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蘅舟再次睁开眼睛时,闻到的是一股消毒水和某种高级香薰的味道。视线所及,是洁白的天花板和闪烁着各种数据的生命体征监测仪。
“啊……这是佛拉克西纳斯的医务室。”沈蘅舟感觉自己就像被抽干了电的充电宝,连动动小指头都费劲。
他偏过头,一眼就看到了隔壁病床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五河士织安静地躺着,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呼吸平稳,似乎只是睡着了。她那张总是带着几分倔强和疏离的俏脸上,此刻却显得异常柔和与宁静。
看着她肩上的伤,沈蘅舟的心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又酸又胀,充满了愧疚。如果不是为了推开自己……
仿佛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士织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没有惊愕,没有躲闪,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近乎透明的宁静。
“你醒了?”士织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很温柔。
“嗯。”沈蘅舟点了点头,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使不上劲,“你……你的伤,怎么样了?”
“没事,只是皮肉伤。”士织摇了摇头,她的目光落在沈蘅舟那张同样苍白的脸上,眼神中满是担忧,“你呢?时崎狂三……她对你……”
“我?我好得很!”沈蘅舟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想让她安心,“就是感觉……好像通宵打了三天三夜游戏一样,有点虚。估计那位狂三小姐觉得我这异世界时间口感太差,没怎么吃就放过我了。”
士织看着他故作轻松的样子,眼圈微微一红:“别逞强了……我看到你倒下去了……当时……我真的以为……”
“嘿嘿,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沈蘅舟笑了笑,看着士织眼中的泪光,心中一痛,忍不住伸出手,想去握住她的手,“士织,对不起……让你受伤了。还有……谢谢你,那时候……”
他的手还没碰到士织,病房门就被“砰”的一声推开了。
“啊啦!看来我们的两位英雄都醒过来了呢!真是可喜可贺!”琴里一手提着一个果篮,一手叼着棒棒糖,身后跟着一脸担忧的十香和四糸乃,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士织!沈蘅舟!你们没事真的太好了!”十香第一个冲了过来,眼泪汪汪地看着两人。
“大哥哥……士织姐姐……”四糸乃也小声地问候着,四糸奈则哼唧道:“哼!你们两个人类,看起来真是狼狈!下次再把自己搞成这样,本大爷就再也不理你们了!”虽然语气依旧傲娇,但那纽扣眼睛里却透着一丝关切。
士织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目光,脸颊微红。沈蘅舟则尴尬地收回手,对着大家笑了笑:“让大家担心了,我们没事。”
“没事才怪!”琴里走到沈蘅舟床边,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玛莉亚对你身体的数据进行了全面分析。你的生命体征虽然稳定,但你的生物时间场出现了一种非常奇特的、无法解释的熵减现象。简单来说,时崎狂三似乎确实尝试吞噬你的时间,但她不仅没成功,反而像是被你的时间给噎到了?”
沈蘅舟:“……噎、噎到了?”他想象了一下狂三被他的时间噎住,然后猛翻白眼的样子,差点没笑出声,但又觉得这场景实在太过惊悚。难道我这穿越者的时间,还自带防伪标识和反向攻击效果?
“而且,”琴里又转向士织,“士织,你在最后关头爆发出的那股力量,玛莉亚分析,那并非单纯的灵力反应,而是一种更接近概念层面的守护或者封印的波动。你对自己身体的变化有什么感觉吗?”
士织茫然地摇了摇头:“我……我不知道。当时我只想着……不能让沈蘅舟有事……”她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去,脸颊又红了。
沈蘅舟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抚过。
琴里看着两人之间那有些微妙的气氛,又看了看沈蘅舟那明显在打哈哈的表情,知道现在恐怕问不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她叹了口气:“好吧,你们两个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关于时崎狂三,她自从那天晚上从天宫塔消失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整个天宫市的异常事件也暂时平息了。看来,她上次消耗确实很大,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有大动作了。”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暂时安全了?”十香问道。
“不能掉以轻心。”士织立刻说道,“像她那样的精灵,下一次出现,只会更加危险。”
“士织说得对。”琴里赞同地点头,“我们会加强监控。不过,在‘噩梦’下次降临之前,你们倒是可以享受一段短暂的、相对和平的日常。”她看向沈蘅舟,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特别是你哦,蘅舟表哥。这次你可是舍身救美,大大地刷了一波好感度呢。不好好把握机会,可对不起你那差点被吃掉的时间哦。”
沈蘅舟:“……”我怎么感觉你话里有话,而且还想给我挖坑呢?
接下来的几天,沈蘅舟和士织都在佛拉克西纳斯的医务室里接受VIP级的治疗和修养。托Ratatoskr那超越时代的黑科技的福,两人的伤势都恢复得很快。
而在这段难得的住院时光里,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发生了质的飞跃。
没有了外界的纷扰,没有了任务的压力,两人有了更多独处的时间。他们会一起看电影,虽然大部分时候是十香和四糸乃在选片,一起聊天,一起……被琴里抓去做各种奇奇怪怪的康复训练和数据测试。
沈蘅舟会笨拙地给士织削苹果,士织则会红着脸帮沈蘅舟整理被子。虽然没有太多甜言蜜语,但那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和关怀,却如同温暖的泉水,悄悄地流淌在两人之间。
沈蘅舟能感觉到,士织看他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最初的戒备、中间的失望,而是充满了信任、依赖,以及深深的情意。
“或许……”沈蘅舟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佛拉克西纳斯那缓缓移动的云景,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被时崎狂三吸一次……好像……也不是那么亏?”
“警告!检测到蘅舟表哥出现严重的‘抖M’倾向!玛莉亚建议进行一次全面的脑部扫描!”
沈蘅舟:“……”当我没说!
不过,平静的日子总是短暂的。就在沈蘅舟和士织准备出院,回归日常时,琴里却带来了一个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坏的消息。
“我们可能找到了一种,能引诱时崎狂三再次出现,并且有可能让她暂时无法使用全力的方法。”琴里看着他们,表情严肃地说道,“但是,这个方法需要一个人,一个她非常感兴趣的人,去充当那个最关键的诱饵。”
沈蘅舟看着琴里那核善的微笑,突然有了一种非常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