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难得早起的莫娜懒洋洋地靠在餐桌旁看书,指尖轻叩着杯壁,声音清脆。
她抬眼望向正在案前忙碌的少年,系着围裙的秀美少年,正专注地用白色火焰为面包镀上一层金黄,身后随意挽起的长发随着动作摇曳。
阳光透过玻璃,斑驳地碎在少年的侧颜之上,这一瞬落在莫娜眼中,便成了一幅被时光定格的静物油画。
以后,厨房的位置就留给他了。
片刻后,端着餐盘的白叶在莫娜对面坐下,眼神中有些许期待。
“尝尝,我的手艺如何?”
莫娜家今天的早饭是冷肉拼盘配渔人吐司,食材就是白叶昨晚买的那些。
莫娜把视线从魔导书上移开,拿起餐刀在吐司上划出切口,挑起了一小块,细细咀嚼。
忐忑忐忑……
“嗯,ok的。”
“……招待不周!!!”
这么激动做什么?莫娜有些想笑。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这是白叶首次做饭给别人吃,这是一种截然不同的体会。
“呐,莫娜姐,你今天有空吗?”
白叶喝了一口冰咖啡,看向莫娜。她正在将吐司切割成越来越大的块。
“没什么特别安排,怎么了,迫不及待要请姐姐吃饭了?”
你怎么还惦记着这个……
自从晚餐一同享用完蜜酱胡萝卜煎肉以后,莫娜也不再喊着只吃蔬菜沙拉了,连带着三餐时间也规律了起来,要求只是让白叶每天做饭就行。
自然,也就有了今早的一幕。
对此白叶自然应允,还露出了计划通的笑容。看似是他拯救了莫娜的饮食习惯,实则是拯救了自己的胃啊!
让他整天吃沙拉可吃不下去……而且没什么工业的蒙德,也没那么多零食可以随意取用,饿了只能自己做饭。至于甜点……太贵了,他手头实在没那么多闲钱可以浪费。
一旦牵涉到人工成本,蒙德的物价简直可怕,难怪除了别人请客以外,莫娜很少主动去餐馆吃饭。
“不是这个啦,还没到时候呢。”他将手头的单子推向了莫娜的餐盘旁边,“这是冒险家协会委托,你看看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去完成?”
“咱俩都是一个‘字段’的,水遣使小姐指引勇者前往冒险之地,也是职责所在吧?”
鉴定为最符合卡图描述的一集。
“哈?这种小事,勇者大人一个人还搞不定?”嘴里塞满了火腿和吐司的莫娜含糊不清的回复,说话时眼睛没有看向白叶,却死死地盯住旁边书籍不放。
之前她还故作优雅地切一下块,现在都是直接拎起一片往嘴里塞了,哎,这才对味嘛。
不过边吃边看书可不是好习惯,这么贵的书,要是弄脏了怎么办?
“确实,但这次情况特殊,我特意接了一个高难度委托,是因为要去实战检验一下……咒眼的力量。”
翻动书页的手停了下来。
“你肯定很清楚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莫娜合上了书本,“‘不要随意使用’,她是这么跟你说的吧。”
“对,但是她也说过,勇者精灵之力的觉醒,本就是觉醒某方面最为契合的决斗精灵,我不认为自己真的会放弃它。”
太阴之咒眼的面具再次浮现,在决斗视角之下,怪兽区域的咒眼之死徒-沙利叶和装备魔法太阴之咒眼清晰亮起了微光,而另外的三个格子给了他测试的底气。
“力量的危险很大程度上在于代价的不明,既然cost已经很清楚的写在了卡上,那么以八分之一的LP,换取对自我的正确认知,肯定是非常划算的。”
“LP这种东西,只要不归零不就好了么,500LP和8000LP,都是一样的。”
这个世界里,会不会触发“你的生命已如风中残烛”这一强力buff呢?
