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依里拿着地图在山路上走着。
虽然太阳已经基本下山了,但不知道是不是没有风的缘故,整个森林依旧热得像个蒸笼。
之前听他们的口气,还以为很快就能抵达目的地。
结果,出乎意料走了一大段路。
而且,真的是在山里啊。
虽然也有着勉强能称为路的东西,不过要是稍微踩偏的话,指不定就遇难了。
“还是休息一下吧”
羽依里在路旁的倒木上坐下,稍微想了想。
他现在究竟在干什么呢......
忽然就被岛内广播叫走了,然后又莫名其妙的被人嘱托来山里找一个人。
.......算了,总比没事干要好。
休息了一会后,羽依里再次动身了。
在走了大概10分钟后,他终于抵达了地图上的目的地。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淹没在森林中的小小的破败房屋。
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已经废弃了很久的地方。
羽依里走上前推开房门,屋里堆积着很多东西,感觉上像是一个秘密基地。
“你好——”
羽依里朝空无一人的房屋打起了招呼。
理所当然没有什么人回应。
难道不是这里吗?
羽依里困惑地朝四周望了望,确认这里没人。
之前他们不是说,只要来到这里自然就会明白......
究竟是明白什么呢......
滴答
某种液体忽然滴落在他的脸上。
是.....水吗?
屋里怎么会有水滴落?
羽依里抬头,只见一个身穿蓝色运动服的男人,身体倒挂在天花板上,像只蓑蛾般做着卷腹运动。
真是有够奇怪,他似乎明白一点了。
“呼....喝....”,男人沉重的喘着粗气。
这么说,刚刚滴落的是汗么......有点讨厌啊
羽依里朝着男人开口:“喂——”
“唔”,男人停下动作,不过身体依然挂在天花板上,“什么人?”
“你,你好”,羽依里有些结巴的打了个招呼。
男人神色认真的注视他,“有什么事?”
“有人来让我叫你”
“叫我?”
“你是天善吧?”
“嗯......”,名叫天善的男人思索了一会,“是谁让你来叫我的?”
那个少女叫什么来着......
羽依里稍稍思考了一会,接着回道“是水花斗士来让我叫你的”
“什么啊那是”
“我也想问来着”
“水花斗士让你叫我?谁啊,听上去超级可怕的”
“我刚才就已经够害怕的了。话说,你还要在那上面吊多久啊”
“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不过,就是有人托你叫我了对吧”
天善解开身上绑的严严实实的绳子跳了下来。
“抱歉,刚刚失礼了”,天善低头歉意道。
“没事,不过你刚才在干什么呢?”
“如你所见,我在特训!!”天善神情突然亢奋起来,几乎是用喊的说出了这句话。
“这,这样啊”
看不太懂,这是在练习某种中国功夫吗?
“哼,你也有兴趣吗?”,天善勾起嘴角。
“诶!?不,我没有......”
虽然也不是说完全没兴趣就是了。
“对了,你来陪我一下吧”
“我可不要做什么特训啊”
“不会让你做那种事的。只要稍微陪我对打一会就好”
“对打?”
忽然,天善不知从哪儿取出一对乒乓球球拍。
“多谢你的一番好意,不过我果然还是——”
“要上了”,天善丝毫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直接把乒乓球拍扔给他。
“诶?”
......
虽然已经明确拒绝了,不过他还是被天善强行拉上了球桌。
现在,他正拿着球拍,和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奇怪男人对打。
“你是在这里做乒乓球的特训?”
砰,羽依里反手将一颗球击回。
“没错”
“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我可是乒乓球部的!”
砰!
天善的球拍重重的砸在乒乓球上。
“这样啊......”
这倒是无所谓,不过那种奇怪的腹肌锻炼也是特训必需的嘛。
随着对打的进行,双方的动作逐渐加快了。
“哼......看来,你也不完全是新手啊”
“硬要说的话应该还是算的吧”
“那么,我也要开始稍微认真了”
天善忽然停下挥舞球拍,接着一对蓝色护腕被甩飞在了地上。
砰!
护腕以一种相当沉重的姿态砸在地上,甚至砸出了一个小小的凹坑。
“什么!难道说......你知道刚才都是在戴着那种玩意跟我对打么?”
“哼......上一次摘掉这家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呢。”
“好轻,感觉就像能飞起来一样。”
“那么,我要上了”。话没说完,天善就摆出了一个相当标准的发球姿势。
砰砰砰砰!
对打的节奏超级激烈了。
羽依里拼尽全力才勉强跟上天善的节奏。
天善沉声道:“看来是我之前小瞧你了。我要开始认真了。”
接着他摘下眼镜,目露凶光。
“上一次摘掉眼镜究竟是多久之前了呢”
“你的眼睛?”
“没错,我的眼睛.......”
