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很快结束了,而丰川家族的盛宴进行曲依旧还在继续。
家族宴会上,宛如圆桌骑士般的圆桌前,每个人都在品尝着精致奢侈的盛宴。
除了一位奇怪的混入其中没人在乎戴着超丑针织帽的挑染少年。
他就那么随意地盘腿坐在圆桌前上喝着罐装咖啡,与周遭遵守餐桌礼仪的众“精英们”相比。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我想,在座的各位,都知晓家族近些年的变化,为不能到场的各位,大家应该为他们默哀”
一位精致打扮的老年妇女最先打破寂静发言,泪从她那双目空洞的眼中流出,淌过凹陷的面庞。
她是曾经丰川家族前一任掌舵人的近亲。底子干净,为人正直。
但她麾下十个可怜的孩子们,却纷纷遭遇意外。
她痛声泪下,在宴会上追忆着她的那些天真灿漫的孩子们。
——可能有人在这上面描述是字面意义的。
如今却疯得疯,死得死,入狱的入狱。留得她孤寡老人一人孤坐于豪宅上,身边只有那些情夫们陪伴。
二儿子,于法国分部私人密室内离奇失踪,现场仅仅留下一只来路不明的贝蒂娜火鸡。
在失踪数月后**着宣称自己是只火鸡,自己留下来无数火鸡孩子!在法国街头发疯。
热衷吃意大利肉酱面掺黑暗零食的三女儿患上了癌症,如今周游全世界做慈善洗涤心灵。听说病情有所好转。
——这是在抬进icu被抢救如爆浆九转大肠后的众医生重点嘱咐。
五儿子自称自己每晚都被困在噩梦中,被形形色色半人半怪物的鬼怪在童话世界里拷问折磨,宛如职场霸凌。入驻精神病院。
最有出息职位最高,乐趣是给集团员工们义务调休遵从企业狼群文化的六女儿于外星陨石坠毁事故中至今昏迷不醒。
…………
戴着超丑毛织帽的陌生挑染少年朝着贵妇人扮着鬼脸竖着中指。但无人在意。
澄清下,最后这个真跟他没任何关系,年代隔太久远了。
如今就连她那最老实巴交诚恳,在工作上勤勤恳恳只是xp有点异于常人可爱的小儿子,却远离人世与世长辞。
老妇人潸然泪下的演讲与对孩子的追忆,纷纷鼓舞了在场的“精英们”
她们追忆着丰川家族曾经的繁荣昌盛,人才济济。
如今人口凋零到甚至填不满这张圆桌。
家主丰川定治就那么冷眼观望着这帮“丰川家族所剩无几的精英们”
他的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餐桌,为这帮人的矫情而厌倦
如今不过是前戏的开场白罢了。
“如何将那个被诅咒的孩子赶出丰川家族”
正餐来了。
令人食欲大开的鹌鹑亲子炖饭。经由特意从专业法餐餐厅雇佣来的米其林星级厨子端了上来。
精英们等待已久了,他们面对这道惊天盛宴。挥舞刀叉将各自面前散发着浓郁香气的幼小鹌鹑切割撕裂,塞入嘴中细细咀嚼,大快朵颐。
浓稠的流心蛋借此爆浆般渗出。被“精英们”借由不比高级刀叉大多少的鹌鹑肉擦拭享用,不留一丝浪费。
无人在意的挑染少年自然没分到步履蹒跚,满嘴招待不周的脸色苍白厨师端上来的鹌鹑,他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上了桌,掰下了每次家族聚餐正中央那只纯做装饰的巨大烤火鸡带骨肉连根拔起,慢悠悠走下去。
这是为了纪念他们那曾经的丰川家旁系最高职权人。这种法国引进风味独特的火鸡新种类,人情满满。在东京本土引起过一阵潮流。
“我们都是成年人,他只是个孩子。”
“我们所做的都是为她而好”
将腿翘在桌上动作粗鲁,靠在搬来的高级桌椅上却无人在意的陌生挑染发少年啃着掰下来硕大的火鸡腿。眉尖稍稍一挑。
[噢?都有出息了哦?]