莫娜不置可否,只是低下头专心吃饭,连旁边的委托都没有看一眼。
早餐在些许的沉默之中结束之后,白叶收拾餐具,莫娜回屋研究,就像没有发生过这场对话一样。
不过,就在研究室大门关紧之前,从门缝之中突然传出了一道声音。
“……答应你了。”
她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反正就算我拒绝,你还是会拉着安柏一起去测试吧。”
……不,其实根本没想那么远。如果莫娜姐真的拒绝,我大概就独自上路了。
“等我一会,收拾完再叫你,凑弟弟是真不让人省心啊。”
————
仿佛就像受到了引导,降临提瓦特的勇者,终于了踏上命运的旅途。
随后,青年迈出了那一大步。
——这是一切的开端,一段伟大的神话。
(出自通常怪兽圣骑士阿托利斯)
命运的旅途卡图之上,本应有遗迹的魔矿战士,圣殿的水遣使,以及流离的狮鹫骑士三人,加上第一人称视角的勇者。
如今踏上旅程的,只有勇者和水遣使,少了最重要的护航。
白叶摩挲着腰间的刀鞘,小声嘀咕着。身为展开型玩家,手里没指没灰,场上没护航,心里总归没什么底。
有一种预感,总觉得今后的旅途都不会太顺利啊……
微风拂过路边的蒲公英,衍生出一片细小的白色绵毛。
这次冒险的第一站是千风神殿旁边的丘丘人营地——正是白叶当初坠落时,选择绕过的那处。
“走,咱们去那里坐坐。”白叶指向风起地那棵巨大的橡树,“我就是在这棵树下遇见温迪的。”
“那还真是巧,我和温迪第一次见面也是在这个位置,当时可还没有这棵树啊。”莫娜看向高耸入云的苍天树,眼中露出追忆之色。
“啊?”白叶抬头看向这片翠绿的帷幕,有些无言以对。
……你比这棵树还要古老?敢问您老贵庚?
“你们的关系很好吗?毕竟风神都托梦拜托了……”
“也就一般般吧,虽然同为master的精灵,也就是路上偶遇的程度而已。不过岁月漫长,一面之缘积累的多了,人也就熟了。”
听到这里,白叶也有些好奇:“你之前说自己几年前就回蒙德的,是提前知晓了这里要进行勇者召唤仪式吗?还是说也是星象占卜的功劳?”
“倒也没有,我从枫丹远道而来,单纯是有另外的任务,老太婆托我来熟人这里取一样东西……”
取东西?原作也是这剧情……现在的世界里没有变动吗?难道说你师父还是那位魔女?
说到这里,莫娜双手抱膝,坐到白叶身旁,“而且星象占卜又不是万能的,这次就是教训。”
自己在打开那件物品之前还特意占卜了一下,结果却显示没有任何问题,真是被坑惨了……
“既然顺利取到了,不应该回枫丹交给你师傅吗?看起来莫娜姐在蒙德过得也挺好啊,还交到了新朋友?”
“别提了……”说到这里,莫娜纤细的精灵耳垂落下来,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那老太婆就是个屑,三番五次叮嘱我不要打开,却不告诉我原因,哪怕编一个也行啊!”
联想到委托时老太婆那副相当神秘的表情,莫娜有些抓狂,两条马尾辫波及到了旁边的白叶,让他忙不迭闪开。
“疼疼疼……你这头发怎么还带配重的?”
“要你管!等我拜访她在蒙德的同事后,那个要取的箱子被意外损坏了,虽然箱子坏了,但里面的东西还在,而且上面也没有封印。”
“所以你就翻开了?”
“是啊!强调那么多次,还不说原因,这不就是存心诱惑我吗?”
我觉得随便打开他人的东西本就是莫娜姐不对……
话虽如此,但白叶并没直接反驳。
“额……强调太多确实会让人忍不住好奇啊。”
“就是说啊!那本书封面上(精灵粗口)的标题还是署名老太婆的珍藏魔术集,我对魔导书哪有抵抗力啊!”
嗯?这真的不是故意针对莫娜的喜好吗?这么多巧合?白叶不禁隐约有些猜测,难道莫娜的师傅是故意钓鱼的?
“方便透露下看到的内容吗?”
“……日记。”
“哈?”
“那个屑女人的日记!(精灵粗口),谁家的日记取个魔导书的名字!内容还是……嘶!”
