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走过不太平整的路面,千世的脚步停在一处亮着FEEL字样的灯牌下,耳畔传来有些混乱的嘶吼声,身旁不时走过三两个勾肩搭背的醉汉,口中断断续续的模糊话语,甚至分不清是哪国的语言。
地下俱乐部门口的劣质音响播放着不知哪只乐队的歌曲,旋律听着很陌生,应该是这里某只乐队的原创曲子,如果是翻唱不至于难听到这种程度。
阴暗,混乱,狂放,只是站在这里,这几个词语就像是长了腿一样疏忽间钻入脑海。
或许还有一个词,是摇滚?
那可太摇滚了。
千世驻足于霓虹灯下,看着自己已经足够熟悉的地下俱乐部,一时想不起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找到了这么个地方。
“怪人小姐,Spark Spacial乐队已经全员到齐了,不进去吗?”
门口的光头保镖,或者说打手向千世打了个招呼,态度十分友好,跟千世第一次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不急,容我先忆苦思甜一会儿。”
千世把俱乐部入口的道路让开,倚着吉他包看向夜空:“黑头,你说这时候天上会不会突然有架直升机掉下来,把我们都扬了?”
被叫做黑头的壮汉打手,显然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并且再一次确定了这个小姑娘脑子有问题。
当然,他不敢说。
“直升机晚上当然能飞。”
你说这个谁懂啊!
黑头沉默不语,不知道如何吐槽。
又是一个不知所云的问题,千世也没指望得到回答继续说道:“我这辈子要是个男的,说不定已经准备进军nba拯救日本篮球了,可惜。”
她自顾自说完,留下完全摸不着头脑的光头打手,背起吉他推开门走进俱乐部。
神经病。
打手看着少女单薄的背影从视线中消失,摸了摸他的光头腹诽一句。
“需要帮忙吗?”
吧台的酒保在昏暗的灯光下,见有个人似乎摔倒了,给出一句不疼不痒的问候。
“不需要。”
千世站起身,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平静地回答。
突然的眼前发黑意识模糊,是死亡来临的预兆么……
千世这样想着,直入后台乐队待机室,里面热烘烘的,烟雾缭绕,甚至一时间看不到人在哪里。
房里是四个青年,就是这次演出千世要进行支援的Spark Spacial摇滚乐队,开口的是一个面相看上去有些凶恶的男子。
“来了来了,武藤大叔,你要的东西在这里哦。”
千世笑着跟乐队众人打了个招呼,把吉他包放下,然后拿出自己从真白那里进的润喉糖,在几人面前晃了晃。
“哦哦哦!”
被叫做武藤大叔的青年是这支地下乐队的主唱,千世不在时他同担吉他手,看到袋子之后武藤的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
“就好这口吔!小怪人快来吃火锅!”
待机室的烟雾准确来说应该是水汽,中央架着一口火锅,旁边放着鲜肉和蔬菜,千世没到大家都还没有开始下锅。
“等下。”千世做出一个制止的手势。
“武藤大叔,葵大叔,你们还没有做汇报呢。”
被叫做葵的是乐队鼓手,此时和武藤一起盯着千世手里的润喉糖,听到这句话后连忙道:“报告!ss鼓手葵直树,至今日戒酒四十二天!”
“cool!”
千世听到之后和乐队的另外两人一起大笑起来,而后打了个响指,把手里的那袋润喉糖扔了过去。
“说起来,小怪人你真的不打算加入我们的乐队吗?”
演出时间还有一会儿,等火锅的时候,乐队贝斯手泽城提出了一个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的邀请:“武藤那家伙吉他水平菜的不行,你不在的演出大家都快要被他折磨疯了。”
这显然是夸张的说法,武藤的吉他技术绝对不差,只是兼顾弹唱的时候偶尔出点小差错,在地下乐队里这完全不是问题,主要是千世的水平过于出色,才让他们忍不住屡次邀请。
“好了泽城,不要误人子弟。”
武藤的脸被水汽遮挡,看不出什么神情:“她还是个孩子,按理来说都不能在这里演出,况且咱们这种乐队,吸纳小怪人这样的天才进来当正式队员,那不是在害人吗?”
在这个少女乐队时代,搞乐队的男人很少,受众也少,因此SS乐队尽管相当有实力,还是不时需要进行地下活动。
当然地下乐队的自由性也是原因之一,至少千世在这里弹吉他,现场可以一时兴起solo个十分钟还有人捧场,这要换到地上早被人连吉他一块抬出去了。
还有,在地下乐队后台待机室里可以吃火锅,地上的live做得到吗?
当然千世没有回应泽城的邀请,只是慢条斯理地调着火锅蘸料道:“不是什么天才,普通人而已。”
“小怪人不要在不熟悉的人面前说这样的话哦,会被打的。”
“无所谓。”
千世瞥了武藤一眼:“要是怕被打,我就活不到这么大,武藤大叔你最清楚不是么?”
“哈哈……”
武藤被这一句话堵了个结实,想起了在门口的光头打手,笑容立刻就尴尬起来。
他怎么忘了,眼前这个伪装成少女的小暴龙,到底有些多么骇人的战斗力。
也正是因为这个前提,他们才敢放任千世这个小女孩来地下支援演出,她能保护好自己。
但是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样对千世来说绝对不是长久之计。
包括千世自己也清楚,不过所谓长久之计,对她来说从来就是不需要的东西。
乐队的DJ大桥是年纪最大的,但心态倒是很年轻:“对你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你是不是有些太累了,有空闲的时候也去追求一下梦想和感情吧。”
“我跟钱的感情十分深厚,我的梦想是靠自己这双手在有生之年挣到很多很多的钱。”
千世用牛肉片卷起一块熟透的菌子,合着蘸料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不过我觉得你们说得很有道理,这次是我最后一次来这里支援你们。”
“我要组少女乐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