到恐慌再到绝望的川剧变脸,精彩程度堪比颜艺大师。
看着桐子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李问秋知道,火候到了。
他凑近了一些,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但他毫不在意。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充满磁性却又让桐子毛骨悚然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桐谷和子小姐……你也不想,你是女孩子这件事,被亚丝娜……被结城同学发现吧?”
“你……你胡说什么!我听不懂!”桐子色厉内荏地反驳,手脚并用地想从地上爬起来逃跑。
“别急嘛。”李问秋轻巧地伸出一只手,看似是想扶她,却恰好按住了她的肩膀,让她动弹不得。“听不懂没关系,我可以帮你回忆一下。比如说,为什么你从来不去公共澡堂?为什么体育课换衣服总是最后一个,还躲在角落?为什么你的声音……偶尔会那么‘可爱’呢?”
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颗子弹,击碎了桐子最后的侥幸。她彻底瘫软下来,像一只被抓住后颈的猫,放弃了挣扎,只剩下瑟瑟发抖。
“你……你想怎么样?”桐子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屈辱和恐惧。她无法想象,如果亚丝娜知道了真相,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自己?那种温柔和信任会瞬间崩塌吗?她不敢想。
“嗯……”李问秋故作沉思状,欣赏着桐子那泫然欲泣、惹人怜爱的模样,“我的要求嘛,其实很简单……”
他露出了一个堪称“和善”的微笑。
“——和我交往吧。”
“哈?!”桐子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你……你神经病啊!无耻!变态!趁火打劫!”她用尽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骂人的词汇。
“哎呀呀,怎么能这么说呢?”李问秋一脸无辜,“我可是真心诚意地欣赏桐子同学你啊。你看,你可以拒绝,这很民主,很自由。”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意味深长,“不过呢,明天学校的论坛,或者干脆是那些八卦杂志的头条,可能就会变成,《震惊!SAO英雄黑色剑士竟是女儿身!闪光亚丝娜惨遭两年姐妹情欺骗!》,或者《揭秘!桐谷和人性别疑云,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你觉得哪个标题比较劲爆?”
桐子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她想象着那些画面,想象着记者围堵,想象着亚丝娜那受伤的眼神,想象着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瞬间崩塌……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她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迷茫。
李问秋看着她这副模样,知道不能逼得太紧,于是换上一种稍微温和点的语气:“你看,只要你答应我,你的秘密就是我们的秘密。亚丝娜还是你的好女友,你还是那个帅气的桐人君,什么都不会改变。只是偶尔需要陪我约个会,聊聊天,仅此而已。很划算的买卖,不是吗?”
划算?这简直是魔鬼的契约!桐子在心里呐喊。但她看着李问秋那志在必得的眼神,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为了亚丝娜,为了不让妈妈和直叶担心,为了自己能继续正常地生活下去……
桐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抬起头,倔强地瞪着李问秋,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
“……好,我答应你。”她的声音因为屈辱而颤抖,“但是!你必须发誓,绝对!绝对不能告诉亚丝娜!也……也不能对我做奇怪的事情!不然……不然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尽管这威胁听起来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
“成交!”李问秋打了个响指,笑容灿烂无比,“放心吧,我可是个绅士。那么……”他站起身,伸出手,将桐子从冰冷的地面上拉了起来,顺便帮她捡起了散落一地的东西,包括那几包尴尬的“小翅膀”,还故意在她接过去的时候眨了眨眼。
“从明天开始,请多指教了,我的女朋友——桐子小姐。”
说完,李问秋潇洒地转身,撑着伞,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消失在雨幕中。
只留下桐子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纸袋,仿佛攥着自己刚刚卖出去的灵魂。风吹过,雨水打湿了她的刘海,她只觉得,这个世界,真是糟糕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