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诺兰大陆东南,斯卡迪公国境内。
公国由几大家族共同掌权,每个家族之下的姓氏分支又是盘根错节。
伊莎家族的领地主城名为科黛拉。
科黛拉城外,需要骑马一个下午才能到达的地方开着一间旅馆,二楼的房间内一位年轻的客人刚刚熄灯。
皎洁圆月的光辉无法穿透窗帘,房间内伸手不见五指。
星点青翠光芒亮起,一片绿叶幽幽的浮在空中。
男人捏住叶片将其送入口中含住,接着闭眼躺在了床上。
他意识不断下潜,直到这份下潜的感觉变为在水中升浮。在水中穿行许久,他意识终于冒出水面,伫立前方的是白骨垒成的尊座。
白骨座上是清新生机的绿色,长发如曼妙的柳条一样垂下骨座直达地面,美丽的女性裹在宽大的长袍中,懒洋洋的倚在座上。
正是和司蓝有过一面之缘的巢。
在意识世界中,男人的衣服自然不会被水浸湿,他笔挺身姿向巢走去。
“很少见你用我的血肉主动连接上我的意识,是遇到什么难题需要讯息么,围?”
“你在各地的分身,最近有没有见到过一个女孩?”
“女孩?很多。”
巢慵懒的伸展身体之后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继续卧着。
“你要什么类型的,是像你未婚妻一样温柔小鸟依人的,还是换换口味来点热情奔放的?”
“别开玩笑,”围皱起额头,“我的心中只有楠一个人。”
“我知道,可你上来问的不明不白的我还能回些什么?”
巢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罗伊老头派我去追踪依兰·伊莎了。”
“大部分人都在索杨那边,行动自由的依兰·伊莎确实有必要排个好手盯一下,可是然后呢,这和你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从他们村里打探到的消息,依兰带着她的二女儿赶回了家族,应该是索杨安排她们回到家族寻求庇护。”
“那以你的高效,应该能追上带着一个累赘的依兰女士”
围摇了摇头,否认了巢的推测。
“依兰这一路上都有陆鸥暗中护行,我不能太靠近她。直到依兰顺利到达科黛拉城之后陆鸥才离开,我才随后混进城中打听依兰的下落。”
“她都进城了你打听她下落还有什么用,你不会在伊莎家族的地盘计划暗算依兰绑架她吧,这么勇敢?”
巢收敛起散漫的表情,一转肃然起敬。
“怎么可能,即使没有陆鸥的情况下我也没有这个把握,这还是建立在她可能需要在战斗中分心照顾她不成器的女儿。”
“我记得是叫……安娜对吧?”巢歪了歪脑袋思索了一下,然后神情也逐渐严肃起来,“你刚才问我女孩……所以你是要找安娜?她不是在依兰旁边吗?”
“我到达普雷利城郊时候,从村民口中打听到的是那个安娜似乎在深夜的暴雨中不小心染寒病倒了,所以那晚一直在马车中休息。之后从哈林王国再到斯卡迪公国,依兰她星夜兼程,盘旋的陆鸥让我无法接近,我只有少数机会远远望到她确实有带着多人份的食物进入马车。”
围眯起了眼睛。
“可我认为这什么都证明不了,这种程度的行进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生病之后所能承受的。”
“所以你进城是为了探安娜的情况。”
巢露出了然的表情。
“也不尽然,直到进城时候我的想法都仍然还是‘能让依兰女士暂且忽略女儿的感受全速赶路,她也许不仅是简单的寻求家族庇护,可能和索杨还谋划着其他什么’,可我在进城之后从了解到的信息都只关于依兰她一人,根本没有人目睹她身边带着女儿。”
“怎么可能,那她的女儿会在哪?难道是因为你一直没机会接近,所以中途让陆鸥带走了?”
“陆鸥带走?”围轻哼出一声冷淡的笑,“最安全的地方也不过是科黛拉城内了,让陆鸥带走安娜有什么意义,能带去哪?”
“也许是带走之后……开始训练她?虽然她这十几年以来从来没有像安韵一样早早的学习魔法,与索杨一同并肩对抗我们——但这个被情报人员评价为乖乖女的安娜毕竟也是索杨的女儿,我是不相信她真的就会在索杨的溺爱下平凡的过完一生。”
“很好,你说的很有道理,”围闭上眼睛点了点点头,“特别是那句【毕竟她是索杨的女儿】,我很认同。”
“不如我们再大胆一点,”围睁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巢,“我记得你再普雷利城那边损失了两片血肉?”
“准确来说是三片,没能来得及转化为我的分身就被干掉了。一个是冒充城主顾问,被行者干脆利落的处决。另外两个是莱泽和一个……好像是个狼人宝宝?失踪很久直到现在没有人向我上传信息,鬼知道他们是不是不小心被熊啃了。”
“但是没道理的,莱泽这个幸运儿天知道得到了命运的什么青睐,拥有的可是界限的力量,就算正面战斗能力一般,可有人想干掉他还是很难……”巢突然停下话语瞪大了眼睛,她从骨座上腾的站起:“你是想说越界锋刃?”
“怎么可能?她才多大,十四岁?没有学过任何魔法,也没有经历过任何战斗训练,即使她手握钥匙也不可能对莱泽有威胁。退一万步讲,我们假设莱泽真的是被安娜打败——我那片血肉的力量可是彻底消散了的,一个十四岁什么都没经历过的女孩有彻底抹杀一个同类生命的觉悟?”
“安韵第一次比安娜还小两岁。”
“这不一样啊,安韵一直接受着索杨的教导,你难道要告诉我索杨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暗中培养安娜到安韵的地步,甚至放心到直接将钥匙交付予她?”
巢走下自己高高的骨座来到围的面前,白色的长袍拖入水中。
“你知道这个猜想意味着什么,不仅是索杨隐藏的好,重点说明安娜小小年纪也把自己隐藏的很好……以至于我们的人从外在去观察她只评价是一个村庄中长大的普通女孩,这样的心性可能比安韵还要成熟。”
“那就更值得探一探了不是吗?”
“一个月前打算送到卡拉山丘献祭破界的那堆学生在普雷利城被一个莫名出现的泽木尔克老师遣回了;前几天千河城用命脉操纵裂缝的薛也被人破解了法术,不得已借助我的血肉用来重筑法阵,报告这个消息之后薛就自我封闭了。”
巢垂下脑袋,长发挡在脸前看不清表情。
“两件事都提到有一位带剑的黑发女性,年龄应该在二十岁左右。很漂亮,容貌看起来可能刚十七岁,但在气质上令人感觉足够成熟可靠。”
“明白了,我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千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