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铸公是这整个国家最富有的人,他可比国王有钱多了——这是大众的猜测,也是风靡的传言。
这起传言早在国内传播了几百年,就连记载历史事件的书上也偶尔会提到这种内容。
如果要问为什么会这么想的话,所有人都会指向一处。
鎏金之城。
就连名字也算不上,仅仅是把“金”与“城”组合在一起,创造出的词汇,经过后人美化,最终敲定了这个举世闻名的城市名称。
世界上最自大的贵族,最高傲的头颅,也会被这座城市震撼,迷惑双眼。
城门矗立在荒风与烈日交织的山岩之前,平等的守护着城内的一切生灵。
商人的习俗,是进城之前用额头顶住总是散发着温热的纯金城门,在极量的财富面前展现出绝对的商人之心。
对于超出自身掌控的财富,不贪婪。
对于守护他人的财富,表以敬意。
城门之后,被称为“外城区”,就连真正的进城都算不上。
可原本应该是城外贫民窟的地方,却被堪比山脉之厚的钢岩城墙保护着。
商贾的叫卖声在喷泉的虹光下此起彼伏,摊位有序又杂乱,强迫进城的人成为他们的新客,不走出这市场迷宫,就连外城的广场都出不去。
经常与这座城市通商的老练商人,总会有认识的人,载着我们的马车夫从市场一角横跨过三四个摊位,直接穿出了人头涌动的集市。
上百个商人涌入这黄金之城,不一会儿就融为一体,消失不见了。
外城区与一些其他大城镇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熟悉的砖瓦房,整齐的道路,以及闪闪发光的魔导制品铸成了框架。
拥挤的市集,热闹的市场,鳞次栉比的店铺,填充了街道。
成千上万的旅馆与商铺代替了公园,图书馆,私人宅邸,布满了整个城镇。
「金铸一族从古至今都讨厌赌博,所以像尤漫城的景象是完全看不到的,而且地方也大,房子都整整齐齐的,舒服多了。」
旅馆从外到内,从外观上就一目了然的越来越奢华,从夫妻营业的低阶佣兵旅店,到就连贵族都会啧啧称叹的豪华宅邸,这座城市允许你自由挑选。
「以正常速度的话,一天是怎么也走不进城里的,找个旅店休息一下吧。」
周围的繁荣景象总会让人忘记,这里其实是外城区。
「没事,等真正进了城才会知道为什么这里是这样的了。」
因为前次事件,我们手上能自由支配的金钱十分多,国王还以“公爵应有的年收”为理由,塞给了赫米娜几枚我从未见过,却又十分熟悉,刻有五公与当代国王头像的金币。
虽然她完全当做没看见,只拿了一袋金币走就是了。
赫米娜七拐八拐的带我来到了一个虽然靠近城墙,但是人气依旧很高的旅店前。
「两位一间房住一夜包朝食~4迪亚~」
声音甜美的前台敲了三下铃铛,把房门的钥匙交给我们。
双层结构的大房,一楼几乎全数作为餐馆,二楼有二十间可供住宿的房间,而我们的房间在最里面,也是最后一间。
一进门,外面的喧嚣就归为静谧。
房内的绿叶盖住了玻璃窗,从空隙中撒下的光照着巨大的双人床。
“森林的小屋亭”
赫米娜脱下靴子,光脚走在原木的地板上,拨开挡住光线的叶子。
「我休息一下,这座城市晚上不是很热闹,大多都是运货工在干活,要出去就只有下午咯,你自己逛吧。」
「嗯。」
她坐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柔软的床垫在她屁股底下慢慢凹陷了下去。
「啊对了,这家店提供的餐食大部分是素食,记得拿回房里吃,别吐在餐厅了。」
「……」
我继续嚼着生命树叶走出房门。
大白天就坐在餐馆里的人其实很多,以穿着来看,所有人都是商人。
毕竟商人的工作时间并不固定,有的是准备出发去其他城市,养精蓄锐,有的是刚刚在城里大赚一笔,特地坐下休息。
不过他们都有十分明显的共同点——对我的好奇心很小。
明明之前不管走到哪里,都会有十分多的好奇视线投向我。
我拨弄了一下左边的挎包和剑鞘,整理好裙子,走了出去。
