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好的气氛就如同少女的脸庞，红温只需要一首歌的时间。
这是第一首练习曲演奏完，立希说的第一句话。
一个新乐队最初的排练，其实是个很痛苦的过程，千世对这一点早就心有预期。
因为彼此之间的不熟悉，和成员水平的参差不齐，排练出现车祸现场再正常不过。
可是真正开始练习后，像是crychic这样的问题倒是很少遇到，因为她们乐队的主唱……好像不太会唱歌。
这实在是让千世大为震惊的一件事，作为内行人，她初次排练就很快弄清楚了目前crychic乐队成员们的水平。
还有个不入流的主唱。
舞台风格这种高端的事情都不谈了，发声，节奏，咬字，气息，全都一团糟，甚至还会忘词，除了音色还可以，以及不怎么跑调之外，千世再也找不到什么优点。
真是见了鬼，因为主唱在舞台上的高曝光度，这一向是最受观众喜欢的位置，观众喜欢就自然会有很多人选择这个位置。就比如在月之森，想找个鼓手很是困难，平均水平线以上的主唱一抓一大把。
尤其灯还不是地下乐队常见的乐器兼主唱这样的定位，她在台上的唯一责任就是唱歌。
祥子在邀请千世组队的时候说过，她要把这个乐队打造成超越蝶团的队伍，说明至少是有野心的，所以她为什么在主唱这么关键的位置上选择了灯呢？
千世百思不得其解。
你高松灯什么的都在干主唱，能干得了吗？没那个能力知道伐？
“上次排练的时候不是好多了吗，怎么新成员一来你又变成了这个样子？”
立希的话暴露出她们曾经排练过至少一次的事实，这就让千世更加费解，就是说大家明明都清楚灯的水平，还是认定她做这个乐队的主唱么？
灯显然自己也给自己唱红温了，近乎本能地弯腰道歉：“真是对不起，我……”
“有空道歉，不如多加练习。”
立希的话语很冰冷，倒是让千世找到了一个乐队基点。
压力小子，发现。
在很多情况下，压力可以促使团队的进步，这里立希上压力是件很正常的事情，如果灯唱成这样都没人说，那这个乐队才是没几天就得散。
千世本来和睦抱着吉他坐在一起吃瓜看戏，然后就听到身旁的睦冷不丁开口问道：“千世，也能做主唱替补么？”
“唏！”
“唔，歌唱技巧上是没什么问题啦，但我对演唱不太有信心，熟悉的人都说我的演唱味道不太正常，以前在街头撂地的时候我都只敢唱俳句数来宝。”
千世有什么说什么，睦只是点点头，又恢复了默不作声的状态。
俳句数来宝……是什么玩意儿？
睦沉默地思考着这个问题，很久都没有答案。
素世眼见气氛不太对，连忙打了个圆场：“小灯她只是有些紧张，放轻松再来一遍吧，之前做的不是挺好么？”
“素世说得对，小灯你不要紧张，我们换一首歌。”
祥子善解人意地拍了拍灯的肩膀，朝千世递了个眼神，拿出一叠曲谱给她一份。
“春日影？”
这很显然是首原创的新歌，千世拿到手看了一遍曲谱，又在脑内分解演练过一遍后，点头称赞：“很不错啊，是谁写的？”
祥子一边把剩下的曲谱分给大家一边说道：“歌词是小灯写的，曲子是我作的，因为小千世的加入，我昨晚重新调整了编曲，感觉应该比第一版更加完美。”
嘶，一晚上时间临时重编了一首曲子？这首歌水平可不低的，而且只看曲谱就知道改动还不小。
虽然早在昨天的交流中，千世就很清楚祥子的创作水平不低，但好像还是小看这家伙了。
少女乐队，或者说只要是个乐队，优秀的作曲编曲都是真正的大C，其他成员代餐随便找，千世这种雇佣兵就是干这个的。
有这样的本事，怪不得祥子还没成团时就敢放出超越蝶团的狠话。
这种程度的金主加曲妈，千世感觉这辈子有了。
倒是灯还兼职作词，估计这也是祥子把她拉进乐队的原因之一吧。
等等……主唱，短发，内向，会写歌词，唱歌水平稀烂……
心中怒吐一槽，千世总算勉强弄清楚了自己的疑惑，顿时平衡了许多。
虽然高松灯的水平跟刚入行时的真白坐一桌，但她起码不会狂喷队友，赢！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刚才的演奏中千世负责的是节奏吉他，但这份春日影曲谱，祥子分给千世的是主音吉他部分，蓝发的月之森大小姐显然蓄谋已久。
千世拿到手上的是一份五六线复合乐谱，但是六线谱部分不全，甚至可以说有些简陋，这代表祥子在装饰音和solo段给了千世相当大的自由度。
白毛少女抬眉看了看祥子，收到对方一个满含信任的眼神。
作为真正的音乐天才，祥子只需要一次演奏，就知道千世和睦这两把吉他，最舒适的空间分别在哪里。
真是的，这样不就没办法愉快地摸鱼了么？
千世把曲谱放下，调整好效果器之后，拿起吉他说道：“那我开始了？”
她并不觉得自己这时候需要对灯说些什么，毕竟小灰毛刚才的灾难级表现，让她现在无论说什么好话都显得像是在嘲讽一样。
祥子和素世作为乐队的气氛调解师，各自对灯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立希则朝着前面灯瑟缩的背影继续上压力：“灯，如果你自己不往前走的话，没人会等你。”
小小的灰发身影又是一抖，用力捏紧了手上的麦克风。
祥子温柔地看着自己选择的主唱，用实际行动给她力量：“放心吧，小灯，大胆地唱出来，我们给你和声。”
刚好在这句话落下，千世的吉他前奏响起，祥子和睦心领神会地接上。
比起初版春日影祥子键盘独挑大梁，改编过的曲子整体复杂和平衡了不少，前奏却更加舒缓悠扬。
这是独属于她们乐队的歌曲，也是灯的心声。
如果连这个都不能唱好的话，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灯这样想着，张开了口。
【“内心满是憔悴，眼神游动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