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挪威,黑峡湾迎来了一年四度的客运船入港,港口人山人海,客运船上摩肩接踵。
我在轮船的舷梯挤得昏天暗地,过了几分钟,才从满载乘客的客船上活着下来。
我回头,寻觅着与我同行的少女的踪迹,但显然此时她已经被淹没进人群里。
少女名叫佩拉·泰勒,不久前她还拽着自己的胳膊奋力在人流中维持平衡,但现在却看不见人影。
这孩子被挤丢了?
“小佩拉,听到了就摆摆手!”
一只纤细的胳膊在舷梯下方的人群孤立无援地探出,左右摇摆着求救。
回去将她拉出人群,这位年轻的女大学生如释重负,将行李放在地上喘着粗气。
“检查一下身上的东西有没有丢。”
【佩拉幸运16/40困难成功】
听到我的话,她连忙把包放在地上左翻右翻,好在没有丢任何东西。
“运气不错,这里的扒手团队很猖狂,不少人都会在上下船的时候被摸走点什么。”
佩拉瞥了我一眼,我能感受到她的眼神里有一丝恐惧。
她是密斯塔托尼克大学物理系教授英格丽德·泰勒的独女,现年19岁,但却表现出了远超同龄人的知识储备。
这位典型女大学生打扮的少女从上到下给人一种清澈而未经世事的单纯感,宛如一张谁都能看穿的白纸。
在港口便利店把随身携带的1000美元换成本地货币,我带着佩拉一同摆放拜伦·吉斯汀。我们在挪威需要停留三个月,期间他会为我们提供住所。
吉斯汀旅店在城镇的西南方,我们在没有规划的城镇小路上穿行,路上行人稀少,雪被扫的很干净。
“佩拉,你手上拎着个什么?”
我看着佩拉手上拎着的黑色帆布袋,佩拉笑了笑,把帆布袋放在地上,拿出里面的东西在我面前摆弄。
里面有手电筒、小型猎刀、望远镜……数不过来,总之有一切生活中需要的小玩意儿,足足有十多件。
“这袋东西是老板临走前塞给我的,说是免费送给咱们了。”
可以理解,能掏出一千美元的人对于这种鸟不拉屎的小城镇的便利店,妥妥算得上大客户了。
“老板人还不错,先收起来吧,”我看了眼手表,离太阳下山还有不到一小时,“我们需要赶紧赶路了,务必要在太阳下山前到达吉斯汀旅店。”
我们在小路上徐徐前行,期间佩拉乖巧地跟在我后面,环顾周围的景象。
【佩拉侦查28/40成功】
过了一会,佩拉小心翼翼地贴过来,对我低声道:
“先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怎么发现周围的人看我们的眼神有些奇怪?”
我悄悄用余光观察四周。
【艾德侦查23/80困难成功】
一位磨刀的老猎人看见了我们,眼神瞬间锐利起来,磨刀的动作变得有些僵硬。
“你说的没错,佩拉。”
“为什么?”
“我也不清楚,一年前我在挪威的时候他们还不这样。或许我们可以问一下吉斯汀先生。”
时间过了快半小时,我们终于来到了吉斯汀旅店门前,这座松木搭成的古朴建筑是吉斯汀家族传下来的基业,圆木的表皮已经斑驳,陈旧而厚重。
推开咯吱作响的门,里面传来一阵发霉的气息,我的老朋友拜伦·吉斯汀正一脸愁容地坐在吧台后面,眼睛盯着面前的古典酒杯。
周围的环境非常脏乱,为数不多的几张木桌上摆放着许久未清理的餐盘。
见到我推门而入,拜伦挤出微笑,没修过的粗眉在瘦弱的脸上弯成一个八字。
“天呐,艾德,我还以为你今年不来了呢!跟在你后面的小姑娘是谁?”
“这是英格丽德先生的女儿佩拉,教授的身体越来越差了,需要有人继承他的研究。”
我把佩拉往前推,强迫她和拜伦打招呼。
“你好,吉斯汀先生,我是佩拉·泰勒,叫我佩拉就好。”
“好的小佩拉,不用这么拘谨,我们俩和你的父亲都是旧识。”
【佩拉挪威语63/40失败】
拜伦的浓重口音就连我都得花上好一阵子才习惯,更别说小佩拉了。
“好的?”
小佩拉看起来难以理解拜伦说的话,看着她为难的神态,我示意要和拜伦叙叙旧,接过了话题。
“拜伦,酒馆里脏乱的样子可不像你的作风,什么事情让你这么颓废了?”
“别提了,我的老朋友。”
拜伦长叹一口气。
“你离开的这一年,黑峡湾已经大变样了。禁酒令彻底摧毁了我的生意,但祸不单行。前阵子本地居民上街游行,把埃纳尔家的外墙砸的坑坑洼洼,现在又把他围在家里面,天天拿着铁锹嚷嚷着要抄了他的家。”
我有些吃惊。
“埃纳尔?他人没事吧?我此行前来,还要去找他拿研究数据。”
“天呐,怎么可能没事!”拜伦擦了擦头上的汗,“上个月,窗外有人趁他不注意,打瞎了他的眼睛!”
