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中一处小湖上,水波荡漾,一艘小舟缓缓漂泊其上。
船舱内,洛诚小心翼翼地把砂锅放到烫的通红的小炉上,完事拍拍手,笑呵呵地长舒一口气道:
“好啦好啦!”
“咱俩过会儿就能喝新鲜的鱼汤啦!”
旁边,符华双手捧住面颊,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
抬眼,她瞧向少年欣喜的脸庞,和咕嘟咕嘟响的小砂锅,鼻尖轻嗅下后,淡淡的鱼香味和炭火炽烧味传来,顿觉心安。
“果然,比起方才在长街上耳畔嘈杂的,还是和阿诚你待在这里舒服。”
“是吧是吧?还好我有先见之明,回了长安后,直接预定了这么一艘小船。”
洛诚听到女孩夸奖,语气洋洋得意。
他顺势仰躺在地,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舒缓下身心疲劳,轻轻瞥眼一望,就看见符华姿势惬意地坐在旁边。
她今天穿得倒是好看,没像平常穿着一成不变的云墨道袍。一袭桃粉色的宫裙将女子衬得光华摇曳、风姿绰约。
至于内衬,洛诚盲猜是白色的。
不过他也不确定,想着晚会儿有机会可以瞅瞅。
目光再往上移,洛诚忽然发现今天符华竟然描了眉毛,似有似无的黛青色横卧在符华睫毛上,像卧了一座山的姿色。
真漂亮啊。
唯一可惜的是,少女胸前……
“啧。”符华挑了挑眉,语气嗔怪,“总感觉阿诚你,在想什么不太礼貌的事儿。”
“没有!怎么可能!我家阿华这么完美动人!”
“我方才有说,是我的事了吗?”
“……”洛诚话语噎住,一阵心虚。
符华瞧见后,顿时了然。
她眉头一横,忍不住握起小拳头轻捶了他一下:“好呀!我就知道你在想这种事!”
“我告诉你,可别小瞧我,我往后寿命还长着呢,总有一天……”
寿命长也没用啊,8>50000呐!
洛诚差点笑出声,还好他反应及时,勉强把话给咽了下去。
万一把女孩惹毛了,今晚哪怕打过她,也不一定能把女孩抱进房间里。
真若如此,那他可就欲哭无泪了。
两人经此一闹,气氛虽温馨了些,却又稍稍有些尴尬。
洛诚趁此间隙,心中不禁感慨,符华和镜流真是两个性子。
或许也跟镜流和他从小长大有关,镜流什么样子他都记得,反倒熟悉得理所当然。
反而符华,一贯都是冷冷淡淡的。他和符华相处就像暖化一块硌硬的石头,慢慢让她出现些小神情,继而变得柔软,最后才似寻常少女,会爱会恨,会哭会笑。
奇怪,怎么莫名有种养成感?
明明他这一世比符华小吧。
洛诚甩了甩头,免得越想越奇怪。
“阿诚?”符华见状,不明所以。
“没事。”洛诚随口糊弄道。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忙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然后轻轻伸手抚到女子脸颊上。
“阿华冷吗?”现在还是冬天。
符华怔怔地看着洛诚,感受到脸颊处传来丝丝缕缕的温暖,仿佛这一刻起,和心脏一起滚烫,让她怦怦直跳。
他…他这是干嘛?
明明舟里有小火炉,暖暖和和的。
而且他们又非寻常人,哪有冷不冷这一概念?
符华不禁疑惑,抬眸,却突然撞到洛诚那双温柔的目光,顿时心中一软。
她顺着眼前人的性子,扯谎道:
“方才还有些冷,现在不冷了。”
“阿诚的手很暖。”
说着说着,符华自己都红了脸。
她从来没想过说话这么肉麻。
洛诚见状,哈哈大笑,像个赚了便宜的孩子般:“我老早就听说,普通夫妻喜好在冬天做相互取暖的事。”
“可惜我和阿华你都不是凡人,寻常低温都不会让我们感到冷。”
“方才本想试试的,就怕你会生气。”
洛诚语气颇为得意。
和符华尝试了普通夫妻都做过的事,倒是其次。
最重要的是,符华哪怕事先不知道,依然没拒绝他,反倒主动配合着他。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呢?
符华听后,原先还没太大感觉,只是有些许羞赧。
这下,她却是一阵嗔怪之意。
“乱打坏主意,你呀,忒不老实!”
不过,符华却没有躲开,反而想了想后又将小手伸出,轻轻覆到洛诚的手上。
这下,符华脸颊就落了两双手,变得更加暖和。
女子的心都滚烫炽热,她望向洛诚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热烈,好似春水。
两人相视一笑,犹如对上暗号。
“此生有你,当真无憾。”洛诚柔声感慨道。
陪着他长大,庇护他安全,帮助他上位,最终又与他坠入爱河……洛诚的一生中有了太多符华的影子,好似无处不在。
男人不禁细想这些仿若真实的梦境。
不管它们背后目的如何、代价如何,至少真让洛诚了却一项项遗憾。
和隔了层次元的她们见面。
与她们一同经历着,现实中永远见不到的光景和经历。
他不需要忍耐,不需要贫困,不需要压抑自己的情感和爱恋。
因为洛诚有实力有底气,也真真切切地和她们生活在一起,知根知底,宛若同一个人分占着两个人的身体。
遗憾呐,就是要用满满的爱来填补,要用一生的柔情似水来偿还。
“我也不是一个人了呢。”符华补充道,望向洛诚的眼神中带有眷恋。
“就是我对不起你。”洛诚忽地低垂眼眸,“我恐怕陪不了你永远永远。”
“但阿华,我会努力活下去。”
“我要努力活下去,活得足够足够长,足够到陪你一起战胜崩坏,陪你到相看两厌,陪你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我……”
洛诚突然瞪大了眸子,话音停滞。
嘴唇处被一抹柔软给强硬堵住,些许温暖和潮湿的感觉,像浪潮般源源不断。
他被符华强吻了!
洛诚想了想,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闭上眼眸。
良久,两人分开。
符华抬眸,撩了撩发丝:“我知道,我都知道的,阿诚。”
“阿诚,最后一句,还是让我来说吧。”
符华轻轻握住洛诚的手心,眼神坚决地注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
“我要陪你,活到一同死。”
“如果某天你死了,崩坏还未结束,那我就等到一切终结后,再果断去找你。”
“若你死,我绝不独活。”
她,再也不想孤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