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爱音在录音棚里呆的时间确实很长,一呆就是半天。她不想让真奈的时间全部花在等待她上面,所以在某天,她主动跟她提出,到点的时候她会给真奈打电话。
然后再来接她。
真奈一开始还不太同意,就算爱音那样说了之后,她依然像往常一样在外面等着。但次数多了,她怕爱音生气,也只能妥协。
拿着电脑,到附近的咖啡厅,一坐就是半天。
陆陆续续花了一个月,爱音的进度渐渐完成得差不多了。
这天,爱音按照往常的时间来到录音棚。她的场次没剩多少了,冬月的意思是让她今天全部录完。
爱音录到一半。
时隔多日,灯雨大概是空出了时间,出现在录音棚里,把剩下的进度完成。
她在棚里出现的次数本就少,爱音听着冬月的话,迁就灯雨的行程,把其中一个场次录完便把棚让了出来。
爱音走到休息室里,拿着瓶水喝了一口,给真奈发着消息。没多久,她起身,用一旁的设备对着口型。
不知过了多长的时间,爱音出了棚。
棚里没有厕所,但这栋楼的每一层都有配公用卫生间。之前,趁这个时间,爱音还会跑出来跟真奈说几句话。
想到这,爱音又拿出手机,百无聊赖地给真奈发了个表情。她的注意力都放在手机上,用余光看着路。
真奈回复得很快:【怎么了。】
还没等爱音回复,她突然注意到走廊的尽头,也就是卫生间的旁边,站着个女人。在这大热天里,她带着鸭舌帽和口罩,看起来格外怪异。
爱音只看了一眼,很快又重新垂下了眼。但又觉得那个人有点眼熟,没几秒又抬眼看了过去。
恰好与那人对上了视线。
一瞬间,爱音也认出了她是谁。
是许久未见的星见芽依。
芽依大概是在给人打电话,但那头的人迟迟没接。隔着口罩都能看出她此刻的表情十分不耐烦,心情很差,眉头皱成一团。
看到爱音的那一刻,她的目光顿住,眼神略冰冷。
像是不认得她,芽依直接别开了眼。
爱音没注意到她的不妥,给真奈回复:【我看看你在做什么。】
半分钟后,真奈发了条视频过来,拍摄的是她周围的场景,最后入镜的是她的脸。大概是光线的问题,她的脸上不带什么表情,却不显得冷漠。
随后,真奈冒出了一句话:“看视频。”
爱音:【看什么视频?】
真奈:【你配音的视频。】
看到这话,爱音心情突然变得很好。她的嘴角翘了起来,高兴地问:【看的哪个呀?你怎么知道哪些是我配的音。】
恰好走到卫生间的门口。
爱音把手机放进兜里,走了进去。
等她出来的时候,发现芽依还站在原来的地方,但已经没在继续打电话。她垂着头,帽檐遮盖了脸上的表情,把玩着手机。
爱音猜测她大概是来找灯雨的,没太在意。转过身,用纸巾把手上的水擦干,往录音棚的方向走,随后拿出手机。
正想看看真奈怎么回复的时候。
身后响起了脚步声,伴随而来的是一阵很大的力道,抓住了爱音的手腕。她没防备,也来不及反应,手机直接摔到了地上。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大动静,爱音的呼吸停住,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塞住,发不出声。她抬起头,眼里还带着茫然,以及渐渐涌上来的恐惧。
下一秒,她看到了芽依绷紧了的五官,仿佛怒到了极致。
芽依的脸色很难看,一字一顿道:“你没看到我?”
爱音的身体瞬间僵了下来,用力挣脱了下,没甩开她的手。爱音的心里涌上一股不安和烦躁的情绪,说话也显得生硬,尾音微微发颤。
“你要做什么。”
“我问你个事。”芽依的语气凉凉的,“你跟阿奈住在一起了?”