为它们感到欣慰。他之前把这些硕果仅存的“精英们”想得太软弱了。
将食之无味,柴硬的火鸡腿对着他们做了个邦邦的开枪射击动作。取乐似的随意插在隔壁座位那位“精英”那发油浓密的地中海发型上。
[不好吃]
那位“精英”却熟视无睹,什么也未察觉。挠了挠头,困扰头上好像变重了。
啃剩大半的火鸡腿从头上滚落到大腿边,油渍染污了裆部,才皱眉般趁人不备踢进餐桌下。
稍稍离开了下宴会间。
“等下!为什么”
小孩上大人桌的典范,酥软可口的蓝色小章鱼按耐不住站了起来。
一旁纯纯来凑人数,预防圆桌过于空旷的若叶睦欲言又止。
情况和她之前所想的完全不同了。
她甚至不应该在这个地方出现。
“是不是太过分了!那家……弦卷同学做错了什么要被赶出家族!”祥子的黄金瞳蹬得溜圆,她感到一阵呼吸不畅,她咬着嘴唇。以往和蔼的伯伯阿姨们是那么的陌生……那么的残酷无情。
人群寂静无声,些许高位者们不满得看着他们的家主。
正是他擅作主张将这两个小孩桌的带进家族宴会。甚至还有若叶家这个已经不再归属丰川家的外人
——虽然以现在丰川家族的人数也分不出第二张小孩桌了。
——若叶睦真的是因为谁都觉得会有人先开口将她劝出去,却谁都因为不想当那个先开口的。才浑水摸鱼进来的。
况且为什么联合会议会把那个被诅咒的孩子赶出去,到底谁才是主因,怎么就这么意识不到。
就像他们所说的,这是为了她好。
“父亲大人,也说一下叔叔伯伯们……父”丰川祥子呼吸加重
她的父亲,平日里软弱无能的丰川清告,这次却脸上尽是坦率,面对要赶走那家伙的话题,隐隐约约有些在……发笑。他与身边妄图赶走那家伙的人们私下窃窃私语。
“祥子,坐下。让大人们谈论这件事”丰川清告沉稳发言让他女儿不要再管这件事。
“那祖父大人!为什么只是在一边看着!将他带进来的不是你吗!”
祥子焦躁不安的向一旁对此一言不发,仅仅是在平静看着的祖父丰川定治发难。
“听你父亲的话。坐下,祥子”丰川定治不想浪费时间在没有发言权的孙女身上。
他仅是想让孙女提前体验一番,即将要转移到她身上的重压。
孙女不该再那么天真下去了。
“我不坐!明明是他一直在处理那些大家都不想管的烂摊子!是他在为所有人善后妥协!事到如今,我的婚约者到底做错了什么!才要被大家联合排斥!”
“哈?”推门带着几个保温盒的弦卷肝,一推门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内容,蓝色小章鱼这是又挥发癔症了?
挠了挠还在发挥功率的石头帽,弦卷肝异常困扰。
他去后厨拿了几个保温盒。本来还想结束后带点没动过的。现在来看,它们也不是来吃饭的。
手上没有停下,毫不客气地连盘端倒入保温盒里。弦卷肝优哉游哉地绕着圆桌挑选那些根本没动过的佳肴。
这次请的法餐厨子厨艺不错,有个85点吧。反正大家不吃也是浪费。
小明和户山香澄上一次没有吃上法餐。这次也还行吧。
弦卷肝就那么穿梭于所有丰川家族的精英身旁,随意挑取拿选未动过的美食。
轻哼着曲,路过贵妇人时,她面前一盘浸湿泪水的勃艮第红酒炖牛肉未动一勺。但想必也无人会吃的。
弦卷肝沉默得高举过老妇人的头顶,虽无味,但也不值得浪费。
餐盘一歪,浓稠的汤汁流淌过她的头顶,肉质软烂的牛肉就那么粘在发里,不时随着抖动滚落。在精致得体的高级礼服上滚落更多印子。
天冷了,就当暖身体吧。
将底部还黏着酱汁的空盘扣在其头顶上。弦卷肝心情愉快地迈向下一位。
或许在某个瞬间,有人注意到了这个陌生的挑染少年,他们努力想着发火,但在想要开口想法产生的下一秒,他们又开始诧异,刚才自己在想着什么。不就是个陌生的少年,何必在意他。
……我刚才在想什么?
