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不对劲……这里太邪门了!”
松井从未碰到过这种事,现在电力没了,通讯器也坏了,他们已经被黑夜吞噬!
“瞪大你们的眼睛!它肯定就在附近!”
他带着破音喊了一声,紧接着,转身就跑,把另外两个队员嚇得愣住!
随后,他们也跟着这个副队长,往地下铁的方向跑了回去!
楼顶。
仓木浑身颤栗。
他嘴唇哆嗦着,一时半会,竟然挤不出一点声音。
长着人的身体,脖子以上却变成不可名状之物的伪人,就站在这个年轻警卫面前。
见过这种东西的人,大多都死了!
“副……副队,你们还在吗?”
挂在耳廓上的对讲机,被某种类似电磁脉冲的微波瘫痪掉了,而伪人正是利用这种微波,互相感应彼此。
并且,在狩猎中【进化】的伪人,目前已经学会随心所欲控制微波的强度!
为了避免被发现,它们甚至能将信号完全隐藏住!
【“没用的,仓木君,你的对讲机已经坏掉了。”】
仓木:“什什什么?”
它刚刚用微波,瞬间摧毁掉了这些警卫身上的电子仪器!
不管是执法记录仪还是手机,都扛不住它们的微波,这也是人类迟迟没能发现伪人的原因之一。
【“啊,我竟然在跟低等的生物聊天,看来这具身体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消失。”】
仓木:“你你到底是……”
【“有些猎物,意志真是坚定的可怕呢。”】
嗖——
铛!
仓木看不清发生了什么事。
他只看到那条丑陋的赘生物,从他面前被弹开,甩在了旁边水塔上!
在楼顶的另一侧,垣平出现在楼顶,用右手替他挡掉了这致命的一击!
【“原来是你,垣平君,我们又见面了呢。”】
垣平从声音辨认出对方:“哦,它没有吃掉你吗?”
【“呵呵呵……”】
说完,垣平又瞧向仓木,“还跑得动吗?”
仓木:“或许……”
“那还不快跑!”
仓木这才反应过来,迈开双脚,跑得连滚带爬,差些滚下楼梯。
“垣平君,我是真没想到,原来你也是怪物。”
咔嚓,咔嚓。
在垣平面前,那怪物脖子上的赘生物合并成一张人类。
“你隐藏得比任何人都要深呢。”
垣平:“看来,你也被次郎寄生了,白川队长。”
“寄生?不,这是一种光荣的进化!”
白川张开手臂,“看看这具身体,他被赋予新生,以前的我,是多么弱小,但现在,我却位于人类的食物链之上。”
垣平:“不,我把这称为‘恶化’。以前的你,至少是个男人,现在的你,就是条寄生虫。”
嗖嗖嗖——
垣平铛掉对方一波攻击,紧接着,将沾着酒精的刀刃狠狠劈砍在这只怪物肩上,它上身被砍开大半,露出可怕的伤口!
“酒精?”
它捧起一把血,闻了闻。
酒精会破坏伪人的控制力,让它变得混乱,攻击也失去了准头。
不好!
“右手,铳枪。”
垣平抓住酒精生效的时间,右臂末端变形硬化。
五指跟手掌融合成圆锥一样的枪头,手臂上的筋肉像铰链一样收缩绷紧,下一秒,随着一声呼啸,它捅穿了怪物腹腔!
此时,仓木已经跑到楼下,在往松井他们那边逃去!
【“大意了……”】
“铳枪,爆炸螺栓!”
攻击才刚刚开始。
垣平发动神经募集,将力量集中在右臂!
随着心跳加快到每分钟五百下,血液飞速流过那些穿行在赘生组织之间的血管,将能量不断转运到铳枪末端!
刺入怪物心窝的铳枪一阵膨胀开,白川的眼珠子瞪出眼眶外,腹腔被撑开巨大伤口,身体近乎断成两截!
这一招……
比大野次郎的赘生钻头还恐怖!
【“身体……支撑不住了……怎么会……”】
它没料到,垣平一招就差点让它上了西天!
嗖嗖——
白川不敢犹豫,它双臂勾住水塔,往后一拉,将身体强行从垣平手中脱出,紧接着,一路翻滚到楼下,不见了踪影!