爱音用力抿着唇:“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说你恶不恶心。”她这个话跟默认没有差别,芽依冷笑了声,捏着她手腕的力道加重,嘴里的话恶毒而难听,“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连手都不让我碰一下,让我以为你有多纯情,现在倒是主动爬到别人的床上了?”
芽依的眼睛瞪得很大,把口罩摘了下来,毫不掩饰地露出自己的脸。模样带了点狰狞,脸也发了红,额角的青筋凸起。
对爱音像是有极深的恨意。
以言语为利刃,以此来给她造成伤害。
吐出来的字眼,说出来的每一个词,都是极端的。像是没了办法,走到了绝路,想让爱音也觉得难堪,想把自己的情绪全部加诸于她的身上。
希望在她这么平静的表情上,也能出现一些异样。
以此来找到痛快。
人前塑造出来的那个温和阳光的形象在此刻颠覆掉。
可爱音不懂她的这种情绪从何而来。
从开始到现在,爱音从未觉得自己对芽依做过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至少此时此刻,她站在芽依的面前,听着她劈头盖脸的指责,也没觉得难堪。
只会因为她能说出这样的话,难以置信到说不出话。
在一起是她提的。
分手也是她提的。
重逢之后,她又提出了想要复合。
爱音也没有给出模棱两可的答案,是认真地拒绝了。然后她好好过着自己的生活,没有主动去招惹芽依,只是和自己喜欢的人呆在一起。
却成了芽依用来抨击她的理由。
爱音从未被人当面说过这么难听的话。她低着头,唇线拉直,用另一只手掰着她的手指,费了劲地想挣脱开。
她的力道毫无减轻,捏得爱音觉得发疼。
可她仍然一声也不吭。
爱音的模样越平静,芽依越觉得火大。
芽依盯着她的脸,说出来的话不知道有没有过脑子,毫无素质可言:“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我还费什么劲儿?早把你上了。”
听到这话,爱音的动作停住。
见她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芽依的心中浮起一阵快意,心情又莫名有些堵:“怎么不说话?”
“星见芽依。”爱音抬起头,轻声问,“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话吗。”
“我就是知道我才说。”芽依一字一顿道,“弄得我像个小丑,在外头录节目还心心念念想着你。”
话音刚落。
爱音忽地抬起另一只手,用尽全力甩了她一耳光。爱音五官绷紧,模样骤然变得有些冷酷,浑身冒着刺。她的恐惧在此刻散去,语气冷得发麻。
“滚开。”
因为她这毫无预兆的举动,芽依的脑袋一偏,手里的力道也不自觉的松开。愣了好几秒,而后用舌头抵了抵腮帮子,气得笑出声:“我给你脸了?”
爱音顺势挣开她,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样,走到旁边捡起自己的手机。
这一巴掌让芽依的理智回来了些。
仿佛委屈到了极致,芽依的音量提高:“爱音,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就因为我那时候跟你提了分手?”
爱音检查着手机,屏幕的一角已经碎了,还出现了几道裂痕。只好边点亮手机边往录音棚的方向走。
芽依抬脚跟了上来,语气十分暴躁:“你以为那时候就你难受?我也很难受行吗?”
“……”
“你不跟我沟通,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告诉我,你的消息我全部都是从别人口中知道的。”芽依说,“而且本来这种事情就不好听。我听到那些话,我也觉得很难堪。”
爱音捏着手机的力道收紧,反驳她:“我没觉得难堪。”
“你没觉得难堪,那你怎么不来学校?”
“……”
“我给你提分手是一时冲动,我后来一直有给你打电话,你也没听。你这样是不是对我太不公平了。”
爱音不想跟她多说,脚步加快了些。
芽依没再跟着她,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突然冒出了句:“你现在的女朋友,阿奈,知道你发生过什么事情?”
听到这话,爱音回头平静地说:“她跟你不一样。”
“跟我不一样?”芽依笑了,“那就是知道了?”
