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卜大人,有您的信件。”
太卜司,授事厅。
穷观阵之下,符玄轻皱着眉,目光落在面前狐女手中的卷轴上。
“明阅,今日的事务已了,等到明日再呈给本座吧。”
“可太卜大人,运送信件的技巧鸟来自神策府。”狐女使了使眼色,贴心地提示道。
听着明阅的话,符玄咬了咬嘴唇。
这个笨蛋,我又不是不认识卷轴上的将军印鉴,自己都这样明示了,你还是理解不了吗!?
这种不贴心还爱给领导找麻烦的秘书已经不需要了。
回头就把你开除!
她一把从对方手中抢过卷轴,背过身,凶狠地扯掉用来捆绑的丝带。
明阅被她的举动吓了一大跳,尾巴都炸开了毛。
打开卷轴,雪白的纸张上是一副笔力雄健的毛笔字。
「符卿亲启
见字如晤,展信舒颜
近日卜算可还顺利?身体可还康泰?掐指算来,已有两月有余未与符卿相见,虽远居两地,可这段时日我每日都在挂念符卿。
与幻胧一战后,我身体还未痊愈,未曾想,罗浮又遇波澜,而历经众多,在我养伤期间,仙舟之上还能一如往昔平安,符卿当居首功。
今日,公孙师傅前往神策府上报,称工造司又研制出了新的机关蓝图,看那规模,是一件对抗丰饶孽物的大杀器,我已批准他们研发。
符卿也当知晓工造司一向人手紧缺,公孙师傅此次来寻我便是想让我为他们安排些人手,可神策府也没有多余的云骑能派遣了。
思来想去,也只能求助符卿了,能者多劳,太卜司紧邻工造司,不知可否安排些卜者前往相助。
工造司许诺,工作简单,薪酬从厚。——景元」
看完景元的来信,符玄的小脸气的通红,握着卷轴的手指逐渐用力。
她就知道这位一向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神策府的信件哪能随便收的!?
工作简单?薪酬从厚?
仙舟之上,谁人不知工造司是堪比星际和平公司的黑心企业。
自己手底下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职人员哪干得了工造司的体力活。
符玄将卷轴收了起来,开始练习闭气。
莫生气莫生气,自己还年轻,她可不想那么快就堕入魔阴身。
“明阅,太卜司内还有多少在闲的卜者。”符玄问向身后的狐女。
“这件事恐怕要问青雀...”
“青雀?”符玄挑了挑眉:“哦~本座记得她在休假,她现在在哪里?”
“青雀在长乐天举办了一场帝垣琼玉牌的比赛,太卜司内在假期的卜者都去捧场了。”明阅的神情窘迫,这件事她答应过青雀要向符玄保密的。
不打小报告是顺手的事,可太卜大人都亲口问了,想瞒也是瞒不过去了。
“这样啊,那刚好。”听着明阅的回复,符玄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生气,表情反而愉快了一些,她把卷轴递给明阅。
“这件事就交给他们去做,青雀为首。”
明阅连忙双手接过。
“哼~哈。”符玄打了个小呵欠:“本座去休息片刻,衔药龙女的药茶劳烦你帮本座去取一下。”
“是。”
......
明阅离开后,符玄漫步走到授事厅后方的静室。
踢掉鞋子,坐在床上,她轻轻揉着自己的脚心。
只要还在罗浮仙舟在任太卜一天,观测穷观阵就是她永远摆脱不了的劳役。
长生种的体质虽然远超凡人,可这种事,心中的苦闷远大于身体的疲惫,尤其是卜算这种耗费心神的工作。
不光如此...
符玄摸着额间的法眼,这里同样是她这辈子都摆脱不了的酷刑,虽然早就习惯了皮肉生长的刺痛,可再这样下去。
自己该不会熬不到景元退休的那一天吧...
符玄轻声叹气,心中越发担忧起来。
她从床头随手拿起一本闲书。
书名《帝垣琼玉经典牌局》。
青雀平常都在这个房间里偷懒吗?
她翻开书,准备打发下时间。
符玄对牌戏的理解甚浅,这本书对她来说没有多少吸引力,但她要的就是这种枯燥乏味。
一边看书一边打盹,直到一股真正的睡意涌上眉间,她突然惊醒了过来。
符玄缓慢地坐起身,疑惑地看着四周的景色。
原本的静室不知为何突然变成了一座被书架填满的「图书馆」。
她一时间产生了正在做梦的错觉。
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油墨的淡淡香气,书架上塞满了藏书,木桌上堆满了笔记。
“这个地方...”
埋藏在记忆深处的场景渐渐清晰,她的心中升起巨大的恐惧。
这里是她面见「遍识天尊」的地方!
“啊!!!!!”
符玄的额间突然传来剧烈的疼痛,那种疼痛深入骨髓大脑,仿佛千万根小针同时刺着,又仿佛无数只蚂蚁在啃食她的血肉。
好痛!好痛!
过往的经历像是走马灯一样在她的脑海闪烁。
她捂着额头,跪坐在地,屏气凝神,强撑着不要晕倒。
然而——
她的气力依旧变得越来越虚弱,直到她看到自己手臂的皮肤下长出了开满粉色小花的枝蔓。
“不!不要!”
眼前的状况战胜了她心中对于死亡的恐惧。
她立刻并拢食指跟无名指,准备刺瞎额头上的法眼。
“还没到那个地步。”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掌握紧了她的手指。
同一时间,「图书馆」内凭空出现了无数的旋涡,室内的所有物品都被吸入,片刻后又吐了出来。
当旋涡消失,图书馆内已经变成了一地狼藉。
符玄香汗淋漓地在地板上鸭子坐,不停地大喘气。
身上的枝蔓已经消失不见,额间的法眼也不再痛了,刚才的一切都仿佛只是一场噩梦。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前方,距离她十步远的位置,高台上,一名戴着墨镜,拄着拐杖的老者沉默地注视着她。
接着,她微微侧过头,向上看。
头顶上方是一名样貌颇为英俊的青年。
“有没有感觉好一些?”青年帮她捋了捋湿漉漉的留海,脸上的笑容温暖到仿佛能融化冰川。
“你,你是什么人?”符玄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
青年指着自己的脸,眨了眨眼睛。
“我的身份可太多了,纯美骑士、巡海游侠、无名客、自灭者、执政官、忆者...”青年一边说着一边走向戴墨镜的老者。
等到两人平齐,他才转过头来:“不过比起这些身份,我更希望你直接称呼我的名字。”
“左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