若隐若现的挑染少年就那么轻轻划过他们脑内,又轻轻滑了过去。毫无任何留下的痕迹。
并随着新的假记忆,自我完善圆补上其缺口。
软糯的表情欲哭红润,紧紧咬住下唇。
左手两大袋保温盒不太适合再装了。弦卷肝轻轻拍了拍蓝色小章鱼的头。转身从她餐盘拿了根烤鱿鱼脚配花生酱叼着离去。
眼珠一骨碌。
[刚才自己转身的一瞬间?]弦卷肝疑惑地看向若叶睦。
用刚还拿鱿鱼脚的手捏了捏若叶睦的脸,好奇心大发。放下塑料袋包裹的保温盒。努力拉展让她脸上露出个笑容。
精致的五官依旧是那么呆滞,哪怕被捏出了个笑脸,依旧像个木偶般波澜不惊。
从白大褂上衣兜取出音速起子,就像是医生诊断病人打着灯光,嗡嗡作响扫描了若叶睦,蓝光照耀下,若叶睦的表情显得异常呆萌。
弦卷肝觉得自己有点好笑,歉意地拉过一旁丰川祥子的裙角帮若叶睦擦了下嘴角滴落的口水。
依旧毫无反应。
[果然是看错了]
音速起子随性得滑过了丰川祥子兜里的手机。一笔账款被修改。
在即将离开的房间门口,他打量着餐桌上的人间百态。
如一场大戏,你唱我罢,各显其能。
这里的戏,不属于自己。
他摩挲着白大褂,能力光碟依旧还在他的白大褂兜中。
一时的心血来潮,给了自己意想不到的惊喜。
用仅剩的那只手取出了能力光碟,在灯光的映射下,注视着那个碟片镜子上倒映的自己。
他想知道那个【答案】
音速起子检索的蓝光落在了能力光碟之上。
他没有采用自己已知的破译手段,而是即兴临时编程了个全新公式。
音速起子检索的速度很快。
那个名字给了他想要的答案。
他努力想要试着表现下愤怒,但他却只觉得这一切。
皆无意义。
石头帽滴滴地响,地球材质的能源储存让其容量有限。
毕竟是用别人送的生日礼物改造出来,只对地球正常生物脑电波有效的文明玩具。
而不是漫画里真正的石头帽。
墨绿条纹的白腕表,在没有旁人的情况下,腕表的数据线犹如触须般,随着弦卷肝的意念指令,从名为无限接收器的孔中伸探了出来,链接进了没有任何匹配链接端口的石头帽。
墨绿色的能源为其填充分享它核心内部的无限能源。
石头帽的警报声解除了。闪充暂时提供了一段时间的消耗储备。
他拎着两大袋保温盒,对于本就没有留恋的地方不屑一顾得嗤笑了一声。
别人的家庭宴会,剩下的他没兴趣听。
[该回去了,我的故事舞台并不在这。]
关门的声响。
“若叶睦”的脸色苍白……
[刚……刚才那是……]
门又被推开,弦卷肝快速张望向面无表情脸色如常的若叶睦。
迟疑地关上门后……
5秒后门再度被推开……
可疑得拓步走回到若叶睦身边,揉了揉那张小圆脸,奇怪的金属小棍闪烁着白光,犹豫得敲打掌面晃动。
[应该做吗?]
摇了摇头,为自己的疑神疑鬼有些迟疑后,弦卷肝再度离去。
三分钟后门又被推开……
在经过几次反复拉扯,弦卷肝才放心取消了手中闪烁白光的音速起子记忆清除模式。真正走离了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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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小睦”几欲软糯流泪抽涕的丰川祥子注意到了半身的异常。
“祥……祥子你有见到那个吗!”尽管尽力压低音量预防他又折返回来,“若叶睦”抓紧了丰川祥子的肩膀。
“那……那个是什么?”丰川祥子第一次见半身居然如此大幅度的神态表情。
大人们还在唇齿舌战商讨着头等大事。他们不知何时面前的餐食已席卷一空,却还是饥饿辘辘。
妇人为自己情绪失控将炖牛肉倒在身上深表歉意后下去更换衣物了。
[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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