“……”
“不一样,是因为现在的情况和之前也不一样了。”芽依的眼睛漆黑阴暗,破罐子破摔般地说,“如果情况一样了呢。”
爱音收回视线,重复了一遍:“她跟你不一样。”
“我听人说了。”芽依语气轻飘飘的,“你精神有点问题?”
“……”
“现在她能接受,但她能一辈子接受?”
爱音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芽依认真道:“跟她分手,回我身边。”
她的半边脸因为刚刚被爱音扇了一巴掌,已经红了起来,模样有些狼狈。也许是因为在短时间内爆火起来,芽依说话的语气都像是高人一等。
爱音莫名有种反胃的感觉,正想快步走回录音棚的时候。
余光突然注意到不远处站在个人。
爱音下意识转过头。
是月岛灯雨。
不知道在那站了多长时间,此时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定定地看着她们两个人,模样像是山雨欲来。
顺着爱音的视线,星见芽依也注意到了灯雨。她的视线一顿,像没发生任何事情一样,云淡风轻地说:“灯雨姐姐,一直给你打电话呢,怎么没接?”
空气停滞了几秒。
“在录音呀,不是跟你说了吗?怎么还一直打。”灯雨瞬间露出个甜甜的笑容,走到芽依的面前,“就这么想我啊。”
芽依张开双臂,像是想要拥抱灯雨:“嗯,想你。”
还没等她碰触到灯雨,灯雨忽地抓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同时抬了起来,狠狠地扇了她一耳光:“你想你X呢!”
“……”芽依错愕地看她。
“我就装装傻,真当我傻啊”像是没来劲,灯雨又往她另一边脸扇了一巴掌,“又眼瞎一回,我服了。欺负小姑娘你有脸?”
芽依明白了她的话,表情变得很难看。
“你说够没有。”
“说够了。”灯雨冷笑着,可是还没打够。
“算了,再打你脸上我都嫌脏,滚吧。”
说完,灯雨拉住爱音的手腕:“走吧,冬月老师找你呢。”
爱音跟着她走,对这个发展感到不知所措,小心翼翼道:“谢谢您。”
灯雨说:“不用。”
爱音原本以为灯雨会误会,然后可能会连带着对她也刁难了起来。她犹豫了下,小声道:“您不难过吗?”
“难过?”灯雨想了想,“好像有一点。”
“您不要太……”
“怎么我的眼光就这么差呢。”灯雨叹了口气,“我这是什么体质。我还苦心装出一副傻样子,浪费我的精力。”
“……”爱音突然想起一花的话。
——“她俩好像就看对眼了。不过我感觉是灯雨单方面的吧,唉,也是个可怜人。”
灯雨松开爱音的手腕,垂头拿出手机,不知道在弄什么:“你别在意她说的话,我最讨厌这种人,想起来就想吐。”
想到芽依刚刚的话,爱音的心情依然很糟糕:“嗯,谢谢。”
灯雨的手指在屏幕上敲打着:“我其实知道你。”
爱音抬眼:“啊?”
灯雨说:“我女儿跟我提过你。”
“……”爱音咽了咽口水,看着灯雨年轻的脸,之前也没了解过她的消息,迟钝地说,“您有女儿了吗?”
“嗯?她没跟你提过我吗?”
“是……”
“丸山一花。”
爱音神情发愣:“可是你们的年纪好像差不多大。”
灯雨说:“嗯?对啊。她就是非要叫我嘛,我也没办法。”
“……”
灯雨盯着爱音的脸看,笑道:“听她说,你的女朋友是阿奈老师?”
爱音小幅度点头。
她歪着头,朝爱音眨眨眼:“能给我要张签名不?”
“……可以的。”
走到录音棚门口。
因为灯雨和一花的关系听上去似乎不错,爱音思考了下,忍不住问:“我之前听一花说,你们一起上了个综艺,你是单方面喜欢芽依的……”
“她这样说?”灯雨打断她的话,直白道,“真什么话都能说。她就是自己追不到那个警察,想拉我一起丢人吧。”
“……”
“唉,傻女儿。”灯雨傲慢地吹了吹指甲,“长这么丑还敢去追人,这不是找虐吗?”