噗呲
“啊!?”
门外,一位少女正举着水枪,“你们要打到什么时候啊”
羽依里看向少女,“你是,水花斗士?”
“水花斗士是什么玩意啊......”
“那个不是你说的吗?”
女孩摇摇头,反倒是向穿着运动服的男生问道:“天善,你的眼睛发生什么事了吗?”
“呵......那是秘密”,天善重新戴上眼镜,“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啊”
女孩:“大概是你正准备把护腕摘掉的时候。你果然还是让人家陪你练习了啊,看来我过来果然是一件正确的事。”
“哼......说起来,这个人是谁啊?”
“我们要举办他的欢迎会,你也来参加吧”
“你说欢迎会?......抱歉,我现在没有那种心情。现在的我,一分一秒也不能浪费!”
“就我来看,他有着一副挺健壮的身体。让他当你的特训对手不是正合适吗?”
“啊......”,天善向羽依里走近。然后直接伸手摸了摸他的手臂。
羽依里后退两步,“为什么要碰我!”
天善咂咂嘴,“你的确有一副好身体啊。好吧,我欢迎你”
“我这是被欢迎什么了啊”
“没事的没事的,不要在意”
女孩笑了笑,看起来毫不意外。
······
羽依里跟着水枪女孩和天善来到第一天登岛时吃过的食堂。
食堂里没有大叔的身影,桌上却摆满了饭菜。看来已经提前有人来了。
砰砰!
“欢迎来到鸟白岛!”
“Welcome to NiaoBaiDao!”
身边忽然冒出两个身影,一个蓝发女孩,另一个则是三谷良一。
他们一边拉响手中的礼炮一边欢迎着羽依里。
纸花和彩带如雨点般落在他的身上。
这个欢迎可真是比想象中热烈的多啊。
“谢,谢谢你们”
蓝发女孩凑近他,兴奋地开口:“初次见面,可以先问一下你的名字吗?”
“好,我的名字是......咦?”
“嗯?”
双方都觉得对方有点脸熟。
“啊......”
“嗯?”,蓝发女孩逐渐瞪大眼睛,“是你啊!!!”
旁边的良一抓抓脑袋,“啊咧?怎么了?你们两个认识吗?”
“与其说是认识......”
“之前我睡觉的时候被这家伙袭击了”,蓝发女孩有些无奈的抱着胸口。
天善:“喔”
良一:“啊”
羽依里:“不是,我没有做过那种事”
蓝发女孩:“可是,你当时不是都抱住我了吗?”
“哇喔~”,天善一副猫看见了老鼠般兴奋表情。
“哇塞~”,良一则是一副你小子可以啊的贱兮兮笑容。
羽依里只好败下阵来,“好吧,最后可能确实是稍微激烈了点”
蓝发女孩开始乘胜追击,“麻烦你直到最后都温柔一些啊”
天善:“你们两......”
良一:“......可以啊”
两人几乎用着同样意味深长的眼光注视他们。
蓝发女孩和羽依里起初还闹不明白,稍一思索,几乎是同时反应过来。
“才不对啊!”
“才不对啊!”
良一:“你们两个真合拍啊”
天善:“就像是长年组队的混双选手一样”
良一:“我不是很明白你那种乒乓球式的比喻。总之,看来是不用做介绍了吧”
羽依里:“那个......我还不知道这家伙叫啥呢”
“原来你们只是炮(防和谐)友啊......”,天善突然语不惊人死不休。
良一唏嘘着搓搓手,“真厉害啊......”
羽依里:“我说,那种玩笑已经听够了”
蓝发女孩忽然得意道:“我可是记得很清楚哦。你的名字.......是叫六波罗探题吧”
“什么?你是会用那个吗?”,天善挥了挥手中的球拍
羽依里:“啊,会什么?”
天善:“不,没什么。你不用在意”
这家伙为什么忽然兴奋又擅自失落啊。还有,为什么在这里这家伙手里还一直拿着乒乓球拍啊.......
真是搞不明白。
羽依里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鹰原羽依里”
良一:“根本没有一个字是一样的啊”
蓝发女孩:“我的名字是空门苍哦”
羽依里:“真是个奇怪的名字”
苍:“这种话能麻烦你跟我父母去说吗?”
羽依里:“不过,我之前有听过这个名字哦”
“诶?我之前有和你见过吗?”,苍摸着下巴做思索状。
羽依里:“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在小学的时候吧。在上历史课时学到的。”
良一:“我明白了,你肯定是搞错了”
天善:“好像很有趣,继续说吧”
羽依里:“镰仓时代......不对,平安时代。有个只有头的家伙时而在空中飞翔,时而作祟,时而去破坏帝都......”
苍:“好可怕!那是什么啊?”
天善:“平将门吗?”(注:日本平安时代的武将,死后被)
羽依里:“对就是那个,平将门!”
