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出乎意料地宁静,学院里并没有因为弗朗科的事情掀起太多波澜。几天后,一个神色略显倨傲,但眉宇间带着几分不安的年轻人找到了杨凡。他是弗朗科的哥哥,名叫费迪南,言辞间虽然还带着贵族子弟惯有的几分客套与疏离,但姿态放得很低,先是客套地询问了杨凡的伤势——尽管杨凡毫发无损——随后才替弟弟之前的鲁莽郑重道歉,并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杨凡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也没为难他。那费迪南见杨凡不追究,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如蒙大赦般松了口气,又客气了几句,便匆匆离去。以此为戒,大部分暗地里蠢蠢欲动的贵族二世祖们也都暂时放弃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少了外界纷扰,杨凡便将更多心思放在了修炼上。他带着洛璃和灵苏,几乎每日都沉浸在魔法的练习之中。如今的杨凡学习魔法的心态确实完全不同了,由于和洛璃、灵苏、娜娜‘意外’的亲密接触,原本对元素匮乏的感知力,得到了极大的加强。杨凡猜测,要是再测试一遍元素亲和度,现在一定比之前高出不少。此刻,他可以清晰地感知周身光、暗和土元素的流转以及体内蕴含的元素。光元素如温顺的溪流,在他指尖轻柔淌过,带来一种源于生命本初的暖意;暗元素则似静谧的深渊,引人探究其深邃的奥秘,却并无邪恶之感,反而透着一种独特的沉静;土元素最为亲切,仿佛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大地的脉动,厚重、沉稳,给予他坚实无比的依靠。它们的流动、汇聚、转换,在他精神感知中纤毫毕现,仿佛是他身体延伸的一部分。这种元素自然流淌带来的充实感,让他对魔法的理解日深,精神也愈发饱满。
洛璃依旧恬静,练习光照术已是信手拈来,此刻正专注地研习着二阶的光魔法。她轻声低语:“圣光加护,壁垒凝成,固若金汤,守护吾身。”随着咒语,淡金色的光芒在她整个手掌前凝聚,试图构成一个稳固的护盾。那光盾时而明亮,时而黯淡,偶尔会因为魔力输出的不稳定而溃散,而且护盾的面积也很小,仅仅能护住小半个身子。她也不气馁,抿抿嘴唇,调整呼吸,再次尝试。杨凡在一旁看着,偶尔会透过书中的某些施法细节结合自己的一些科学知识出言指点一两句关键的节点:“洛璃,想象一个外凸内凹的圆盾,类似龟甲的弧度,这样能更好地分散冲击力。在中心部位需要构筑更多的光元素,让整体盾牌成型更为牢固。还有,当防御之时,试着将魔力集中注入到被撞击的部位,这样可以提高施法效率,节省自身魔力。”洛璃侧耳倾听,眸中闪过思索的光芒,随即点头,再次尝试,光盾果然稳定了不少。
灵苏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小丫头自从熟练掌握一阶暗黑术后,像是卯足了劲,训练起来带着一股狠劲。她娇小的身影在练习场的一角腾挪,一团团浓郁的黑暗能量在她手中不断凝聚、爆发。她想象着手中拥有一张漆黑的长弓,另一手则缓缓拉开无形的弓弦,一支由纯粹暗影能量构成的箭矢随之成型——二阶魔法“暗影箭”。比起一阶简单的法术只需要聚集元素能量不同,二阶魔法就需要魔法师拥有一定的想象力,和引导元素形成各种形状,元素的阵列形式和密集程度无不影响着施法的难度。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小脸也有些发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充满了不服输的执拗。有一次,她练习太过投入,精神高度集中下,一发不慎走偏的暗影箭呼啸着射向不远处,险些击中路过的一名学员。幸好杨凡时刻关注着这边,及时出手,一道土墙瞬间拔地而起,挡住了那记威力不俗的暗影箭,才没酿成小意外。灵苏吐了吐小粉舌,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杨凡笑了笑,但下一刻又投入到疯狂的训练中,嘴里还小声嘀咕着“再来”。