“……”
灯雨的进度还没完成。但她似乎也不赶时间了,主动提出让爱音录完再开始录。
刚刚爱音的手机那样一摔,屏幕有些失灵了。她勉强地给真奈回了个消息,而后便进了棚里,把剩下的场次完成。
因为剩下的戏份并不多,很快爱音便完成了所有的进度。她出了录音室,喝了口水,又拿起手机看了眼。随后把东西收拾好,准备离开。
爱音跟真奈说了一声:【我现在可以走了,去楼下找你。】
真奈立刻回复:【我上来。】
爱音回:【那我在电梯那等你。】
爱音背上包,跟其他人道了别,出了录音棚。因为先前发生的事,她的胸口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她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眼,没再看到芽依的人影,这才松了口气。
爱音走到电梯前。
注意到其中一部电梯已经从一楼往上升了。
爱音盯着那个数字,跟着它的频率数着:“四、五、六……”
“叮”的一声。
她低声说:“真奈奈到了。”
电梯门向两侧拉开。
如她所料,真奈从里头走出来。看到爱音,真奈抬起眼,正想牵住她的手。下一秒,真奈的目光一顿,注意到她右手的手腕一圈都发青了。
真奈的眸色暗下来:“怎么回事。”
爱音闷声道:“刚刚遇到芽依了。”
真奈握住她的手腕,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没有吭声,但气息明显冷了下来。半晌后,她看向爱音,像家长给受欺负的小孩撑腰一样,低声问:“她弄的?”
不知为何。
在见到真奈的那一刻,在她主动询问自己的那一刻,爱音原本一直抑制住的委屈莫名又冒出头来,眼圈也渐渐发了红。
“嗯,她莫名其妙就过来骂我。”爱音垂着脑袋,声音带了鼻音,把手机给递给她看,像是在告状,“手机也摔了。”
真奈接过她的手机,翻看了几眼。察觉到屏幕有些失灵了,她把自己的手机塞进爱音的手里,低声说:“先用这个。”
爱音点了点头。
因为两人的停留,电梯门自动合上,而后继续往上升。旁边偶尔有经过的人,视线不自觉被她们吸引,很快又匆匆离去。
真奈检查着她另外一只手,问着:“除了这里,还有哪里受伤吗?”
爱音摇头:“没有了。”
真奈侧过身去按了电梯的下行键,缓慢地吐了口气:“她骂你什么了?”
爱音说不出口,依然低着头,没有吭声。
见状,真奈微微弓下身,低下头去看她。真奈歪着脑袋,对上她的视线,眉眼间的阴沉渐渐散去,低哄着:“不要不开心。”
爱音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
真奈用指尖碰了碰她的眼角,唇角弯了起来,声音轻轻的,又重复了一遍:“爱爱不要不开心。”
爱音盯着真奈,眼形圆而大,眼角微略下垂,像是只小奶狗。眼里还浮着浅浅的水汽,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真奈的声音稍低,语气亲昵而又薄凉。
“我帮你把垃圾都处理掉。”
两人出了大楼。
爱音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些。
除了芽依说的那些难听的话,爱音说不出口,别的她都粗略地复述给真奈听:“我刚刚从厕所里出来,她就突然过来抓住我的手腕,然后……”
“嗯。”
“后来,灯雨看到了。”爱音用力揉着眼,“她们好像还不是情侣,应该是芽依还在追灯雨。她过来打了芽依,还骂了她。”
“骂你了吗?”
“没有。”爱音诚实道,“她还护着我,是个好人。”
真奈又嗯了声:“那就好。”
“反正都过去了,我也没受到什么伤害。”爱音沉默了好一会儿,想起真奈刚刚的话,“你不要去找她了。”
真奈顿了下,没有回话。
爱音吸了吸鼻子:“我们就过自己的生活就好了。”
真奈低下眼,漫不经心地应了声好。
爱音被真奈着,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她强行把之前发生的事情从脑海里抹去,转移了话题:“我在录音棚的时候,你是回家了吗?”
