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难在mujica的世界里找到逻辑的存在。在这个世界,关心事物之间的矛盾和发展,会让你变成一个偏执狂,一个疯子。”————《颂乐人偶异常情况对策机关调查报告第十三版》
“爱音,我跟你说件事儿啊。”
“嗯,好哦?成,怎么了?”
夕阳下的咖啡厅,穿着校服的正奏和爱音面对面相坐。夕阳洒进杯子,成正奏却只尝到冰冷。爱音则脸上带着无害的疑惑,对面前这个摆着便秘表情的家伙歪着头。
正奏把手里的可乐放下,一脸沉痛。
“......成同学,原来是这种风格的人?你最近是不是又看什么动漫了啊?”
爱音擦一擦自己脸上的汗。她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发言变得温柔些。
“你不相信是挺正常的,我其实也不太相信。”
废话,在找她之前,正奏自己已经给自己做过无数个认知检查了。然而,无论他怎么检查,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自己跟这个世界,总有一个疯了一个。正奏已经下定决心,找爱音对对帐。如果得到的答案真如他所想,那他就自己把自己送到精神病院去。
这个时候就数一数斐波那契数列吧。
0,1,1,2,3,5,8,13,21,34......
心情平静了下来。正奏抬起头。
“我再问你几个问题。我跟你是在什么时候认识的?”
“英国?”
“我们在日本的哪里初次见面的?”
“RiNG?”
“第二次呢?”
“就是你邀请我啊?我选了这个地方.”爱音还是歪着头。
正奏的眉毛更紧了。
怎么回事?一旦牵扯到mujica,为什么事情就会变得奇怪起来?
爱音完全忘记了演唱会和我家里的事情吗?难道那些都是我的幻想?爱音原来是我的幻想朋友?真的假的,我都压抑到这个程度了?不至于吧?还是说我在做梦?那这个梦是不是长过头了?要不要现在去跳个楼啥的验证一下.......不不不,好像有点极端了......
“当初谁和你一起去看的Ave Mujica 的演唱会?”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soyorin啊?”
爱音犹豫了一下。
奇怪,怎么感觉,当时还有一个人在场?
正奏的头发抖动起来——因为他的全身在遏制不住地颤抖。这是兴奋和恐惧到了极点的表现。他哆哆嗦嗦地打开手机,又看了一遍爱音在自己道歉后发来的消息。
到日本后的第一次见面........
根本对不上。
对了,拿自己知道的情报换一些信息吧。
他挖掘着自己的记忆,开口道:
“你是不是发现了mujica成员真实身份后,很惊讶,以至于立马打开手机发消息了?而且,你还在演出后和大家打了电话,结果,还被立希嘱咐了?”
“诶?!!!成,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你当时在我们旁边吗?”
爱音的眼睛瞪大了,一脸的不可思议。
“我要真在你旁边的话我为啥不和你打个招呼?我继续问。”
正奏捏着自己的眉毛。思路逐渐打开,围绕mujica的演唱会,更多的疑问冒了出来。
你当初发了消息后,大家都已读了吧?“
“诶,问这个干什么啊?”
“你别管那个,先回答一下我。”
“嗯.......除了乐奈以外,大家好像很快都已读了吧。我记得我感受到了手机的振动,锁屏显示里,灯灯,soyorin和rikki都在发消息,应该是在讨论吧。只不过我是想再看完剩余一点的表演和谢幕,就没太注意。”
“那我问你,立希前辈之前在演唱结束后,给你说让你别告诉灯。可你在演唱会的时候,不是已经在MyGO群内发了关于祥子她们真身份的消息吗?为什么已经发了消息,你还再打了一次电话?如果是为了强调就算了,可为什么立希前辈说“不要告诉灯?”,明明灯也在群内,她应该也看到了你的消息吧?这里,难道不是有逻辑的错误吗?”
正奏盯着爱音,手仿佛要把杯子攥碎。
求你了,爱音,回答我吧。我是疯子吗?
“这...这个...奇怪,我好像有点想不起来了.....”
爱音理所当然的脸,突然间变得有点迷茫。
手松开了。正奏身体往后,舒出了一口气。
好消息:自己好像没疯,帐对不上。
坏消息:好像也就自己一个人能注意到这个事。毕竟,这只是一个细枝末节而已,好像一点意义都没有。没有人,可以验证自己的记忆了。
正奏回想起演唱会那天晚上的黑暗和家里遇到的黑暗。
有没有一种可能性,自己是打工累过头了?上面说的这个事情真的有什么必要吗?可,那又该怎么解释这一切........好乱!好乱啊!
叹着气,捂住脸,正奏想了很久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最终抬起头来,开始引用一个经典桥段:“行了,这种事你绝对回想不起来的。干脆这样吧,你告诉我一个只有你知道的,小时候的无伤大雅的秘密吧,等下次类似情况发生的时候,我只需要跟你讲一下这个秘密,对一下帐,你就能理解我了。”
“诶?听上去还挺有趣的样子!好酷啊!简直就像小说一样~”
爱音高兴地伸出手,在椅子上摇晃着小腿。
“正奏你还挺神秘的嘞!让我想想~哎,说什么好呢~真不好意思~”
“......”