苍:“空门苍......平将门......”
羽依里:“一点都不像啊”
苍:“你倒是对自己说过的话负点责任啊”
羽依里:“哦,那就像吧”
苍:“一点都不像啊!!”
良一:“总觉得,就像是小两口在打情骂俏啊”
“没这回事——!”
“没这回事——!”
良一:“那个,你们两个真的很合拍啊......”
天善点点头,“嗯”
“啊——我可以说说话了吗?”,之前一直旁观的水枪女孩这时忽然开口,“现在开始,举行鹰原羽依里的欢迎会”
羽依里:“谢谢大家”
水枪女孩:“羽依里是上个月去世的加藤奶奶的外孙。嗯,似乎是为了帮镜子小姐的忙才过来的”
良一:“事吗?可我看他好像每天都只是在无所事事地闲逛啊”
羽依里:“这段时间确实是这样的......”
水枪女孩:“虽然你们彼此应该都见过面了,不过还是重新做一个做我介绍吧。我叫野村美希,大家一般都叫我野美希”
羽依里:“诶?”
美希:“怎么了?”
羽依里:“你不是叫水花什么什么的吗?”
美希:“水花?”
羽依里:“具体的名字应该是叫水花斗士·改吧”
美希举起手中的水枪,“那是这个东西的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羽依里:“原来是水枪的名字啊。”
苍:“野美希可是很了不起的哦”
羽依里:“了不起是指?”
美希:“开玩笑的,其实没干什么特别了不起的事......只不过是在掌管整个少年团执行部的工作而已”
羽依里:“执行部?”
良一:“换个说法,就是这座岛上的风纪委员”
天善:“而且她在我们学校里也是风纪委员”
羽依里:“那还真是厉害啊”
“哎嘿”,美希不好意思地遥遥脑袋,“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羽依里:“不,我觉得很了不起哦”
美希:“是,事吗?哎嘿嘿......”
“野美希......还有空门苍,对了”,羽依里突然朝向苍,“空门苍的汉字要怎么写啊”
苍:“天空的空,大门的门,也就是天空之门,苍则是苍穹的苍”
羽依里:“藏球的藏?”
这是什么意思,完全搞不懂。
苍:“叫我苍就行了”
羽依里:“哦,这样啊。请多指教,苍”
苍:“然后,这个人是......”
良一:“我叫三谷良一,你也可以直接叫我良一哦”
天善:“加纳天善,随便用你喜欢的叫法就行”
羽依里:“那我就叫你加纳了”
天善的眉头皱了起来。
羽依里:“还是叫你天善吧......”
眉头很快舒展了。
刚开始还以为天善是个扑克脸,现在一看,他的想法相当明显的表现在脸上了。
羽依里:“加纳天善”
提起干劲了。
羽依里:“加纳君”
一脸苦闷,看来是不喜欢。
羽依里:“天善殿下”
脸上闪闪发光了。
还回了他一句“羽依里殿下”。
美希终于看不下去了,“喂——不要在耍天善啦”
羽依里:“非常抱歉”
天善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我刚才是被耍了吗?”
美希:“就像刚才说过的那样,我们是这座岛上的少年团执行部”
天善:“虽说是执行部,但是和我们年龄相仿的学生,除了我们几个也没多少了”
美希:“好歹还是有几个的”
年龄相仿......
看着少年团的几位,羽依里突然想到那天在泳池里遇到的少女。
“......白羽”,他下意识地说出了这个名字。
苍:“白羽?”
良一:“你是指鸣濑吗?”
天善:“居然直接叫姓名,真是有些吓到我了”
良一:“难道说,她是你的熟人吗?”
羽依里摆摆手,“不,其实我和白羽也没有很熟”
苍耸耸肩,“既然不熟的话,就不要直呼姓名呀”
羽依里:“主要我也不知道她的姓啊。我还以为白羽就是她的姓呢”
“说起白羽......”,美希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
良一:“一言以蔽之,就是不擅长和别人相处”
天善:“也就是所谓的怕人啦”
苍盯着羽依里:“你可不要去捉弄她哦”
“......额”,羽依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额什么额啊”,苍的表情开始不善,“你该不会已经对她下手了吧?”
羽依里慌忙解释道:“我什么都没做过!只是和她见过几次面而已”
“嗯——?”,苍还是一脸怀疑的样子。
良一:“白羽她不来吗?”
苍:“路上我倒是跟她打过招呼......不过,在听到我说是欢迎加藤奶奶的一个亲戚后,白羽可是露出一副相当复杂的表情呢”
苍:“现在回想起来,你们应该是认识的吧。你究竟对她做了什么啊”
羽依里:“真的只是稍微见过几次面”
“嗯——?”
结果,无论他怎么解释,苍到最后还是一副半信半疑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