“不是。”真奈指了个方向,“在那家咖啡厅里。”
“你没回去吗?”
“没有。”
“……”爱音的情绪又低落下来,“我感觉我占用了你好多时间。”
“嗯?”真奈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语气淡淡的,“你不用的话,那不就浪费了。”
爱音问:“但你不是要写歌吗?”
“歌在哪都能写。”
走到车的旁边,真奈替爱音开了副驾驶座那侧的门。等她上车后,她才关上门,走到另一侧。
坐在车里的爱音注意着他的动静。
真奈的脚步停了下来,像是看到了什么人,目光定在某处。没过多久,她打开了车门,对爱音说:“我去给你买杯奶茶。”
爱音愣住,细声道:“我现在不想喝。”
真奈问:“那想吃什么吗?”
“想吃红豆包。”爱音已经系好了安全带,说到这又低着头想解开,“我跟你一起去吧,顺便——”
“不用。”真奈打断她的话,面不改色地说,“外面太晒了,你在这等我。我很快回来。”
爱音迟疑地收回手,看了看外面刺眼的阳光。
随后,耳边传来真奈关上车门的声音。
爱音顺着窗户看向她的背影,思考着这附近有什么甜品店。她低下头,翻了翻口袋,把里面的手机拿出来。
看到这个,爱音才记起来,她和真奈换了手机。
爱音没怎么用过真奈的手机,也很少碰。她的大脑忽然短路,习惯性地用指纹解了锁。出乎她的意料,居然还是解了锁。
屏幕上是爱音的自拍照。
爱音的神情一顿,以为是真奈没有设置锁屏。
她傻乎乎地又熄了屏,想再试一次。
直接按电源键点亮屏幕,却发现是要输入密码的。
爱音迟疑着用指纹解锁。
瞬间解了锁。
爱音眨了眨眼,有些茫然,不知道真奈什么时候录入了她的指纹。她没再想这个事情,给自己得手机发了条消息:【你要去哪里买?】
等了几秒,没等到她回复。
爱音百无聊赖地退出,在主界面扫了一圈。
真奈的手机里没装什么软件,大多都是自带的,连一个游戏都没有。她抓了抓脸颊,突然注意到中间的官博。
她犹豫了下,还是点开了。
爱音没去看真奈的消息。她打开官博的热门看了一眼,注意到前十条,有四五条都是认识的人名——
【月岛灯雨澄清】
【月岛灯雨星见芽依】
【星见芽依发暧视频】
【星见芽依被打脸】
这个热门又让爱音想起了刚刚的事情。她抿了抿唇,下意识点开热门第一,出来的第一天官博就是灯雨发的。
两个多小时之前的官博。
大致就是灯雨打了芽依两巴掌之后的那段时间。
@月岛灯雨:没暧昧对象,没谈恋爱。近期很忙,没时间活在某人的幻想里。[图片]
附带的图片是灯雨在录音棚里配音的照片。
底下的评论两极化。
一边是灯雨的粉丝,另一边是芽依的粉丝。
灯雨属于非常招黑的体质,随便说的一句话都能被人曲解成别的意思,被人黑得一塌糊涂。但实际上,除了演技差,她没什么黑料的石锤。粉丝相应很多,战斗力也强。
而芽依自从下了那档唱歌节目,之后陆陆续续上了几个综艺,热度虽不及之前高,但流量依然不低。
两人的粉丝战斗力不相上下,疯狂的互撕着。
内容不堪入目。
爱音没再看下去,退了出来。
她的手指不经意间点到了消息的那一栏,目光随意一扫,忽然看到未关注人消息里,正有个人发来了消息:【阿奈,你关注的那个千早爱音……】
盯着那句话,爱音的目光停了好几十秒。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点开了那条消息。
那个人接连发了几条消息。
【是你女朋友??】
【啊啊啊啊啊啊你真的谈恋爱了吗?打算公开了?】
【想哭。】
【对了,这个爱音是不是东京大学传媒系的啊?】
【我好像认识她。】
看到后面两句话,爱音的呼吸滞住,捏着手机的力道加重,大脑空白地关掉了官博界面。她发了会儿呆,而后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了,真奈还没有回来。
也还没回复她。
爱音打开通讯录,给真奈打了个电话。
响了三声。
那头接了起来。
“真奈奈。”爱音皱眉,“你怎么还没回来。”
真奈沉默了几秒,说话微微喘着气:“现在回。”
爱音想了想,问道:“是附近没有卖红豆包的地方吗?那就不买了。你在哪里?我可以直接开车过去找你。”
真奈的声音低了些:“我没买。”
爱音不太在意:“那就不买了。”
“我现在回去。”
“好。”
“爱音。”真奈突然喊她。
“啊?”
