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柏林的格里芬PMCpin叛以来,C国大使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戒备森严过,即使是那次U国欧洲战区司令部军事代表团前来访问的时候,也没有过这样的戒严等级。
天空中轰鸣着的直升机不断用探照灯扫视着,大功率照明系统将整个大使馆的天空点亮得格外绚烂。带着夜视仪的特战队员警惕的注视着渐渐被夜色给笼罩主要路口。稍稍远点的地方,依稀可以看见零星火光。那是不明武装的无人机群被防空火力拦截的残骸在空中燃烧。
夜空中,数架武装直升机缓缓降落下来,旋叶搅起的气流掀起阵阵的狂风,一架Z-20运输直升机在几架攻击直升机如同众星拱月的护卫下,降落在机场上。一队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迅速将这架直升机围了起来,几名军官快步走上前去,一名头戴着黑布罩的犯人在数名特战队员的押解下,走下了直升机。
借着机坪上的照明灯光,两名C国安全局的特工走上前去,半揭开犯人头上的布罩,核实了身份。在和几名军官转办了移交手续之后,十余名特战队员押送着这名神秘身份的犯人进入了大使馆中。
0号支部内。看着无人机传输回来的最后画面,即使是约尔迪这样冷静的指挥官,也无法压抑住心中的怒火。这次以劫囚为目的的行动算是完全失败,不仅想救的人没有救出,还造成了不必要的损失。幸好安全局的出手较为克制,没有格里芬安全bu队的配合也不能擅自进行追击搜捕。
“现在怎么办?”约尔迪走到陈堃身边坐下,似在问他又似在问自己,“沿途袭击了三次,也没把人救出来,如今押进了大使馆,救人更是难上加难……只怕暮海和荫雨那边,怎么也得如实汇报了……”
“如果叶梵星是被其他承包商抓住,我们或许还有强攻的可行性。可那是C国大使馆……不是好对付的地方啊。格里芬PMC就算是有再多的兵力钱财,也不可能会为了区区一个前线指挥官去与一个大国为敌。”陈堃沉声分析道,“现在已不仅仅是叶梵星一条命的事了。安全局为何突然变卦我们还没有弄清楚。如果我们派人袭击大使馆,只怕难免有一场政治风yun。”
约尔迪沉思了一下,也同意道:“幸好这次行动又事先考虑到可能会失败,所以启用的kui儡人形都没有有用信息,即使安全局的人回收了残骸也没法抓住把柄。只是……如今这个局面,已不是我们几个人所能控制的。机动作战群那边有余暮海坐镇,倒也不会乱了阵脚。但叶梵清先生现在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难道真的要去告诉他吗?”
陈堃也有些无奈地道:“这有什么办法,叶梵清毕竟还是安全局那几个人的旧识,他加入格里芬也是为了自己的私事,格里芬当中没有人管得着他。我想他的底细,估计也只有叶梵星才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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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中犯人蜷在角落里,双手重链锁着,未洗净的战术迷彩遮了脸,根本瞧不清容貌,从他坐的姿势和包扎布上的浸血可以看出,他左大腿还受了不轻的外伤,不知是不是被捕时与特战队交过手。
少将梁汉森正站在牢房出神。他的眼睛大睁着,可那眼神却没有了焦距,似乎那目光已经投射到了不知道的远方。
梁汉森想起了九年前,第一次见到叶梵星时的情景。
九年前,西北的茫茫戈壁,“复兴2024演习”。
同样是盛夏,可西北的夜晚,却远不如金陵温暖。当太阳退下地pin线,戈壁滩上的气温就开始迅速地下降。每当风呜咽着吹过,随同沙尘一起扑来的,便是彻骨的冰凉。
梁汉森以及他麾下的特战队员们,就在这冰凉透骨的夜色里潜行。在战争开始前,外骨骼装甲还只是后勤与工程部队主要装备,基于对外骨骼武器的研究,普通步兵加上外骨骼装甲,成为了未来共和军陆军的一种研究方向。但是如同一切新军事变革的起始阶段,发展脉络仍然是不清的,而当时让共和军倍感压力的联邦军战术人形部队却占据着通讯以及成本优势。
在技术圈,保守势力总是很强大,且对潮流有天生的畏惧。最终,这种组合并没有在所有步兵中展开,理由是实战效能还有待检验。
然而在随后爆发的卫国战争中,前线指挥官发现,这些廉价的外骨骼装甲防护非常有用,在惨烈的拉锯战中能使普通步兵在面对战术人形时也能弥补jin战劣势,经过不断地拓展和延伸,最终成为了共和军地面部队制式装备之一。
作为蓝方指挥部一直藏着掖着,窝在手里头的那张王牌。他们今晚的任务,是对红方的前线指挥部进行“斩首”,瘫痪进攻方整个东线上的组织和指挥。一旦突袭成功,从演习开始到现在,一直隐忍着凝神蓄力的己方部队,就会立刻挥出早就捏紧了拳头,一举击穿对方防线。然后,指挥部下的这盘棋就活了,不但活了,没准还能顺势屠掉进攻方的一条大龙。
红方的指挥部,就藏在前方10公里处的一片胡杨林里。负责前期侦察的尖兵排长再三确认过,那的确就是红方的指挥部,而不是一个用来迷惑人的假目标,更不是用来准备坑人的陷阱。
为了配合这次“斩首”,从演习一开始,就不停收缩战线的守军,今天破天荒地变得强硬起来,不但硬顶着攻势,半步不撤;更是主动出击,与红方打着以攻对攻的正面战。
从看不见的电磁战场,再到空中、地面,己方大张旗鼓地“佯攻”,成功地牵扯住了红方的注意力。故而,虽然这“斩首”的过程,颇费了一番周章,但终归还是成功地端掉了对方的指挥部。
任务完成,接下来的,自然就是撤离战场。只有带着战士们坐上前来接应的运输机,安全地返回营地,这个“斩首行动”,才能称得上圆满完成。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自己最后一次,以一名特战队员的身份执行任务了吧?是该有个完美的结局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