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太对生命的浸染在没有外力干涉的情况下速率是恒定的,这是司蓝在这段时间的观察中暂定的结论。
今天的状况意味着两个可能
一是以太浸染生命时候存在一个司蓝所未观察到的临界阈值,突破那个界限之后浸染速率将发生突变。
二就是现在司蓝要验证的外部因素干扰。
那么司蓝认为与其先去猜想那个目前没有任何印证手段的临界值,不如先排除有可能造成影响的外力。
她的凯尔蒂不可能对这个被变成怪物的浸染者下手,贝德尔也不存在这样做的动机,书库的一些侍从也在天黑之前早已归家。
于是书库唯一可疑的地方只剩下了书房。
司蓝从潜入千河城那天所遭遇的认知偏差,导致她对事物的观测被扭曲。
当时司蓝自己的笔迹突兀出现,尝试回到下水道失败后,遵从后半句不毁坏书屋则没有任何问题。
如果那份留言真的是在认知错乱时的一份指引,那为什么回到下水道的时候却遭遇火焰喷涌呢?既然前半句有问题,司蓝猜想着也许后半句也不应当遵守,之所以当时没出现异样可能是不破坏书房引发的变动没有被自己察觉。
所以她这些日子一直在书房过夜,就是想要尝试能否在不破坏书房的情况下找到可能存在的猫腻。
毕竟这是别人家的地盘,单凭自己一个猜想就给拆掉实在是没有道理的。
司蓝左手扶着腰间的剑柄站立书房门口,将的右手托举在身前,纤细的指尖缠绕焰光,聚集在手心开出一朵小小的火焰。
少女调整呼吸,用灵魂共鸣空气中的以太,摇曳的火焰骤然膨起涨大,飘摇的火舌甚至要舔舐到司蓝在热浪中舞动的头发。
手指收拢虚握,巨大的火球被重新压缩到手心中。
火焰在木制结构中很容易失控变得难以扑灭,司蓝确信自己的水魔法绝对不足以在火势旺盛之后灭火,到时候赔进去的可能真的就是整个书库了。
所以她不用燃烧的方法破坏书屋,爆破反而是相对更加安全的方法。
把火焰压缩之后急剧释放,靠爆炸产生的冲击拆掉这间屋子,到时候废墟中残余的火焰都不会剩下几点,很容易熄灭。
司蓝估量着书房的空间大小,估算出大约需要把火焰压缩四次就可以做到毁坏书房的同时不会对其他房屋构造产生太大破坏。
最后再考虑到爆炸的冲击涌入走廊……
“凯尔蒂!”司蓝一边重复着压缩一边扭头朝走廊末端的楼梯喊去,“其他人安顿好了吗?好了的话你就留在楼上,等下爆炸开始前你用命弦把我拉走!”
少女的呼喊声刚刚落地,一条丝线便已经径直的穿越走廊破空而来,缠绕在司蓝的腰间。
五次压缩已经完成,司蓝把手收回至胸前,手心火球同步着斯兰德呼吸反复膨胀收缩,像休眠的心跳。
最终的念头在脑海出现,司蓝感受到平缓“呼吸”之下,这些自己强行束缚亚索的诸多火焰元素正迅速变得狂暴不安,随时就要爆裂开来。
“去吧。”
少女将右手轻轻向前一送,火球轻盈的浮在空中向书房的中心晃晃悠悠的飘去。
与之相反的这是司蓝,她在火球飘过门扉之后立刻伸手关上了木门。
“拉!”
声音喊出,司蓝立刻跃起一脚用力的蹬在墙面上,腰间也同步传来了迅疾的拉力。两股作用下少女的身形急速的后退远离书房,压缩火球在脱离她的控制之后,最多再维持三秒脆弱的平衡。
“快趴下。”
少女被牵扯着落入凯尔蒂怀中,司蓝顺势扑在了女仆身上将其压在身下,这个距离足以让冲击波掠过她们两个的头顶的时候威力已经衰减到很小,趴下足够安全。
心中倒数的三秒过去,火焰爆炸的轰响却没有如期而至。
怎么回事?
“失败了么,殿下。”
司蓝和凯尔蒂趴在地上一同望向楼梯口,却看到火光已然迸发,却不知为何没有声音传来。
并且……司蓝震惊的发现被被爆炸冲击所震荡的空气波纹不仅没来得及传播到走廊,甚至开始倒退收缩回去。
火光也开始向内收缩,本该造成剧烈视听感受的火焰,没能给耳朵和眼睛造成任何震撼上的刺激。
并且这些爆炸现象在回退的同时,司蓝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反过来的汹涌喷薄而出。
“……所以退磁一堆反人类的神经病么!”
脑海中闪过一瞬惊疑之后司蓝忍不住破口大骂。
”凯尔蒂你带着所有人离开,这里我来试着解决!”
司蓝从地上弹起奔向书房,带起的风扬起她的黑发,一根发丝亮起,铺开金色荡漾司蓝的全身。
“发生什么了殿下?您要做什么!?”
凯尔蒂听出了司蓝语气中的危机感,当即用命弦缠绕刚刚被转移的被浸染者,用风将他们托举的同时甩向刚才爆炸破开的外墙,接着毫不犹豫地跟上了少女的步伐。
“你怎么不走……算了这样也好,你就站在原地不要再靠近了,等下我再说跑的时候你就不要犹豫的狂奔,顺便把我拉上。”
司蓝回看了一眼凯尔蒂没有功夫再做劝说谁人先走的矫情推脱。
该死的退磁不是把从深海缺口中流淌出的虚无以太传送了过来,他们是把物质世界的缺口传送过来一部分!
鬼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这种事情,这些天少女的推算中,物质世界的缺口就像是从池塘中舀其一捧水,周围的水全会自然的流淌过来填补舀水之后的空缺。
物质世界出现空洞,那么周遭的物质都会倒向那片虚无直到将其填补——眼前的状况证明司蓝的推测完全正确,唯独是她没用想到退磁有隐藏裂缝的方法!
正因如此千河城这段时间没有任何物质坍塌的现象,才让司蓝没预料到千河城内竟然会有虚无裂缝。
另外关键的一点是,司蓝在确认爆炸成功的一刻,脑袋似乎多了一丝清明……这让她意识到自己的决策有点奇怪。
正常情况下,她是不可能不与贝德尔做任何商量就动手炸掉书房的,即使做下决策也应该经过更严密的考察测算之后才付诸行动。
我好像对破坏书房这件事……有些过去迫切了?
司蓝想起自己的脑中一直还残留着一点污染,再加上刚刚的多出来的通透感,很大可能是那部分残留的浸染造成了她这次误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