“……你别生气。”
爱音一头雾水,以为她说的是红豆包的事情:“没事,我也没有很想吃。而且一会儿回家,在家里附近买就好了。”
她还想说几句话,驾驶座那边的门有了动静。
爱音顺势看去。
真奈打开车门坐了进来。低着脑袋,没有看爱音,其中一只手放在方向盘上,轻声问:“现在回家了?”
爱音正想回复她的话,余光看到她的手,目光顿住。
真奈的手修长好看,骨节明显,肤色偏白。此刻指关节处泛紫,有几处还破了皮,冒出了血丝。
爱音讷讷道:“你的手怎么了。”
听到这话,真奈才注意到自己手上,手掌不自觉握了起来,很快又松开。察觉到自己瞒不住,认命地抬起头,看向爱音。
两人的目光对上。
爱音这才发现她的嘴角也裂开了。
真奈咽了下口水,面无表情地说:“不小心摔倒了。”
爱音盯着看,犹疑地拆穿她:“不像摔的。”
闻言,爱音补充了句:“然后撞到人了。”
“啊,撞到谁了?”
“星见芽依。”
“……”
爱音盯着她略微开裂的嘴角,这次没被她的镇定从容的模样骗到。没吭声,拿起面前的抽纸,解开安全带,凑过去给她擦掉唇角的血迹。
这样的沉默让真奈有些无所适从。
像做错了事情一样,她没敢动,全身僵硬地坐在原地。
狭小的车内,仿佛与外界隔绝,安静得像是能听到空气的流动声。
车上没有药水,只能粗略地处理一下伤口。爱音想了想,沾了点水,把她的伤口弄干净,随后抓起她的手,盯着她破了皮的指关节。
爱音换了张纸巾,轻声问:“你去跟芽依打架了吗?”
真奈舔了舔唇角,忘了还有伤口,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摸着脖颈,不知道爱音是怎样的态度,犹豫地嗯了一声。
和从前相比,她像是没有任何变化的。
至少在她的面前仍然是这样。
不在意任何人对她的刁难和恶意,仿佛漠不关心。可如果对象换成爱音,一切好像就不同了。她永远像个保护者一样挡在她的身前,在她受到委屈的时候替她讨回公道。
会永远护着她。
爱音的唇线拉直:“她还打了你吗?”
