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奈那带着橘子花香气的温暖身影，如同被狂风吹熄的烛火般在牌桌上消散，整个世界仿佛都瞬间失去了色彩，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与死寂。
牌堆顶的判定牌缓缓翻开，是一张方片A的【朱雀羽扇】。
虽然中乐但是无伤大雅。
三血三牌。至少还有一战之力。
轮到赤瞳的回合。
“【桃】。”赤瞳从手牌中打出一张【桃】，将自己的体力值从2点回复到了上限的3点。
“然后，【杀】。”一张黑色的【杀】，带着凛冽的寒风，呼啸着向祥子袭来。
“【闪】。”祥子从手牌中打出一张【闪】。
赤瞳再次发动了【界大乔】的技能【国色】：“将装备区里的【贯石斧】，当作【乐不思蜀】使用，目标1号位。”她说着，便将【贯石斧】从装备区取下，一张粉色的魅惑锁链，再次缠向了祥子。
“回合结束。”
果不其然，【乐不思蜀】的判定牌是一张方片2的【桃】。
祥子从手中弃置了一张方片【闪】然后结束回合。
“【杀】。”依旧是简单而直接的一击，不带任何花哨。
祥子没有在手牌中留【闪】平静地承受了这1点伤害。
她的体力值，从3点下降到了2点。
“手上不留【闪】吗？”
“你不也没有方片了吗？”祥子抬起头，迎向对面那双充满了压迫感的血色眼眸，“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从我们开局到现在，牌堆中剩下的方片牌，其比例应该明显低于其他三种花色。就算你之前的每一个回合，都能通过【国色】技能比我额外多过一张牌，但在这种情况下，你连续摸到关键的方片牌来发动【国色】的概率，应该并不会太高。否则，你上一回合，也就不必将那把【贯石斧】当作【乐不思蜀】来打出了，不是吗？”
“你怎么就能确定，我这一轮没有摸到新的方片？”
“因为你的出牌习惯。经过前面几个回合的观察，我发现，你拥有一个非常固定的出牌模式，如果手中有足够的方片牌，你通常都会在出牌阶段的一开始，就优先发动【国色】，然后再进行其他的操作。但是你这个回合，却选择了直接出【杀】，而不是先对我使用【乐不思蜀】。这只能说明你现在手中大概率并没有可以用来发动【国色】的方片牌。”
“……”赤瞳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祥子的推测。她只是用那双燃烧着血色火焰的眼眸，凝视了祥子片刻，然后，才缓缓地吐出了几个字：
“回合结束。”
“【顺手牵羊】”祥子目标直指对面那个如同冰山般冷酷的赤瞳少女。
一道虚拟的光影闪过，一张【酒】落入了祥子的手中。
“【杀】。”祥子毫不迟疑地打出了一张【杀】。
赤瞳的体力值在承受了这1点伤害后，从3点下降到了2点。
“【酒】。”祥子毫不犹豫地将刚刚从对方手中获得的【酒】打了出来。
“然后，【杀】。”她再次打出了一张【杀】。！
在【酒】的加成下，这一记【杀】，若是命中，将直接对赤瞳造成致命的2点伤害。
然而——
“【闪】。”
赤瞳打出了一张【闪】。
“！”祥子的瞳孔猛地一缩。
“拿走了我的【酒】，而你的装备区里，还装备着那把【诸葛连弩】。我当然会考虑到，你在普通【杀】之后，会立刻接着使用【酒】【杀】来对我进行斩杀的可能性。与其冒险去赌你没有第二张【杀】，从而一次性吃下两点【酒杀】的伤害，直接被你带走，不如选择硬吃你一张普通的【杀】，只掉一点体力，然后用手中的【闪】，来防备你后续更致命的【酒杀】。这是最稳妥，也是最理性的选择。”
祥子沉默了。
“回合结束。”
轮到赤瞳的回合。
她并没有发动攻击，毕竟界大乔算是半个领低保的，断杀是相当正常的现象。而是从手牌中，打出了一张【闪电】。
然后她又打出了一张【五谷丰登】。
牌堆顶的两张牌被翻开，一张是加一马【爪黄飞电】，另一张则是防具【藤甲】。
赤瞳的目光在两张牌上停留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爪黄飞电】。然后，她看了一眼祥子，冷冷地说道：“【无懈可击】。”
“【无懈可击】。”祥子毫不示弱地从手牌中打出了一张【无懈可击】，成功地抵消了赤瞳的【无懈可击】，将【藤甲】收入囊中。
“装备【爪黄飞电】。”赤瞳将那匹神骏的宝马装备到自己的坐骑区，“回合结束。”
祥子看着对方判定区里那张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闪电】，心中充满了与之前“648祈愿”时如出一辙的厌恶与排斥。她不喜欢这种将自己的命运完全交由冰冷的随机数来掌控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像一个被无形丝线操纵的木偶，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那早已注定的、充满了恶意的剧本。
轮到祥子的回合了。
“【无中生有】”
两张全新的卡牌出现在她的手中。
“【铁索连环】连接我自己以及3号位。”
两道冰冷的的虚拟锁链将她与对面的赤瞳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
“装备【藤甲】”她将那件能加一火焰伤害的【藤甲】装备到了自己的防具区。
“【火攻】我自己。”
祥子展示了一张梅花【杀】，然后弃置了它。在【藤甲】的效果下，这1点火焰伤害变成了2点。
就在她即将被那熊熊燃烧的火焰所吞噬的瞬间，她从手中，打出了自己最后一张牌【桃】。
体力值回复至1点。
而那2点火焰伤害则通过【铁索连环】的传导，全数传递到了被连接在另一端的3号位身上。
赤瞳的体力值瞬间从2点被清空。
【战斗结束。】
【您的队伍已成功击败所有敌方成员。恭喜您，获得本场比赛的胜利！】
冰冷而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如同天国传来的福音般，在祥子的耳边清晰地响起。
“你就不担心我还有一张【桃】或者【酒】吗？你这种同归于尽的打法，只要我手中有任何一张能回复体力的牌，你就输定了。”
“上一个回合结束的时候，”祥子努力平复着剧烈跳动的心脏，“牌堆中剩余的牌，大约还有一百张左右。而在这些牌里面，尚未出现的【桃】和【酒】加起来，总共只有九张。你能精准摸到的几率并不大。”
“而且，你也已经装备上了加一马。在接下来的残局中，你完全可以通过控制攻击距离，把我这个没有任何额外攻击手段、也很难摸到距离牌的摸牌白刘备，慢慢地卡死。那样的话，我将几乎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
“所以，我必须赌。赌你没有【桃】，也没有【酒】。”
赤瞳沉默了。良久，她才缓缓地点了点头：“你的同伴对你的那份信任，是正确的。你确实没有辜负她。”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细微的好奇：“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我们……”祥子听到这个问题，脸颊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红，声音也变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其实我们一直到昨天，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交流。”
“只有一天不到的交流吗？”赤瞳下意识地、用一种近乎强调的语气，重复了一遍祥子的话。
祥子的心中，也如同被这句反问投入了一颗巨石般，猛地激起了一阵剧烈的波澜。
是的，只有一天。从昨天中午的偶遇，到刚才那场牌局，她们之间真正意义上的相处和交流，加起来甚至还不到二十四个小时。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真奈会对她如此主动？如此亲近？甚至如此毫无保留地信任？
她对待自己的那种态度，那种语气，那种眼神就仿佛她们早就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熟悉到了骨子里一般。
这究竟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