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丰川祥子的祥和,椎名立希的声音带着哭腔,美人痣随着颤抖的脸颊上下跳动,她急得眼眶发红。
“别慌,只是失血过多””丰川祥子单手撑着坐起,空荡荡的左袖晃了晃,“高松灯还有呼吸。”
“哈?”
椎名立希看着自己怀里昏迷的高松灯,她的手从那破损的校服上抬起,指尖留下粘湿的血液。
“失血过多会死人的,快点带她去医院!”
椎名立希搀扶高松灯从床垫上起身,她似乎忘记了自己怀中还有一位伤员,有些失控地要求丰川祥子。
“唉,”丰川祥子揉着眉心,果然能从巢内一路追到后巷的家伙,满眼可能只有高松灯呢。
“你先给我好好冷静冷静,乱来解决不了你的燃眉之急,”风衣张扬,椎名立希能够看到丰川祥子背后的寒光,若叶睦也冷冰冰地站在她身边,那两对金瞳无情注视她。
此刻椎名立希才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她的面容一下如乱麻,脸颊只剩惭愧的红晕。
“抱,抱歉,”她尽量以舒适的角度抱着高松灯,双眼瞥向脚尖不敢直视,“是我失态了。”
“不,你担心灯没有错,刚刚那过激的青绪可能与消失的光有关。”丰川祥子并不介意,因为先前她也体会到了那如海浪般起伏的情感——这是光之种突然消失后所带来的后遗症。
“而且跟你们巢中人的常识不同,在后巷只要还有一口气,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丰川祥子举起左手,甩动空气。
“saki,手。”
“噗嗤。”只有八幡海玲get到了丰川祥子的幽默。
“不过高松灯毕竟是普通女高,还是要尽快处理她的伤口...”
“喵梦!事务所有准备外伤医疗设备吗?”
真把自己当队长了是吧,喵梦心里虽然暗暗吐槽,嘴上倒是老实。“你也不看看我是谁,别说医疗设备,就连无线通讯基站咱们事务所都有喵!”
基础医疗设备有所准备算正常的,但无线通讯基站...这家伙到底在想干些什么鬼事desuwa。
眼下不是吐槽的功夫,丰川祥子的目光落到椎名立希怀中沉睡的灰紫发少女身上。
谁能想到,只是短短的一面,这固执的女孩,就牢牢抓住了流星的一角。
说好了,要跟你一起看星星。
“睦,现在几点了。”丰川祥子把护目镜还给了若叶睦,调试松紧度的时候,若叶睦比划一个数字。
两点,马上就是深宵。
往高楼外望去,窗外漆黑一片,似乎与常夜无二,但曾短暂触摸到光之种的丰川祥子能够感受到,这股黑,更加绝望。
她有预感,无论是之后的深宵,还是这光之种消失所带来的黑暗,会诱发比白夜还要可怕的事件。
动作要快。
再耽搁下去会有变故。
“八幡海玲,椎名立希,带好高松灯,跟我们回事务所。”
“不去巢内的医院吗?”
“来不及,眼下的路程在到达巢之前,恐怕就是深宵时间了。”
虽然不知道深宵是什么,但她对上八幡海玲的眼神,海玲轻轻摇头示意。立希决定还是听从这位蓝发少女的。
毕竟那个比较欠揍的紫肥猫也说了,事务所备有医疗设备。
六人下楼,空旷的高楼只有脚步声在回荡。
所幸这处都市传闻位置偏远,四周并没有讨人厌的耗子和扒手出没。解决完皋丸癌互助会这一主要威胁后,这片区域也就彻底安静下来。
“哈啊。”
走在最前面,丰川祥子靠在墙上轻轻喘气,她的状态不佳,长期高强度的作战和注意力紧绷,外加断手之伤,现在的她常态实力下滑不止一半。
目光扫向身边,除开两位巢中人,八幡海玲上身的衬衫全部被汗水浸透,看来为了展开救援她的体力也消耗不少;若叶睦白皙瘦弱的双臂看不出状况,但她的指尖和关节发紫,施力过度的模样;喵梦...脸色不是很好看,似乎是吐过?
总之,她们这支小队已经很难再接下一场正面战斗。
幸运的是,这次的委托也已经结束。
等等。
走在最前面的丰川祥子伸出手,同时比划噤声——保持安静,众人心领神会,在通往一楼的楼梯上停下脚步。
彻底安静下来,大楼内本应没有其他任何声音,但丰川祥子却敏锐地捕捉到由远到近的剐蹭声。
有人进楼了。
随着距离缩短,声音增大,其他人也听到了。那是金属与金属之间,硬物碰撞的声音。
谁会在深宵临近的时刻贸然闯入有着都市传闻的危险地段。
来者绝非等闲之辈。
无论是帮派还是收尾人,状态不佳的丰川祥子一行人都不能主动出面暴露。
好在没有让他们等多久,脚步声消失,紧随而来的便是沙哑的电子合成音。
“老,老大。这真的有能卖眼的部件么?”
“那,那边的高楼都炸了,咱们这不会出事吧?”
“你,你们两个懂什么?!这,这是恩人告诉我会面的地点,忘了身上的高级义体是谁给我们的吗?”
“哦哦哦!”
丰川祥子听到尖锐的汽笛声,看来这是他们表达兴奋的方式。
“恩,恩人说了,这里的东西随我们拿!挑,挑值眼的搬!”
之后便是重物拖拽的声音。
丰川祥子思忖,听对话应该只有三人,他们口中所谓的“恩人”...皋丸癌互助会的疤脸杰森还是导演查理?
但能够明确的,现在待在一楼正忙活的三位不明人士,是挡在她们面前的敌人。
不过那乒乓作响的嘈杂,刚好掩盖了丰川祥子这边的动静,小心翼翼从楼梯间探出头,丰川祥子确认敌人情况。
那是三个比常人稍高的人形铁皮架子,他们头顶的探照灯打落在身上泛起黄铜色的金属光——居然是全身义体化!
真是难啃的铁骨头。
“怎么说?”八幡海玲从身后轻语。“有信心解决么?”
“当然没有。”丰川祥子叹口气,她的惯用手是左手,现在只剩右手的她拿什么对付三个铁疙瘩。
回望的目光落在血侵染半身的高松灯上。
“没有信心,也得要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