“没注意。”真奈说,“就被打了一下。”
闻言,爱音的不开心表现得更加明显:“那她呢。”
“忘了。”
“忘了什么。”
真奈的脸上没带情绪:“没数,不知道打了她多少次。”
“……”
本来这个事情,真奈是想瞒着爱音私下去做的。
毕竟前一秒才答应了她不会去找芽依。
但恰好在这附近看到了芽依,发现她还没离开这个地方。理由不用脑子想也能猜到是为了爱音。
真奈懒得再费心思去找她的人影,干脆在今天直接解决掉一半的事情。
一开始看到真奈,芽依还假惺惺地跟她问着好。但随着真奈当面来的一拳,她也就立刻卸下了面具。
因为腿脚的关系,一直到现在,真奈基本每天都在坚持训练,身体的状态还算不错。但也因为长时间没打过架,动作也显得生疏。
纯粹是将怒火发泄在芽依的身上。
所以也同样被她伤到了,除了嘴角的伤,还有腿。
大概是知道真奈的腿脚曾经受过伤,到后来,芽依的每一下都是往她腿上打。
最后,芽依被真奈扯住衣领,不再反抗。躺在地上,全身都在发疼,忽然笑了出声。牙齿磕到了嘴里的皮肉,一嘴都是血。
狼狈又丑陋。
明明是个败者,却硬生生地想伪装成赢家。
看起来更加失败。
“给你啊。”芽依吐了口血水,啧了声,“反正我也嫌脏。”
闻言,像是想到了什么,真奈瞬间松开了她的手,也笑了。
“谁脏?”
将车子一路开回了家。
路过小区门口时,真奈忽地停下了车。
爱音抬眼:“怎么了?”
真奈顿了下,声音很低,像是有些心虚:“不是要吃红豆包吗?”
“哦。”爱音摇头,“不吃了。”
真奈找了个空位停车,解下了安全带。注意到爱音的目光,她侧过头,拿上钱包:“先买着,你不吃的话我再吃掉。”
爱音立刻抓住她的衣角,也解掉自己身上的安全带。
“我去买。”
真奈想了想,正想说“那我们一起去”,下一刻,爱音板着张脸,又道:“不然我怕你又去跟别人打架了。”
“……”
说完,爱音先一步下了车。
真奈抿着唇,也迅速下了车,跟上爱音的脚步。
爱音不开心的情绪向来表现的明显。
也向来是对她有什么不满,就会直接表达出来。
爱音走在前面,走了两步又回了头,见她跟了上来才硬邦邦地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把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往她的手里塞:“还给你。”
真奈呆愣地接过。她不希望爱音不开心,顿了好几秒,突然说:“我知道错了。”
听到这话,爱音闷闷道:“你本来就该知道,你就是错了。”
“……”
说着,爱音侧过头看她:“真奈奈,你怎么不说话。”
真奈的心情也不太好,改了口:“我错了。”
“你那样的行为不好。”爱音再度看向她脸上的伤口,认真说,“真的太冲动了。”
闻言,真奈垂下眼,嗯了一声:“我知道。”
“你又不知道她那边还有没有别的人。”爱音一点儿也没心软,继续教训着她,“你能打得过她一个人,但要是她那边还有别人,那要怎么办?”
真奈忽地抬起头,讷讷道:“你不是因为我打了芽依生气吗?”
“……”爱音的声音停下来,没多久便纳闷道,“我为什么要因为这个生气。”
真奈没说话。
“我也打了她。”爱音想了想,表情严肃起来,“虽然打人不对,但是有时候就是忍不住的。”
“……”
“你不要在意这个。”
“……”
爱音的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是反反复复地跟真奈强调,以后如果还遇到这种事情,不能自己一个人去,而且必须得告诉她。得到真奈的承诺之后,才和缓了脸色。
随后,真奈重新把手机递给她。
爱音看了眼,接了过来。
真奈温和道:“我刚刚试了一下,你那个不太好用了。先用着这个,明天再给你买个新的。”
爱音说:“修一下就好了,我也不怎么用手机。”
“明天拿去修。”真奈说,“你用这个,我得联系你。”
听到这话,爱音眨了眨眼:“你的手机都在我这了,怎么联系我。”
真奈从口袋里拿出她的手机:“我用这个。”
爱音懵了:“不是要拿去修?”
真奈:“那我得联系你。”
“……”爱音迟疑道,“可是不是不好用吗?”
真奈点头:“不然买个新的?”
