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尽力了,就算拼尽全力也无法战胜诅咒之王,她能做的就只有呐喊。
“anon酱!”
诅咒之王停下脚步。
“求你了anon酱,醒一醒吧!”
诅咒之王没有了动作,灯感觉到爱音在回应自己,所以她必须将这唯一能做的事做好!
“醒一醒!”
可是没有得到回应。
许久过后才听见一句:“不需要吧?”
不需要?灯在思考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能肯定那是爱音说的,所以什么不被需要呢?
“反正不需要我吧?”就好像是在解答灯心中的疑惑一样。
没有犹豫,根本不需要任何思考,灯脱口而出:“我需要anon酱!!”
所以求你了,快醒过来吧!
灯的面色变得苍白,失血过多,为了治疗身体咒力告急,她就快要支撑不住了。
如果连这最后的希望也破灭的话,爱音就会永远地离开自己吧?
所以,拜托了,一定要醒过来!
在爱音的温暖梦乡里,她已经不再困倦,直起身子想要离开这个温暖的被炉。
但是身后站的有人,她轻柔的按住自己的肩膀,在耳旁用温柔地语气述说:“要离开吗?外面很冷哦,连心脏都会被冻结。”
“可是有人在呼喊我。”爱音看着素世的脸,困意又在上涌。
“不用在意啦,她根本不在意别人的想法,只要无视掉就好了,继续钻进被炉里就不用面对寒流了。”
“可是……”爱音觉得她说得挺对的,这么冷的天气不适合出去玩吧,但是,“她在外面等着啊!”
“都说了不用管她,小爱音连她是谁都不知道吧?”
“是哦。”爱音低头思考,她又抬起头,“可是没关系吧?”
“为什么?”
“因为她在外面等着我啊。”爱音笑了出来,“这么寒冷的天气,她一个人留在外面一定会冻得受不了吧,就算不出去玩也要让她进来驱散一下寒冷才行啊!”
“可是你不害怕她是坏人吗?”素世继续说,“连是谁都不知道,她就会说出‘我需要anon酱’这么不负责任的话语,除了是坏人就没有别的答案了吧?”
“没关系的,我能感觉到。”爱音走向那个小小的门,“她不是坏人,因为她需要我嘛~”
“真的要那么做吗?”素世像一个关系孩子的老妈,“如果坏人冲进来我们都会死吧?”
“嗯……”爱音摇头,“如果外面的女孩要杀死我,那一定是我做错了什么吧?”
爱音只是找了个理由,她相信自己的判断,没有思考过对方是坏人的发展。
所以她决定打开门,这是连素世都无法干预的选择。
门把手冰冰凉凉的,外面的把手一定更冷吧,必须要开门才行。
爱音打开门,看见那个满头是雪像个白发的老婆婆一样的小灯,她被冻得小脸通红,那双能够驱散严寒的眼睛还是那么炽热,站在白茫茫的雪地里隔着呼出的水汽与自己对视。
什么啊,原来是小灯,这不是大好人吗?
爱音忽的笑了起来,“tomori酱!”
周遭的世界破碎,冰天雪地化作一片一片的碎块,绿意盎然的森林回到眼中。
灯趴在血泊之中断了一条手臂,温柔、虚弱、欣喜等复杂的感情从她的眼中溢出。
爱音下意识呼喊她的名字:“tomori酱!”
再发觉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在沉睡的期间,这具身体所经历的一切都刻印在她的脑海中,从鼻子里传回的气味、从耳朵里传回的声音、从眼睛里传回的画面、从神经末梢传回的触感,他们相互交织而成一幅幅罪恶的血腥画卷。
爱音看见了被她亲手击败的一个个学生,亲手斩断的一条条手臂。
她听见了看见了灯的努力,也亲手对灯造成了重创。
数不清的复杂感情直冲大脑,爱音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对不起?
好苍白的话语!
爱音哭花了脸,第一次那么那么地难看,她用低微到听不清的话语请求灯:“可以打我一拳吗?”
灯同样湿润了眼眶,她能够感受到爱音的内心。
即便身体已经没有了力量,即便站起来直起腰都很困难,但她还是坚强地站了起来,只要是爱音的请求,她一定会同意!
灯将最后的咒力包裹在拳头之上,她一步一步走来,身上粘满了血,断裂的手臂无比狰狞,她像是恶鬼一般步步紧逼,走到爱音面前四目相对,再不逃跑就逃不掉了。
但是爱音没有那个想法,她准备好了。
“anon酱,”灯微笑着说,“咬紧牙关。”
爱音听灯的话咬着牙,然后被一拳打在脸上,黑红色闪电爆发。
原本虚弱的一拳被增强2.5次方打在毫无防备的爱音脸上。
灯燃尽了在歉意中倒地,爱音撞断无数巨木倒在碎屑之中。
在东京京都咒术高专交流会期间,对于诅咒之王的讨伐战就此结束,掀开的千年前那场战争帷幕的一角又重重落下。
期间一直没有赶来的黑铁音羽、三角初华、喜多郁代、后藤一里在结界内认真地比赛,京都咒术高专以一分之差取得胜利。
打开结界,早已准备就绪的擅长反转术式输出的医护人员全部冲入战场,那里躺着的可有好几位是家族里的大小姐!
真奈起身亲自去接回爱音和灯。真希也有自己的事打算去做。至于白发异瞳的女孩只是留下一句“有趣的女人”就不见了。
……
傍晚,交流会结束几个小时之后,爱音和灯还在昏迷,立希独自一人趴在山顶的护栏之上眺望远方的风景。
清晨时山间弥漫的雾气早已被天上的太阳驱散,此时视野正好又有夕阳斜映,感受山间而来的风心情很难不好。
但立希无法开心起来,明明一切都结束了,明明已经跨越了交流会这道难关,但立希完全无法为之喜悦。
她知道问题在哪,但是她不想思考,因为那是知道了也无法改变的令人绝望的难题。
“看来不需要我为你泼一盆冷水了。”有人站在旁边说话。
“姐姐?!”立希看清那张与自己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脸。
她不知道如何与这位姐姐相处,从小到大她一直在逃避着与姐姐的相处,此时被搭话只感到手足无措。
“立希,你有什么资格继续成为咒术师?”真希头也不回,那双紫色的眼睛刺痛立希。
“什么……”
“胜利与你无关吧?你都做了些什么?”
“我……”立希低下头说不出话来。
她只斩出了一刀,除了拖延素世一秒以外再无任何作用,整场战斗都是如此。
击败诅咒之王与她根本没有关系,最后追上去的也只是灯,受了那么严重的伤才击败诅咒之王。
立希明白这一点,这是她不愿意面对的绝望的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