正奏又灌了一口冰可乐,心情复杂。
二人的矛盾和冲突就这么解开了,用他从未想到的一种方式。
不过如果这样的话,是否代表,爱音也可以大胆地接触Mujica队员,拯救她们呢?难道说,我们本来是要尝试拯救mujica的表演,但是我们什么都没有做,所以,一些设定被重置了,而我的目的,就是再来一次,帮助舞台上那五个人?
不是replay(重播)而是reset(重置)吗......这叫什么事儿啊?我还是什么小说主角吗?这种事不应该找个亚萨西的家伙去干吗?找我一个阴暗的虫子来干什么?
他低着头,脑中一团乱麻。无数信息铺天盖地砸过来,让他无所适从。
“好啦!我想好了哦!如果世界再次重置的话,你就跟那个千早爱音说,用鸡蛋美颜真蠢啊!”
“啥?”
正奏抬起头。
爱音的脸变得有点红。
“小的时候,我在妈妈的杂志上看到有个美颜偏方啦,说是拿生鸡蛋调和盐和醋什么的,敷在脸上会很有效。所以那天,我趁妈妈要做玉子烧的时候,偷偷往蛋液里面加了很多料,还把整个脸都直接埋到碗里头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段时间。
正奏没忍住,大笑出声。
爱音的故事断绝了他混乱的思路,心情一下轻松了很多。
“怎么说呢,感觉好有你的风格啊。结局怎么样?”
“结局是妈妈教训我不要浪费食物,然后把自己的护肤品拿出来,教我用啦。她说我还小,脸蛋很粉很好看,还没必要用这种上了年纪的人才会尝试的偏方......”
“有个普通的妈,真好。”正奏羡慕道。“我的妈妈以前也是这样。很温柔。”
“好了好了!好羞耻!不行,我不讲啦!正奏,你也告诉我一个你的秘密吧!”千早爱音越说脸越红,声音也越低。她伸出手,不满地挥动。
“可是我的记忆没有重置啊?”正奏疑惑道。
“好了!万一呢!万一你被重置了怎么办!再说了,不告诉我一个秘密不是很不公平吗!明明我都说了这么难堪的事儿了。”
“我倒是觉得还挺好玩儿的。”
“不准调侃我啦!快,快说!”爱音鼓起脸来。
“好啦,那我也说一个吧。”正奏干了一口可乐,心情变得轻松了些。
“小的时候,在四年级吧,周六的时候,我的老师发下来一张卷子做作业,最后一道题是小作文,大致内容如下:”
“兔子妈妈让两只小兔子出门找食物。两只小兔子走了好远好远,到了一片西瓜田。小兔子们摘了一个大西瓜推着往家里走,途中却遇到一条河。它们烦恼了一会,最终决定把大西瓜割为两半儿,一人吃完一半,划着两只西瓜舟,成功回到家里去了。问:两只小兔子聪明吗?说明你的理由。”
“第二天,我的老师找到我,给了我一个大大的错。她有点生气的说,全班只有我一个人写的小兔子不聪明。”
“咦?你是怎么写的?”爱音被故事带了进去,好奇地瞪着眼睛。
“第一 ,两只兔子没有完成兔子妈妈的任务。兔子妈妈让它俩找吃的,但它俩最终把西瓜吃光了。第二,即使西瓜皮能吃,两只小兔子也有违孝道,没有给自己的母亲留下好吃的西瓜瓤而是只给妈妈留了西瓜皮吃。第三,野外不可能有西瓜田,它们直接偷了一个大西瓜还不付钱。
“综上所述,两只兔子一点都不聪明。”
“.....好独特的观点,不过正奏答的很有条理呢!”爱音听完这个故事,也笑起来。
“所以我把我的观点说出来,跟老师争。老师拿出来参考答案拍在桌子上,上面写的是“主观题,自由发挥即可”。
”我本来以为自己占理了,但老师更生气了。第一,她很不满我跟其他所有孩子写的不一样。第二,她不满意我跟她争吵,顶撞她。”
“所以,她把我的事告到了家长头上。我的妈妈一脸陪笑地跟老师道歉,回来把我也说了一顿,问我为什么要跟别人不一样,为什么要顶撞老师。我尝试解释,但我妈只是很累的样子,不停地训我。我记这件事记的很清楚。在那一天,我的童年大抵开始走下坡路了。”
气氛沉默下来。
爱音低着头憋了半天,嗫嚅道:“总,总觉得非常抱歉,对不起,正奏。”
“是我自己想说的,不准道歉。我不喜欢日本随随便便就果咩捏的做法,你并没有做错什么。这个故事常常可以提醒我很多事。”
正奏喝完可乐,瘫开手。
“尊重是互相的,你向我展示了真实的自己,我也应当诚心回复你。”
“是这样吗?”爱音心里一暖。好久没有人和她直白地这样说话了。
“就是这样,很简单。现在,暗语也对好了。我来和你说一下我为什么要问你这些问题,解答你刚才的不解和震惊吧。”
爱音还是那样啊,虽然有些小脾气,但内心一直是个诚挚,善良的好人。
既然如此,没有把自己的想法憋着不说的理由吧。正奏决心,把一切都坦白给她。
10 MINUTES LATER
“原来是这样......我们也会这样大吵一架呢。”
爱音一开始吃惊地捂住了嘴,还对正奏露出”这是在说笑话吗“的表情。但随着正奏持续的叙述,她在后面只是沉默,安静地盯着正奏。作为一个的玩笑来说,正奏过于认真了。
“不是说,能吵的起架才算真朋友吗?我之前可没有几个能吵架,冲突的朋友。现在我就是怀疑,为什么会有重置,以及事情到底会如何发展。根据现在的观察,重置的条件大概是Ave Mujica 进行live。第一次重置开始的时间,是我和你见面的那一场。重置的内容不仅有记忆,还有现实。我之前和你的一些聊天记录,都没有了。第二次呢,则是mujica的一场新演出。就是若叶睦瘫在椅子上,引起了诸多讨论的那一场。我还感受到了奇怪的黑暗......”