这样的生活过了两周,杨凡忽然发现,那种每日都能清晰感受到体内蕴含的魔力的增长,似乎停滞了。他尝试了数日,依旧没有寸进,仿佛身体内储存魔力的“容器”已经满了。“看来,体内可以蕴含魔力会受到元素亲和度或者是感知力的限制,而体内蕴含的魔力量又会限制施法的复杂程度,已经到瓶颈了。”他也尝试过抱着灵苏,让她再亲了脸颊,甚至厚着脸皮让洛璃也试了试。然而,那种亲和力飙升的感觉并没有再次出现,只是多了一些少女的羞涩和自己的尴尬。“首先确定的是绝大多数人的亲和度一生基本是固定的,所以入学测试会按亲和度进行筛选。那我这种情况就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我或许在元素亲和力上拥有很大的潜力,可以提高上限,只是需要特殊的方法。另一种可能是,和这些超高天赋的女孩初次亲密接触会带来亲和度的大幅提升,后续效果递减甚至无效,不过暂时不清楚不同的方式,会不会带来不同的影响。感觉第二种可能性比较高,这样考虑的话,要想进一步提高天赋,那可能只有更为深入的和女孩们交流了……那可太刑了!”杨凡打了个寒颤,赶紧甩了甩头,将这危险的想法抛之脑后,“算了,当下应付考核够用了。”
他心里有了判断,倒也没有太多失落。毕竟,此刻的他,已经勉强可以释放二阶魔法了。他随手在空中勾勒,口中念道:“大地听召,坚岩突起,壁垒森然,护我周全!”随着咒语,一个略显复杂的二阶魔法“土流壁”瞬间成型,厚实的土墙拔地而起,带着沉重的质感,看起来坚不可摧。“哈哈哈,二阶魔法信手拈来,果然,我也是个天才嘛。”杨凡摸了摸下巴,心中闪过一丝小小的得意。
除了日常修炼,杨凡偶尔也会去学院的图书馆翻阅一些魔法典籍,主要是关于各系元素魔法的实战应用和技巧变招。图书馆里,他几乎每天都能看到那个金发男孩。那男孩总是占据着角落的位置,面前堆着厚厚的书籍,神情专注,仿佛与世隔绝。他修炼起来也是异常刻苦,每天同样能在演魔场相遇,杨凡可以感受到他周身魔力波动沉稳而凝练,显然基础扎实。两人虽无交流,但每每默然相对,总能生出一种奇异的熟悉感,仿佛是某种无声的较量。
有时,杨凡偶尔也会在路上碰见娜娜。她还是那么的跳脱可爱,只是眉宇间偶尔还是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总是跑到杨凡面前主动询问:“大哥哥,魔法训练的怎么样啦?”看到杨凡装作一脸为难的表情,她还安慰:“没事的,大哥哥还有我的卷轴呢。”而杨凡随口问她为什么没在演魔场见过她,不用担心考核的事情吗,毕竟结果还涉及到分到的班级。娜娜神秘笑了笑,说:“这是秘密哦,大哥哥,不用担心我啦,我已经可以稳定释放二阶魔法啦。”知道她背后可能有一个实力雄厚的家族,杨凡笑着摇头,肯定是不必担心对方的考核,这进步速度已然不慢,几乎和妹妹们一个水准。
临及学院入学考核,气氛明显紧张起来。杨凡的两个室友,这几日都显得有些焦虑。一日,杨凡回到宿舍,便听见他们在小声讨论着什么。
“听说了吗?大部分的学员到现在为止都还不能稳定成功释放一阶魔法,不少人都准备了辅助魔法卷轴应急。”维克多压低声音,表情却十分夸张。
“而且,我今天去新生圈私底下问了,最早那些普通的一阶辅助魔法卷轴都要十五金币,但现在马上就要考核了,大家都在抢,三十金币都未必能拿到,有价无市啊!”维克多一脸肉痛,仿佛那些金币是从他自己口袋里掏出去的。
雷克萨听闻也唉声叹气:“唉,谁让我们天赋上差上一些,时间又这么紧……”他眉头紧锁,不像维克多那样外露,但忧虑之情溢于言表。
“别啊,雷克萨,你这个大智囊,关键时刻可得救我一命啊!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对吧?等正式入学了,我请你吃一个学期的饭!”维克多一把抓住雷克萨的胳膊,使劲晃了晃。
雷克萨无奈地推开他:“我自己倒是有点把握可以通过考核,但是你那暴躁的火系魔法,我也没什么头绪啊。”
