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这次完全没能杀死啊……”
露西呢喃着,阿尔戈斯毫无警觉的靠近,并破坏心脏的同时。
使用的武器为小刀,那位他人世界所自残使用的小刀。基德利说过,身上要带一些武器,因此露西顺手从赫菲斯托斯手中接收了那把刀。
而现在,那刀刃。
在阿尔戈斯的心脏上开了一个洞。那是普通的名医所无法治愈的致命伤。
“唉……为什么?”
阿尔戈斯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事,也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受到了这样重的伤。那些疑问不断的挥舞着。
“怎……怎么可能!你应该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目的”才对啊!所有的动机皆被我夺去!就连攻击我们的觉悟也是!守护自己性命的本能也是!什么都不可能留下!你应该失去了一切——不可能继续前进啊!”
阿尔戈斯尽可能的大喊着,不顾自己的存在和技术,即便如此,仍然没有人能够责备他的行为,因为这实在是太难以接受了。
“那样的你……又是为了什么而杀我?你最好回家多念念书再来。”
露西一脸不耐烦的回答着。
“狂战士杀人,是不需要目的的。”
阿尔戈斯的替身并不是没有作用,甚至效果太好了,甚至超过了预期。露西真的变成了一个只会行走的存在。
不过,即使只会行走,那她也是个会行走的——狂战士。
这本质是不会改变的。
“即使靠近我的不是你……我也会杀了他,就只是这样。”
不是想杀你。
我只是杀了一个人罢了。
露西用空洞的眼神这样说着。
“从你们试图杀我的行为来看,异能者还是替身师者和普通的人没有两样。这让我放心不少,只要是人,我谁都杀。”
“那!那么!”
阿尔戈斯说到,他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一直在安全范围内战斗,只会在安全范围内战斗的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完全的。
迷失于现状。
“突然冲刺有什么意义?”
“什么也没有……我确实失去了所有的目的。而你就是要让我连攻击的对象是谁都全部遗忘,然后逐渐衰弱,没错吧?”
露西的手,逐渐脱离刀把,连握力都没有了。露西已经衰弱到如此境界。
“反过来说,只要我虚弱到一定境界,敌人就会趁虚而入取我的性命,所以我奋力的向前,故意使自己疲惫,而跑着跑着,我自己也忘记了奔跑的原因。”
“……!”
阿尔戈斯从不着急要做出了结。直到目标衰弱,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一天两天,一个礼拜或是一个月,甚至是一年乃至两年。他都愿意等下去。
不过,他根本没有理由等待。
而露西就是看破了这一点,故意使自己衰弱,故意倒下,等待那个敌人的接近。意图性的衰弱。
将自己当做诱饵,引诱阿尔戈斯出手。即使想不起自己的目的。
肉体——却完全记得杀人这个行为。
超越觉悟。
超越本能。
“听懂了就快去死吧,我又累又渴又饿,还要去追杀你剩下的同伴,还必须离开这里。尽快和基德利先生汇合。所以你叫什么名字。”
“……阿尔戈斯……”
刀刃拔出,如同喷泉一样,流了出去。
……
林有德听完露的叙述,感觉自己的三观又被刷新了一遍。
这个看起来天然呆,平时除了吃就是发呆的黑发少女,在战斗中展现出的那种近乎野兽般的直觉和不合常理的战斗方式,简直颠覆了他对强大这个词的认知。
先是硬扛着没有杀意的橡胶弹雨,把一片树林拆成了平地,逼得那个叫暗口濡衣的暗杀者主动投降并提供情报。
然后在别墅里,面对那个能力诡异到近乎无解的“他人世界”赫菲斯托斯,竟然用以伤换伤,甚至可以说是以命搏命的方式,精准地找到了对方替身能力的破绽,用一块混凝土碎片,和对方玩了一出现实版的“你捅我一刀,我还你一刀,看谁先死”的血腥游戏。
最后,在被那个阿尔戈斯的替身夺走了所有行动“目的”的情况下,硬是凭借着身体对“杀戮”的本能记忆,以及一种近乎自毁的诱敌方式,反杀了那个自以为胜券在握的九头蛇。
“所以……你最后是让失去所有力气,引诱阿尔戈斯靠近,然后在他以为你已经彻底没威胁的时候,用赫菲斯托斯那把小刀……捅了他的心脏?”林有德试图总结露西那有些混乱的描述,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露西点了点头,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草莓蛋糕,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嗯……差不多就是这样……”
“……”
“……”
“……”
三人本来还以为露西直接赶去他们那里救了他们,结果——竟然经历了这么多这么难的战斗还是一点没有停歇的啊?!
但凡有一丝差错就死了吧?!
“露西啊!!!”
基德利医生那带着三分惊愕、三分后怕、三分难以置信外加一分“我家孩子怎么这么虎”的复杂情绪的叫喊声,在安全屋的客厅里回荡。
他快步走到露西身边,也顾不上她嘴边还沾着奶油,双手扶着她的肩膀,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仿佛要确认她是不是缺胳膊少腿,或者身上有没有什么隐藏的致命伤。
“你……你你你……你这个傻孩子!”基德利医生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你怎么能……怎么能用那么危险的方法!万一……万一那个赫菲斯托斯比你多撑一秒钟呢?万一阿尔戈斯没有上当,或者他有别的后手呢?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露西被基德利医生这突如其来的激动反应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她眨了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嘴里还含着一口没咽下去的蛋糕,含糊不清地说道:“可……可是……我赢了呀……基德利先生……而且……赫菲斯托斯的刀……很锋利……阿尔戈斯……他没有躲开……”
“这不是赢不赢的问题!”基德利医生感觉自己的血压蹭蹭往上涨,“这是……这是……唉!”他最终重重地叹了口气,松开了扶着露西肩膀的手,有些无力地揉了揉眉心。
完全就是在刀尖上跳舞,用自己的性命做赌注。
“你身上的伤……胸口那个……还有脚趾……”基德利医生看着露西,语气里充满了心疼和无奈。
露西低下头,小声地“嗯”了一声,像个做错事被家长训斥的孩子。
林有德在一旁看着,也是心有余悸。他虽然没亲眼目睹露西的战斗过程,但光是听她的描述,就能想象到当时的凶险。这个平时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女,一旦认真起来,爆发出的那种不顾一切的疯狂,足以让任何敌人胆寒,也足以让任何关心她的人心惊肉跳。
“下不为例。”基德利医生终于平复了一下情绪,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以后再遇到这种能力诡异的敌人,不许再用这种自残的方式!你的身体,你的生命,比任何任务都重要!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基德利先生……”露西小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