“那可太糟了,本地人为什么对他怨气这么大?”
“妈的,你可别提了……”
拜伦让我们边吃边聊。他随便找了张餐桌,在上边摆了简单的饮用水,干面包和香肠,随后坐在我旁边喋喋不休,不断谈论着埃纳尔干的**事:
这位年轻企业家不满足于自己的企业规模,将资本的大手伸向了黑峡湾的山林。
黑峡湾南方的树林是猎人们赖以生存的土地,但被埃纳尔整个买下来建了座林场。
有一天,埃纳尔视察林场时被五位猎人埋伏,猎枪打得他落荒而逃,再然后,愤怒的猎人们就把他堵在了自己的别墅里。
“保镖呢?他的保镖是吃干饭的吗?”
“不是吃干饭的,我的朋友,埃纳尔疯狂克扣保镖的工资,他的保镖已经吃不上饭了。”
“那我还得称赞这些不干事儿的保镖了,这个混球活该……警察呢?”
“堵在外边的猎人有数十个,黑峡湾的警察都没他们多,哪里管得了?”
“也是,黑峡湾三面环山,港口的船只通行也少得可怜,其他城镇的警察根本派不进来。”
旅店的住宿业务还是十分火爆,二楼的房间住满了和我们一样的外地人。
拜伦把我和佩拉安排在了二楼角落的大房间,这间房有一大一小两张床,设施从书桌到梳妆台应有尽有。
夜渐渐深了,我和佩拉间没有过多交流,她在书桌上写研究报告,我坐在窗户旁,翻弄白天店长送给我们的黑袋子。
手电筒、猎刀、望远镜、医疗包、小水壶、火柴……宇宙牌香烟?
这都是什么?
这些杂物顶着我从来没听过的牌子,从头到尾透露着劣质的气息,但也不是不能用。
我拿出望远镜,望远镜很小,零件连接处没磨平的毛刺刺挠着我的皮肤。
倒也不是不能用,我拉开窗帘,尝试用望远镜窥视街上的景象。
【艾德侦查68/80成功】
哇!有变态!
在阿卡姆或伦敦,没准儿我现在会被当作变态绳之以法吧,但在黑峡湾没有这种顾虑。
街道上人烟稀少,旅店正对着一座广场的中央,那里距离旅店一百多米,生长着一棵大树。
树上有什么东西闪闪发光,我眯缝着眼睛凝视——那是一只在树上歇脚的乌鸦。
乌鸦把羽毛打理的非常油亮,但一闪一闪的光芒绝对不是羽毛能发出来的。
闪光的是乌鸦嘴里叼着的东西——一颗连着神经的眼球,球形的部分宛如玻璃材质,而连着它的神经支离破碎,像是乌鸦硬把它从原来的位置拽出来般。
【艾德灵感54/50失败】
也许它停靠在一只可怜动物的尸体旁,夺走了它的眼球。
我放下望远镜,揉了揉眼镜,再次观察时,乌鸦已经飞走了。
我们非常疲惫,所以上床很早,我睡在卧室靠窗的大床上,佩拉睡角落的小床。
临睡觉前,我们轮流去洗澡,我排在后面,所以当佩拉下楼时,我在屋内等待。
“你好,请问有人吗?”
有人敲响了门,我打量,站在门外的是一位穿着白大褂,黑眼圈浓重,留着一头长长的凌乱黑卷发的虚弱女性。
“你好,先生?”
这位女性的标准美国口音让我倍感亲切。
“你好,请问你是哪位?”
她迷迷糊糊地看着我,脖子上挂着一副明晃晃的听诊器。
“那个,我是一位医生,因为船开走了,所以被丢在这里回不去……如果可以的话,身体出现问题可以让我帮忙治疗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是有资格医师吗?
“当然,但是我的医生证不见了。”
眼前的女性毫无疑问非常可疑。
【艾德心理学46/50成功】
我仔细观察她的表情,她也凝视着我的眼睛。从她的表情中,我能看出。
“好吧,如果以后我倒霉在哪里弄伤了自己,一定会来找你的。”
医生小姐兴奋地瞪大了眼睛。
“谢谢你,先生,我住在对面的220房间,别人都说我是个怪人,当我说可以向他们提供医疗时,那些人觉得我在诅咒他们。
但你不一样,先生,你是好人,谢谢你。”
医生小姐转身把门合上,过了几秒钟,她又推开门。
“抱歉先生,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个没用的人,什么都做不好,请千万不要介意。”
她递给我一张名片,名片用的是烂大街的款式和最便宜的印刷,上面写着她的名字:
艾琳·玛格丽特·卡特。
“期待您的光顾。”
艾琳从屋内逃出去,迎面撞上了刚洗完澡的佩拉。
“对不起!”
艾琳大喊一声,把佩拉吓了一跳,随后跑回自己的房间,头也不回地带上了门。
“她是谁,感觉是个精神不正常的怪人。”
“是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