正奏翻着手机,又一次确认了事实。
“哇,感觉好有趣啊!幻想作品里的事,进入现实什么的!而且全世界现在只有我们两个知道这件事!”
爱音兴奋地摇着腿,两只手捧着手机。
“可以告诉MyGO的大家嘛?”
“我知道你很喜欢你乐队的人,但直接发到大群里这件事,最好还是先算了吧。现在的我们了解的还是太少了。现在的主要问题,还是我们跟Mujica的成员接触问题。我还是觉得,轻举妄动很可能会被她们背后的黑暗打击,谨慎点没啥坏处,你看睦,都被压力成那个鬼样子了。所以,目前还是就我俩来调查比较好。我在考虑接触海铃前辈,跟她说明这件事。你有可以接上的线吗?”
“嗯......我好像有初华的联系方式?祥子同学的话,在校内大概可以追到,但现在她周围有好多同学,很难挤进去啊......”
爱音也苦恼着。
两个人聊着天,各自记录着信息。
“总之,你觉得可以接触Mujica的人吗?我的话,就以海铃前辈为切入点了。”
“那我就努力去问问祥子和初华吧!”爱音举起手。
“毕竟睦和喵梦,我实在不熟嘛!”
“回到MyGO队员的事。素世小姐和睦可能会比较熟?不知道她能不能去和若叶睦聊一聊。”
“好像不太行呢......Soyorin现在好像很生气的样子,说是小睦不愿意和自己组乐队,却和祥子组......”
?
正奏无奈地挠头。“你们这个组乐队,跟多人结婚是同义词吗?怎么大家都这么沉重?想玩音乐,找个空闲一起玩不就是了,不是乐队成员也没啥吧?”
“啊哈哈,没有那么夸张啦。嗯......Rikki是前队友,也许她可以试试去找找睦?”
“嗯......好像可以试试。那我就去和这两位聊聊好了。你去找祥子和初华,我去找海铃前辈和立希。”
两个人最终聊到天黑。
告别时,正奏拿出马克笔,递给爱音。
“爱音,在我脸上随便涂画点什么。一边涂画,一边说一点有关今日谈话的信息。我要以身试法,看看记忆会被“重置”到什么样的程度。”
“咦?可以倒是可以啦......”爱音看着正奏严肃的脸,拿起笔,画了起来。
她一边画一边说“正奏告诉我,世界是会重置的。我告诉了他小时候的糗事作为暗号。”
正奏感觉脸上凉凉的,同时爱音的偷笑声越来越大。
“你干了什么......”
“哼哼......”爱音拿出手机,拍了一张。
“好精彩啊!我果然是艺术天才!”
“?给我看看。”
心中,不详的感觉冒了出来。他是极简派的,对艺术也不感兴趣。但是,爱音嘴里的艺术,还是保有敬畏之心好一些。这在英国已经见过很多次了。
“抠尼吉喵姆喵姆~”爱音笑着递出手机,给正奏看她画的猫脸。
“姐们儿,你给我写字儿我都认了。但整个脸都给我涂上了啊......不行,你把脸拿过来。我也要画。”
正奏的脸垮了下来。他危险地微笑着。
“哎?不用了吧?正奏的记忆不是会保存的嘛~我就没必要了吧...”
爱音看着正奏的黑脸,流着冷汗。
哈哈,玩过头了?他对我画的不满意吗?
何止不满意。不如说,是非常实际不满。
“这个时候认可这个设定了啊!?你这个凑粉毛,别跑!”
“哈哈那今天咱们聊的挺高兴啊成我就先走了......”
爱音拔腿就跑,正奏把腿就追。
二人的叫骂和笑声响彻整个商店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