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六分街以及其他街区现在的那些钢筋水泥建成的建筑,都是后来情况稳定、居民手里有钱了后翻修的。
不过即使是后续翻修的,到现在有不少年头了。
在穿过一条人迹罕至的公路,钻过一道三米多高、被人为剪开的铁网护栏儿后,席泽就算是正式踏进了曾经的紧急避难所,如今与贫民窟无意的窝棚区。
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住进新艾利都的,你要么有钱,要么有权,要么有人,要么有本事,不然,偌大的新艾利都怕是没有你的立锥之地。
新艾利都大,不易居啊。
没办法,这些进不了新艾利都的人只能聚集在外环、旧都遗址、以及这窝棚区了。
而若是论起生存状况的话,毫无疑问,生活在窝棚区的人是最糟糕的。
尽管窝棚区有不少可以遮阴的简易棚屋,但大都年久失修,即使席泽这只猫踩上去都有坍塌的可能。
也就是这里并非什么寒冷之地,不然,天知道每年冬天得冻死多少人。
但即便如此,每年入冬仍旧有不少人在饥寒交迫之中死去。
当然,这窝棚区倒也不能说半点儿优点都没有。
毕竟是以前的紧急避难所,水电等基础设施虽然年久失修,但姑且还是有的,姑且还是有人维护的。
相比起旧都遗址那边的条件还要好上不少
只不过,电费暂且不论,已经沦落到要在这窝棚区居住的人往往交不起那昂贵的水费。
吃水用水要么自己偷偷从大河里挑,要么,就和人抢那为数不多的几个公共水龙头。
席泽蹲在一处屋顶,看着下面两波人为了一个开到最大也只有微弱水流的水龙头大打出手,扯了扯耳朵。
老实说,这还是席泽两辈子加一块儿第一次看到有人火拼的场景。
他不得不承认一点,这新艾利都还真是民风彪悍,两伙人拿着各自自制的简易武器打的那叫一个不可开交。
别看那两伙人穿的简陋,但上手的家伙事儿倒是挺全乎。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长弓劲弩,甚至还有一两柄土质手枪。
席泽怀疑也就是这伙人没有渠道,不然说不准火箭筒他们都敢掏出来。
两伙人没有打太久,约摸有个十分钟,两伙人见奈何不了对方,便带着受伤的人纷纷退去。
席泽蹲在原地没动,打了个哈欠,他并不在乎这两伙人谁胜谁负,他跑了这么远,单纯只是为了打发时间,见证了这场火拼,今天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就在席泽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一阵微弱的响动引起了席泽的注意。
一个皮肤黝黑,身上有些脏兮兮的小姑娘,应当是小姑娘,席泽看那姑娘也就一米三四的样子。
总之,这小姑娘拎着个红色的塑料空桶,鬼鬼祟祟的靠近了那水龙头。
看那女孩儿发红的眼睛以及嘴唇上的干裂,应当是有段时间没有喝到水了。
女孩儿先是警惕的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便将那红色塑料桶放到了那水龙头下边,用力将水龙头扭到了最大。
“怎么又变小了?”女孩儿语气有些焦急的嘀咕着,视线不停的在左右两边扫着,似乎是在惧怕着什么。
猫的耳朵比人灵敏些,因此,席泽比那小姑娘先一步注意到了有人靠近。
“真他妈晦气,你说,咱们费了这么大的功夫,不就是想把东边儿的这个水龙头彻底占了吗?”
“谁说不是呢?他奶奶的,要不然干脆跟对面儿五五分吧,多少是个赚头。”
两个扛着拿棒球棍改装成的狼牙棒的男子大摇大摆的朝着水龙头的位置走来,手上各自拎着个水桶。
“嘿,你倒想挺好,可对面儿不愿意呀。”
“说的也是。”
“听说老大找了个好手,准备直接把这水龙头接到咱们那边儿去。”
“哦,我说这水龙头的水怎么越来越小了,原来老大已经动手了呀,不愧是老大。”
那两人离得还挺远的,即使是席泽也只能勉强听见那俩人说话的声音,本就被接水的声音干扰、耳朵也没有猫耳朵强的小女孩儿自然是半点儿都没察觉。
席泽本来没想着多管闲事儿的,但瞧着那小姑娘可怜兮兮的模样,到底还是没忍住。
从屋顶上随手拨了块儿石子下去,砸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小女孩一个激灵,合上水龙头,拎起塑料桶拔腿就跑。
席泽看的清楚,那塑料桶的水才将将接了一个底儿。
席泽在心中叹气,也不知这小女孩儿到底经历了什么,只是很轻微的声响,她整个人却如惊弓之鸟一般逃开了,头也不回。
就当是日行一善了。
席泽在心里嘀咕,随后便打道回府了。
结果席泽刚刚回到那条人迹罕至的公路,便碰上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卢修斯,那个总是找席泽麻烦的金发年轻人,凯旋者的二把手。
他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看样子似乎在等人?
席泽理解不能。
不过瞅着卢修斯的状态,席泽既欣慰又可惜,欣慰的是,这卢修斯的手确确实实的被自己撞断了,而可惜的是,卢修斯并没有受到更多的伤害。
当时席泽把卢修斯推下去那个坡儿还是蛮陡的,估摸着冷不丁的摔下去,至少腿得摔断个一两根吧,结果这卢修斯就只受了些擦伤。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祸害遗千年吧。
席泽心中腹诽,随后就悄摸溜到了卢修斯的附近,他准备看看这卢修斯突然跑到这地方是想干嘛?
席泽并没有等太久,很快,一辆豪车便停在了卢修斯的身旁。
车上的人并没有下车,只是简单摇下了车窗。
卢修斯随即上前笑着寒暄。
“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你还没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车里边一个穿着整齐西服的中年男人沉声说道,随后示意身旁的秘书递过去了一个小盒子。
“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边,就这样让自己断了一只手,有人已经觉得你不靠谱了。”
“但我愿意相信你,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中年男子说完,车窗闭合,豪车扬长而去,只留下卢修斯自己站在原地,手死死捏着那小盒子。
席泽换了个角度,搂了一眼卢修斯的表情,结果差点儿把自己吓了一跳。
多么阴冷的表情啊!
看样子,卢修斯这东西怕是不甘心久久郁于人下啊。
卢修斯并没有停留太久,很快便翻身上了自己的摩托,只给席泽留下了一个背影与一阵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