呼哧呼哧——
垣平缩回严重变形的手臂,把它慢慢变回了原样。
这段时间,他逐渐接受了自己的转变,也发现一个可怕的规律:变形程度越复杂,想变回来就越困难……
这不是好事。
可想要击败怪物,他没有别的选择。
“逃去哪了?”
垣平看向楼下,那怪物拖着受到重创的身体,抢先一步,拦在了松井他们面前。
【“进食……”】
“白……白川队长?真的是你?”
松井大吃一惊,白川满身是血的站在他们面前,脸上想竭力维持住人类的样貌,可因为受了太大伤害,还是在崩开。
“是我。”
“你……怎么会在这里?”
“松井君,不是你们呼叫我过来的吗?”
松井是如此愚钝,竟然相信了他的话,“嗖嘎,对对对,我刚才联系了锦户队长,是他派你过来支援我们的吧?”
白川没有回答他。
“那其他人呢?只有你一个吗?”
白川脸肉不受控制的抖动起来。
不行,控制不住了。
需要尽快吃到食物,才能补上伤口的空腔……
“快跑!快跑!它不是白川队长!”
后面,仓木边跑边喊着。
“它是【夜魔】啊!”
松井跟其他人,大脑嗡的一下,全都停止思考了。
夜魔……
“晚了。”
咕隆——
白川的脑袋在他们面前撕裂开,变形成一条有点萎缩的赘生肉管,下一秒,它甩向松井等人,并且在中途化出锋利的刀刃!
啪噗——!
松井跟另外两个警卫的身体,同时被拦腰斩断!
他们甚至都还没感觉到疼痛,白川脖子上的赘生刀刃又抡动一圈,将他们斩成上中下三段!
“啊——”
仓木跌倒在地上,惊恐的看着他们的身体,渐渐滑脱,崩碎开来!
此时的白川,也没心思去搭理尖叫的仓木了,它迫不及待的伸出双手,在那狼吞虎咽!
嗖——
可垣平怎会给它恢复元气的机会,他从楼顶一跃而下,遁形在黑暗中,再次将手臂变形成狰狞而粗壮且布满青筋闪着血红色的赘生铳枪!
“白川队长,好生安息吧!”
嘭!!!
铳枪直挺挺击穿正在进食的白川,从它后背击入,又从心口穿出。
虚弱的怪物嘶鸣着,它双手颤颤,眼珠子死瞪着沾着血肉的枪头!
【“垣平——”】
暗处,垣平冷面无情。
“爆炸螺栓!”
【“不——”】
铳枪在白川胸口猛地膨胀开,将它直接击爆!肉块掉在地上,在失活后,彻底枯萎了。
……
事发突然,仓木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没看见是垣平杀了白川,锦户带着一队士兵赶过来,也只看到地上那些七零八落的尸块,以及一些枯萎的皮囊。
“八嘎……”
他揪起瘫坐在地上的仓木,“喂!清醒点!”
仓木两眼空洞,被吓得不轻,显然无法再继续为他效命了。
“八嘎!”
锦户丢掉他,走上前,伸手捏起一张死皮。
“噫……这是什么?”
“中队长,有新发现!”
锦户立马走过去,当他看到地上贴着那半张人脸时,表情凝住了。
“白川队长?”
“白川……”仓木一个激灵,“白川是夜魔!”
“你说什么?”
白川是怪物?
“那是谁杀了它?”
“我不知道……他们都被夜魔杀死了……”
锦户气坏了,“那你怎么还活着!”
“我……”仓木想起来了,“是垣平君,救了我……”
“纳尼?”
糟糕透了。
锦户起身,右手抱在头顶上,要是垣平真有什么不得了的能耐,那可不能让他住进安田讲堂……
否则的话……
“锦户队长。”
“嚛?垣平君,早上好。”
“一大早的,外面怎么那么吵啊?”
垣平靠在门口,明知故问。
“呃……出了点意外。”
“是吗?昨晚,你的人进来讨酒喝,可是很不礼貌。”
“还有这种事?”锦户马上把仓木拎起来,“八嘎!你们敢无视纪律,在站岗时间喝酒?”
