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所及之处近乎一片漆黑。
空气中弥漫着风暴聚起起海浪的腥咸味,狂风吹过时还溅起浪花,搁浅的海鱼在滩边瀑出难闻的气息。
海水褪去了往常的蓝,昏暗之下泛起了病态的色泽。
三角初华恍若回到年幼的时刻,置身于浪花翻滚的海礁旁。
风雨翻滚,近礁石的凉亭并未能够挡住狂风带来的飘雨。
海面上除了一道道翻滚的波浪便再无他物。
年幼的少女痴痴地被雨水打湿,直到一阵触目惊心的暴鸣迫使她闭上眼睛,然后蜷缩着身体。
待闭上眼,雷电所带来的强烈光线,又将她带到全新的场景。
雷雨没有持续多久,等重新睁开眼母亲,妹妹也在她身旁。
只是唯独少了一个人影。
这是某人的葬礼。
抬起头看不清母亲是何表情,所以她只能选择去安慰比她年幼的妹妹。
人在极度空虚以及无措的情况下,有时是会笑的,似乎那样就能够得到拯救。
只是那天,她第一次知道了,其实...笑容有时候还会带来苦痛。
周围所有的目光好像都聚焦到了她的身上。
仿佛在说。
为什么?
为什么你在笑?
明明大家都很悲伤,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在笑?
周围视线开始变得越来越多,一瞬间年幼少女的呼吸频率急速飙升。
空气变得浑浊,令人窒息的空气触感拂过全身。
是的。
为什么只有我在‘笑’?
她再次闭上眼,直到突兀地来到小船的甲板,胃部开始剧烈地痉挛。
反胃感无法遏制,简直是想要吐了。
明明是海岛边长大的孩子,竟然还会晕船?
周围的人或许是这样看待自己的。
只有金发少女本人清楚,这份感觉,或许并非晕船……
似乎是旁边的船员担心起自己的情况?她开始平复起自己的呼吸。
然后‘初华’睁开眼。
——
“三角小姐?三角小姐?”
“……初华小姐?”
金发少女缓缓抬起了头,只见一名仅裹着浴巾的少女注视着自己。
“初华……?”恍若隔世的初华还未从轰鸣声回过神,喃喃道:“是在叫我...?”
说完,直到紧勒在琴弦上的手指传过一丝不适感,初华忽的醒来。
“刚才叫你一直没有反应,就叫了你的名字。”
由奈露出古怪的神情,一声雷鸣之后对方就好像陷入沉睡了一般,怎么叫也叫不醒。
所以由奈换成了对方的名字叫她。
“果然,直接叫你的名字还是太冒昧了吗。”
将刚才的一切舍弃,熟悉的现实感回归,初华看着眼前少女的脸颊,回过神后回应:
“不会——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是吗...那,初华小姐?”见初华恢复正常,由奈不确定的再叫了一声。
“在的。”由奈说完,初华便点头回复了一句,随后道:“抱歉,最近没什么精神……”
没精神?由奈不确定的看了初华一眼,这个情况还是挺严重的。
不过还好对方最后没什么事。
要是出什么事情,作为唯一在场人员,无人为自己佐证,说不定会被冠上莫名的罪论!
“那就好。”眼看着咖啡的温度就要下去,由奈一口将其喝完看了看对方的紫色瞳孔。
“那我之后也叫你的名字可以吗?”
待由奈将杯子轻轻放下后,初华将吉他夹在腿间说道。
“嗯?”
叫自己名字?这个无所谓啦。
“随你怎么叫都行。”品味着咖啡余韵,由奈淡然答道。
“知道了。”
既然对方没意见,那么以后就叫对方的名字就好。
“话说初华小姐怕打雷?”
不清楚刚才是什么情况,由奈问道。
“没有……”害怕打雷这种少女漫画的设定她自然没有,“只不过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一些事情?感觉对方刚才很难受的样子。
看来就算是当红偶像也不可能诸事称心。
“是嘛,我还以为初华小姐会有这种反差的可爱属性呢。”
“反差?明明做偶像时粉丝的信件活动中,倒是有不少说可爱的。”
“毕竟我只关注过你的乐队演出,偶像这些就没太大兴趣接触了。”
“也是。”
初华地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自己在乐队时的模样不可爱是吧。
不过这倒也正常,毕竟她们是金属乐队。
“睦?”从对方的口中脱出这个名字,由奈愣了一下,随即同意道:“这确实。”
“...你们认识?”
感觉由奈说出对方名字的时候相当自然,初华问了问。
“关系还行吧,毕竟家长互相也认识。”
“……,哦。”
只是,一想起了乐队的那些事情,初华就感觉有些头痛,顿了顿索性将这些全都抛之脑后不再去想。
初华沉默了一会,思绪被打乱后就不知道谈论些什么了。
不过刚好此刻,烘干机工作完成的响铃声从隔间传来。
初华闻声而起,又看了眼由奈道:“你的衣服已经烘干了……要换上?”
没有使用吹风机,所以由奈的并未完全干燥的头发在光线下倒显得一丝朦胧色彩。
“请务必——”
虽然天气不热,但裹着浴巾总感觉里面有些微凉,由奈马上说道。
在家洗完澡她都是习惯换上睡衣的。
所以由奈也随之站了起来。
“知道了。”初华点了点头,“我记得的衣服是衬衣礼服?”
“好像是的。”
由奈走在对方旁边,想了想然后回复道,她穿的是前些天新买的一套衬衣礼服。
“那烘干完得熨烫下才好吧。”
初华考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