杨凡听着,心中一动。他想起娜娜既然有渠道能给他弄来光属性的辅助魔法卷轴,那别的元素应该也没问题。这小子虽然咋咋呼呼,但为人还算仗义,之前也是真心替自己高兴。考核在即,维克多这莽撞的性子,若是没有点依仗,恐怕真要悬。目前他自己是不太需要其他元素的卷轴,但如果给维克多换一个火元素的卷轴,提升些通过考核的几率,倒也不错。多个朋友多条路。
他想了想,对维克多说:“维克多你别急,或许我能帮你搞到一张辅助魔法卷轴,火元素的,对你考核应该有帮助。等我消息。”
“噌”的一下,维克多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之迅猛,差点撞到宿舍的床板。他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有些变调:“杨、杨凡兄弟……啊不,杨凡大哥!你说的是真的?火、火元素的辅助魔法卷轴?!”他激动得脸颊涨红,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杨凡的胳膊,用力摇晃着,“那玩意儿可金贵着呢!一张顶得上我好几年的生活费了!而且有价无市啊,你真能弄到?那可真是救命稻草啊!我的亲哥!”
旁边的雷克萨被他一惊一乍的动静吓了一跳,默默地往后挪了挪,生怕被殃及池鱼。
杨凡被他晃得头晕,连忙稳住他:“嗯,差不多吧,你先别激动,等我消息就是了。”
第二天,杨凡抽空去找了娜娜。他简单说明了来意,只说是自己想要把之前送他的那张光元素辅助魔法卷轴换成火元素的。
娜娜听完,璀璨的星瞳里闪过一丝讶异,嘴角却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她笑眯眯的神情好似看透了杨凡一般:“哦?只是考核用吗?我还以为大哥哥对火元素也感兴趣了呢。”毕竟,她可是亲眼见过杨凡被测出来九种属性魔法亲和度的,虽然很低但同样代表有机会可以使用所有的魔法。
杨凡摸了摸鼻子,含糊道:“没,只是这几天突然感觉和火魔法有点契合。”
娜娜也不追问,点了点头:“小事一桩。”她并没有提之前送给杨凡的那张光魔法卷轴,仿佛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礼物。
没过多久,一张散发着明显炽热波动的火红色卷轴就出现在娜娜手中,她随手递给杨凡:“拿去吧,大哥哥”
“谢谢娜娜。”杨凡接过卷轴,入手便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火元素力量。
“不客气呦,考核加油哦~大哥哥” 娜娜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
杨凡拿着卷轴回到宿舍,维克多一见他回来,眼睛“唰”地就亮了,一个箭步就冲了上来:“怎么样怎么样?杨凡大哥,事儿成了吗?”
杨凡将那张火红色的卷轴递给他。
维克多接过卷轴,先是小心翼翼地捧着,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遍,当感受到那股纯粹的火元素波动时,他激动得差点当场给杨凡跪下。
“我的天!真的是火元素辅助卷轴!杨凡大哥,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在世活佛啊!”维克多抱着卷轴,眼眶都有些湿润了,就差没抱着杨凡的大腿痛哭流涕,“以后你杨凡大哥但凡有任何差遣,我维克多上刀山下火海,绝不皱一下眉头!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亲大哥!”
雷克萨在一旁看得直摇头,嘴角却也忍不住带上了一丝笑意。这家伙,还是这么夸张。
杨凡哭笑不得地拍了拍维克多的肩膀:“行了行了,都是兄弟,应该的。赶紧收好,别弄丢了,考核的时候好好用,以后正式入学了认真修习。”
维克多连连点头,宝贝似的将卷轴揣进怀里,还用力拍了拍,仿佛那是无价之宝。他咧着大嘴,笑得合不拢嘴:“放心吧大哥!等我入学以后一定勤加修炼,不负大哥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