这座城市并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小巷”,每一条路,每一个地方,都是“大道”。
地面用的砖石和曾经在港口城市看到的砖一样,有强力的自洁功能,整座城市一尘不染。
以我自己的体验来看,最小的巷子也足以马车顺利通过,招呼的声音不管在哪里都能听到。
每隔一段路,都能看到一个圆形的台子上,摆着金色的天平。
……和我在梦中看到的老者,手上拿着的天平很像。
也可能只是错觉,或许天平都长成这样吧。
天平的右侧有一个拿不下来的金砝码,在重力的作用下自然倾斜着。
几个戴着软帽,手上提着布袋的商人哗啦啦的把所有钱币倒在左侧。
在托盘上接近要漫出来的金币自然受到重力青睐,将砝码高高抬起。
商人们将天平上的盘拿下来,重新把钱倒回布袋,满意的走了。
比我高上一个头的台子上的天平,有点难以够到。
我只能读刻在圆柱形上的文字——“称金台”
下面还简略的写了使用方法:
以金铸领通用货币兑换所规定钱币为准,假劣冒充者,必为轻。
我跳起来撑着台子,在天平上放了一个小石头。
机关不动。
虽然想试试看石棺放上去会怎样,但是还是算了。
我从台上跳了下来,推开不知为何在一旁看着我的肥胖男人,向市集区走去。
城门口的那片市集貌似是商人们自发性,城市默许的摆摊区域,并不是一开始就规划出的市集摊位。
所以在那边摆摊的商人都是盘腿坐在地上,在布上摆着自己售卖商品的家伙,连棚子都没有。
「等,给我等一下!」
因为好奇所以之前问了一下载我们的商人,他说碰到下雨就是倒霉,反正也没摆摊费,赚了就是赚大,没赚也不亏,闹事的家伙也有卫兵监管,所以他在没做大做强之前,可是那边的常客。
而市集区则是以一定营业额计算税金,领主提供场所与货架的正规商铺,大多都是便宜的食材或是日常商品,专门面向少量需求的人,不接收大量进货,是许多住在金铸领的小商人人生中第一个固定店铺。
「喂,你们帮我拦住她,一枚银币!」
站在街口,双手捧着纸袋的路人不屑的看了还在追我的胖商人一眼。
我维持着他跑步也追不上的速度走着,通过无作为的路人们。
「唉哟,你干嘛!」
互相碰撞的钱币滚动到地面上,伴随着肥肉撞击石砖的声音。
我开始跑了起来。
其实并不需要跑,不过我认为在收摊之前赶到集市是很重要的,毕竟他们不像店铺一样能营业到很晚。
集市区并不像瑟漫-尤漫城一样人挤人,真要比喻的话,比较类似工作日下班后的步行街,是一种存在着秩序的热闹。
基本所有商品都相较于王都,或是之前看过的城市来的便宜那么一些,蔬菜更是达到了大农村才会卖的超低价格。
购物的人们身上也不会揣着一整包的铜币和银币逛集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方便携带的片状钱币。
自然,是金色的。
我用银币买了两大袋胡萝卜,让店主找了我几张金纸币。
比较容易弯折,但是会马上恢复原状,不论是摸起来还是看起来,都像是比较牢固的金箔。
上面印着的是熟悉的矮人头像,中间大大写着的数字就代表了面额。
我把金纸币放在天平上——几张薄纸的重量,让砝码轻易升了起来。
神奇。
我咬了一口胡萝卜。
「便宜卖便宜卖,这条街上最便宜的野山莓咯~」
「价格最低,新鲜的野山莓进货咯~」
「最最便宜,最最低价,最最适合解馋嘴的野山莓咯~」
三家挨着的店铺卖着同样的野山莓,叫喊的词也大差不差。
「你们三个是一家的?」
「不是的不是的,我们不认识。」
摆摊的三名男子长相和体格也完全不一样,甚至种族也不一样。
「你们这都多少钱啊?还最便宜呢。」
「我们这都1银币一袋!」
「这条街就我们三个卖野山莓的,怎么不是最便宜呢?」
「我要1个。」
「1、1个吗?你自己拿着吃吧,不用给钱了。」
热闹的集市,貌似还没有广告法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