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被头发遮住的单眼,身躯上的外骨骼装甲和他的左轮手枪一同在银白的路灯下闪闪发亮。
黄泉刚想上前说些什么,拉斯特站到了她的身前。
“能先请你把枪放下么?”拉斯特说,“而且你应该对黄泉小姐有所误会,她不是会与任何人起冲突的人。”
黄泉在他身后,微微起身又退回身体,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让开!不然看老子一呜呜爱死你!”银色长发的牛仔闪着他的鲨鱼般锯齿状的牙齿,应该是龇牙咧嘴地骂道。
“啊?”拉斯特吃了一惊,“不行,我不能看着你这样举枪对着我的同伴。”
“砰——砰砰!”“呀——”一声惨绝人寰的凄厉叫声随着男子的手枪乱开火时同时响起。
改造人男子诧异地咧了嘴,“怎么我打中了这个宝贝,他没叫,反而是树林里响了。”
黄泉眉头一皱,发现事情不对,她按着刀,飞奔到了不远处的鬼影幢幢的响起了求救声的树林中。
“啊!”女子尖利的绝叫声混杂着血和泥的腥臭味道直直刺破大脑,拉斯特用复原能力将子弹壳顶出,也跟在黄泉身后来到了第一事发现场。
现场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那沾满人类体液和血液的怪兽像是确认了拉斯特的到来一般,如同扔一块破抹布一般,将失去了头部的小女孩用力往地上一掼。头也不回地跳起逃开了。
随着半兽人的跃起,子弹密密麻麻地点爆在他身上,匆匆赶来的银发男子双手握枪,像是要将它用子弹射灭一般,他一瞬不瞬地扣动扳机。随后他大骂道,“喵的,小可爱,你别跑,看老子怎么爱死你!”便立即紧咬着不断远去的怪兽跑走了。
“啊!!我的女儿,我的孩子。”那被剩下的脖颈不断渗血的女子惨叫着爬向地上无头的少女。
“好惨。”拉斯特感觉心揪成了一块。他也想去追那只窜逃的怪兽,可是太多的困惑让他止步。
听到枪声和哭喊声的桑博和花火也赶了过来,入眼就是这血腥猎奇的一幕。脖子上和胸口沾满血液的中年女子抱着没有了头部的少女,如同风中飘摇的芦苇,一前一后地摇摆着恸哭。
“好惨。”花火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的脖子上好像有咬痕,”桑博仔细观察着妇女,“她被怪兽咬了?这是有什么意思的吧?”
“有么?”拉斯特想起刚才那怪兽别有深意的一眼,那只怪物分明就是叼着少女在等自己,它是什么意思?拉斯特想不明白,感觉脑子一团浆糊,根本没法将事物联系起来。
黄泉蹲下去,拂去了女子脖颈上大片的血迹,只见那里光洁如初,没有一点的伤痕。
黄泉皱了皱眉,又想不出来哪里不对。
“不会是她痊愈了吧。”花火用手指按着嘴唇,“如果没受伤怎么可能这里会出这么多的血?”
“你们是什么意思?”拉斯特懵了,“你们没看见她刚失去了女儿么?为什么你们能这么平静?!”他生气地指责同伴们。
三人都沉默了一下,“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呢?”花火问拉斯特。
“我们应该把她带回去她的家,让她好好休息。”
“等一等,伙伴,你不觉得很奇怪么?”桑博阻止了拉斯特,“为什么这只怪兽去而复返?他为什么要在离我们这么近的地方留下这个女人?”
“那你的意思是?”拉斯特也有了动摇,他心里是这么想的。
“不能让她接近人群!”花火指着痛哭中的女人。“她的伤也痊愈地太快了...简直像...”
简直像拉斯特一样,她没说出后半句话。
众人都沉默了,看向跪在地上,抱着死去女儿的妇女。
谁会为这个女人负起责任?拉斯特犹豫了。
就在这一瞬的迟疑间,女子竟然猛地将她捧若珍宝的女儿朝拉斯特的面门抛来,接着简直像地沟里的老鼠一般窜了过来。
拉斯特闪身躲过那过于畸形的尸体,女子也同时从他身边侧身而过,在那一刹,他们的视线对上了。拉斯特分明看清,她是冲着自己来的?!
黄泉立刻闪身追了上去,两人这样消失在夜的追逐戏之间。
惊魂未定的拉斯特怔在原地,他们为什么都认识自己?为什么他们像是在针对我一般?他像是被巨大的恶意钉在原地,只是看着黄泉飞身追去的背影。
“这个女人,是变异了吧?”桑博摸摸下巴,“她这都是能拿个视后的演技了吧?!”
“快追上去。”黑天鹅的声音突然久违地在脑海中响起,“不然你会很后悔的。”
“?!你在哪儿?”拉斯特看向四周,哪里都没有那抹紫罗兰。
“我会后悔?”
黑天鹅再也没有回应,拉斯特依然被犹豫钉在原地。
直到另一阵惊叫声在人们的营地中响起,跟着飞奔而去的桑博和花火,拉斯特才挪动了脚步。
“有人在充满恶意地盯着我!”他的直觉这么告诉他,那个怪兽离去前的眼神,刚才那个女人和自己侧身而过时,明显放大的瞳孔。
“简直不像是它们自己的意志,是有人通过它们在看着我!”拉斯特觉得,不过他无法用任何证据来佐证。
“一个人,躲在它们的身后,充满戏谑,恶意地看着我。它在暗处,我在明处!”
脚步声终于停下,三人跑回了营地。
却刚好看见那女人和阿婆站在人群中间。
“大家,救救我!她想杀我!她杀了我的女儿,还想杀我!”那妇女声嘶力竭地指着黄泉叫喊。
黄泉几次想拔刀,都被人群阻挡,人们拿着棍子和黄泉对峙,大多数人都相信了熟稔的中年女子的话。
等到拉斯特靠近,那女人又抬头远看了他一眼,拉斯特深深震动了,她真的在看着自己!
女人抓紧了挡在她身前的阿婆,一吸气重重地咬了下去。血液如同最后的枫叶,在阿婆枯树般的皮肤上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