回想起日记的内容,莫娜突然中止了声讨,表情也凝固了下来。
她用眼睛余光瞟了一下白叶,“情况就是这样,我偷看了她的日记,再也回不去了,(抽噎声),回去人就没了。”
……行了,不用说了,这肯定是被你师傅算计了。
连这么温婉(迫真)的水遣使小姐都被迫害成这样,到底是哪个老女人能有这么大能耐?
“不说了!走了!”
莫娜突然起身,把白叶甩在了身后。
“唉!等等我!”
————
“接下来就看我的表现吧。”
风元素凝聚在黑色的刀鞘之内,白叶跃跃欲试,准备试一下自创的疾风拔刀斩。然而就在出鞘之前,旁边的莫娜突然说道:
“等下,给你上个buff,那几个给你,最后一只留给我。”
随着脚下出现的蓝色法阵,一阵凉意沁入了白叶的全身。在他的感知之下,自己的魔力和抗性都得到了增幅。
另外这股生命的涌动感……是治愈么,自己有咒眼的抗性,倒是用不上这些。
诶?自己如果不小心摔倒,会有伤害么?那到时候就要请这位治疗师出场了呀。
“好了,你被强化了,快去送。”
好一个纳米激素……
白叶扶住刀柄的右手停顿片刻,旋即会心一笑,锋锐气刃瞬息之间便已出鞘。
“疾风一闪!”
青芒闪过,几只丘丘人应声倒地。莫娜看着中二病发作的白叶,嘴角微微扬起。
“前面那个拿大盾的,你的疾风一闪能砍翻吗?”
他没有回答,刀身注入咒眼的能量,一层森白的火焰徐徐燃起。
迎上冲刺而来的持盾丘丘暴徒,白叶脚下生风,借助风元素的加速,灵活地避过一记势大力沉的盾击。
很明显,背后是魔物的弱点。虽然他试图绕后,但持盾丘丘暴徒有着如同游戏里的防御机制,每次角度刁钻的刺击都能轻松格挡下来。
“看来勇者大人的方法不太奏效喔。”
“别急,前置叠buff罢了。”
不知从何时开始,跗骨之蛆一般的森白色,已经弥散到了整张盾牌。借由不知火这个载体,另一股暗紫色的能量也攀附而上。
这是白叶第一次尝试在太刀上附魔这两种能量,所以也不确定是否能够成功。但结果显然已经证明了可行性,这些能量始终保持暗紫色,并没有被同化为不知火的能量形态。
咒眼的暗属性没有不知火火焰的破坏力,但渗透性明显更胜一筹,于是迅速突破了盾牌内侧的握柄,渗入丘丘人的手掌。
丘丘人吃痛,手中的盾牌一松,密不透风的格挡首次出现了空隙。
立刻抓住机会的白叶,再次挑起以风元素附魔的太刀,轻松切断了丘丘人握盾的手掌,随后补上一记袈裟斩枭首。
“漂亮。老实说我都有些惊讶了,还没人告诉过你,提瓦特元素力和精灵魔力的区别吧?”
旁边响起了鼓掌声,全程观战的莫娜对这场战斗表示了认可。
“对,其实我自己也没料到。”
虽然赢了,但白叶表情多少有些尴尬。
“原本的计划是,在盾牌上积累足够多的暗和不知火的力量,依靠风元素的扩散一口气引爆……”
没想到暗属性效果拔群,还自带破盾效果。
“呵,有点意思……”
循声望去的白叶,发现莫娜此时已经换上了水遣使的服装,头发也由乌黑切换为水蓝色。然而,此刻最引人瞩目的,是她手持的法杖。
这一顶端装饰尖刺的金色礼器,本该是圣洁的仪式用具,在莫娜手中却用成了凶器。
就在白叶与持盾丘丘暴徒战斗的同时,莫娜小姐也没闲着。她面向那只特意留下的那只丘丘人,只是轻轻一挥,不借助任何魔法便已分出胜负。
那只魔物还没来得及防御,就已经被凄惨的叉在了法杖顶端。
看着丘丘人停止了挣扎,化作黑雾消散,白叶眼神有些抽搐,仿佛重新认识了面前这位少女。
这绝对是对那个老太婆的发泄对吧!
“跟你比还是差远了,狂暴补师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