“是……”
“诶,锦户队长,你先别发脾气,跟这小老弟无关,是松井他们要喝酒。”
听到垣平这话,锦户不得不把仓木放开了。
“我说他们这酒还没喝呢,怎么就匆匆忙忙跑出去了,原来是出事了啊。”
“是出事了,不过,还有另一件事,跟阁下关系更为密切呢。”锦户站直身体,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接到报警,安田讲堂发生一起恶性杀人事件,目前凶手在逃,但好在,楼上有多处监控拍到了凶手的身影。”
锦户见垣平仍然面不改色,轻咳一声,问道:“敢问阁下,前天去了哪里潇洒啊?”
“哦?锦户队长,什么时候干起侦探的差事来了?这不是巡查的活儿吗?”
“人命关天。”
垣平笑呵呵的坐在门口,没有跨出去半步,“你把我关在这,我能去哪潇洒?”
锦户眼角抽了下,“你……”
“你该不会是觉得,我有什么神通吧?”垣平指着那些警卫,“能在这么多双眼睛的监视下,悄无声息的跑出去快活?”
“别装了!”锦户嗷了一声,“监控分明拍到你当时在安田讲堂里头活动!更有目击者能证明,你进去过校长办公室!而死者,正是死在办公室里面!”
垣平乐了,“很有意思嘛,你家监控还会挑人的啊?就只拍到我,没拍到别人?”
锦户心里一慌,“我……你……”
“再说,这世上长得相像的人多了去了,你怎么能确定那人是我?”
锦户:“别狡辩了,那人明明是你!”
“你说那人是我?”垣平起身,凝视着他,“那你看得出来,我是怪物,还是人吗?”
在他面前,锦户产生了莫大的恐惧!
人?
怪物?
锦户压根分不清!
但他俨然已经投靠了怪物,变成一个正在祸害同胞的内奸!
也因为这样,他顿时不敢对垣平大声说话。
如果这个男人也是怪物,那对他来说,就跟“太君”一样!
如果这个男人是个人类……人类怎么可能会有那般凶残的眼神?而且,人类能杀死夜魔吗?
“也……也许,是我看错了。”
锦户胆战心惊的怯怯说道。
“那就回去查清楚!别无凭无据的来这里烦我!”
“嗨!打扰你了!”
锦户鞠了一躬,然后将手一招,带着部下跟那些尸体离开了。
至于仓木,他辞掉警卫的工作,变成一名难民。不过,他没有跟其他人一样收拾包裹住进安田讲堂,而是选择待在地下铁。
只是,他还需要征得垣平的同意……
……
随着人数的增加,垣平在地下铁立下了两条规矩。
第一,喝“入伙酒”。
仓木如果想加入垣平的队伍,就必须证明他是人类。而酒精,恰恰就是一种【广谱鉴别药水】!
第二,团结一致。
“各位,这会是一场艰苦的战役,我们可能不被人理解,也可能遭人误解,可我们必须保持坚定。”
垣平坐在上位,看着围坐在桌前的地下铁成员们,“因为你我都是受害者,你我也都很清楚,伪人的丑陋面貌。”
在场的,不管是谁,都亲眼目睹过怪物!
“但有人却还在欺骗自我,有人更是投靠了怪物,想坑杀我们!”
“这些懦夫活着已经跟死没有区别,他们当怪物的走狗,怪物却只会把他们当成备用粮看待。”
仓木跟莱莱子都不由握紧了拳头。
他的队友,她的闺蜜,以及他们那些被关在牢笼里的同胞,哪能想到,自己竟然是被同类坑了!
如果不是有心无力,仓木跟莱莱子恨不得生啖怪物!
“我们的敌人不仅是吃人怪物,还有同为人类的武装力量!”垣平的视线扫过他们每个人的脸庞,“我们会被断水断粮,断掉一切供应!会被污蔑,落得杀人罪名!想赢得斗争,是如此艰难!”
最终,垣平将视线停在山本脸上,“现在,有谁想离开吗?”
山本:坏了,那些话,全是冲我来的?
“怪物都不得好死,我们同仇敌忾,然后,然后揭穿它的阴谋……”
“但你很可能在此之前,就死于非命了。”
垣平平静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