如果手机是买给真奈,爱音思考了下,很快就同意下来。
“那就买吧。”
两人到甜品店买完东西,随后便回了家。
也差不多到吃饭的时间了。真奈帮爱音拿出红豆包,给她倒了杯温水,随后便起身进了厨房。
爱音在真奈的手机上下载了个游戏,笨拙地玩着,很快就把红豆包吃完了。她没事情做,干脆也进了厨房,陪着真奈一起做晚饭。
站在旁边,爱音看着她熟练地切肉,她觉得心里发慌,忍不住说:“你小心点,别切到手了。”
真奈的神态专注:“好。”
爱音又看了一会儿,自觉抱起旁边的菜去洗,有些心不在焉。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吃完晚饭。
以为是今天遇到不好的人,影响了心情。饭后,爱音缠着真奈闹腾了好一会儿,把劲儿都用完了之后,才重新回到房间里。
爱音洗了个澡,在真奈的嘱咐下吃了药,而后便趴在床上玩着游戏。
她本想玩一会儿就睡觉。
但这是动作类的游戏,爱音很不擅长,越玩越精神。她聚精会神地玩着,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这上边,正要通关的时候。
手机屏幕突然转成来电显示。
是喵梦打来的。
爱音瞪大眼,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影响到她的游戏进度。她忍不住哀嚎了一声,很快便爬了起来,想把手机拿给真奈。
却发现她正在浴室里洗澡。
爱音没多想,把电话接了起来。
还没等她开口说话,那头的喵梦便着急地说着:“老板,爱音上了热搜。我这边已经在处理了,会尽快把热搜撤下,你和爱音尽量不要去看……”
“喵梦。”爱音打断她的话,“我是爱音。”
“……”
总觉得她的话不太可信,而且听起来好像也是不好的事情。爱音当作没听到那样,轻声说:“真奈在洗澡,我一会儿让她给你打电话。”
“……好的。”
爱音把电话挂断。她垂下眼,站在浴室门口,平静地点开官博看了一眼。
下午看到的热搜前几名已经消失在前排。
取而代之的是都是她。
【千早爱音】
【温华镇连环杀人案幸存者千早爱音】
【阿奈女朋友】
【幸存者】
一时间,一些隐匿在暗处的爆料者铺天盖地的出现。
添油加醋的,将她的过往一一剖析,拉扯出来。
【……天哪。】
【同一个人?????】
【我认得这个女生……这事当时闹挺大吧,但为了保护受害者资料都打码了啊??怎么突然又出来了。】
【阿奈没说在一起吧?】
【我表示以前跟千早爱音同届同个班,挺惨的,失踪了一周的时间,发生什么应该也懂吧。而且这事儿发生之后她就退学了,这种事情对女生的打击肯定很大啊。】
【小姐姐好可怜QAQ】
【如果阿奈真跟她在一起了……那我真的挺不能理解的。】
【emmmmm……别穿那么暴露,晚上不要那么晚回家,这样会被抓?只能说活该。】
【楼上有病?受害者有罪论?而且穿个短裤就暴露了?】
爱音突然想起了今天芽依的话。
——“不一样,是因为现在的情况和之前也不一样了。如果情况一样了呢。”
她没再看下去。
按住电源键熄了屏幕。
恰在此时,真奈从浴室里出来,热气顺势从里边飘了出来。她裹着一条浴巾,水珠顺着脸颊向下掉,面容冷淡。
注意到爱音,她看了过来,表情瞬间愣住:“怎么哭了。”
爱音单手捏着手机,茫然地摸了摸脸,才注意到自己不知不觉就掉了泪。用手背擦掉眼泪,把手机递给她,哑声道:“喵梦找你。”
真奈接过,不知所措地问着:“怎么了?”
爱音忍着哭腔,有点说不出话:“没什么……”
是真的觉得没什么吗?
就是总有那么无奈而绝望的时候。
她好好地,努力地,艰难地过着自己的生活,从热爱世界演变成一心向死,就算是这样,也拼尽全力地想要活着。
却总是有那样的人出现,将她现下平静美好的日子摧毁,将那碎小的希冀磨成粉末,吹散在空气之中。
像是无处不在。
用这种方式,源源不断地暗示着她。
快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