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凯萨琳的战斗十分凶险,但用时出乎意料的短,前后不过十分钟。
击败罪魁祸首后,艾丝妲安排科员们用工具清理剩余的离子阱,组织姗姗来迟的保卫科成员关押凯萨琳,随后让他们前去支援其他舱段,剿灭尚在入侵的海盗和虚卒。
阿兰也想去帮忙,但被艾丝妲拦下。
“你一身是伤,先治疗一下再说,况且主控舱段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艾丝妲指向舰桥指挥台,那里还趴着一个需要处理的冒牌货。
阿兰上前,用大剑把「艾丝妲」从里面逼了出来。
“我知道你的身份,你是假面愚者,继续使用这张脸已经没有意义了,解除伪装吧。”艾丝妲躲在阿兰身后,捏紧小拳头,冲假面愚者喊道。
「艾丝妲」伸手刺入下巴,往上一掀,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庞。
“你是维修科的姆卡依·林?你为什么会助纣为虐?是被威胁了吗?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就是凯萨琳派来的卧底?”
艾丝妲调取空间站人事记录,很快查到对方身份,但转念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你在空间站的入职时间已经超过两年,姑妈加入反物质军团不过才几个月,她不可能在两年前就开始布局,你一定还有其他身份,你到底是谁?”
假面愚者无惧架在脖子上的大剑,语气玩味,“小姑娘,你很聪明,如果不是某个意外因素,凯萨琳的计划几乎都要成功了。”
阿兰提起剑锋,压迫对方脖颈,威胁道:“小心你的言辞,不想死就老实交代你的身份,还有你的真实目的!”
“我的身份,你们不一定知道,但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件事情。”
假面愚者环视场内众人,缓缓说道。
“——凯萨琳这个可怜的女人,她在犯下谋杀罪的第三天,就被想要维持局面稳定的家族秘密处决了。我在她的复制人心中种下了「毁灭」的种子,而她不出所料的选择向公司复仇,并在我的引导下把第一站选在黑塔空间站,只可惜星际海盗水平太次,凯萨琳终究还是受感性影响,品尝到失败的苦果。”
假面愚者突然看向卫逸智。
“当一只蝴蝶在湛蓝星的雨林扇动翅膀,数月后便可在千里外的海洋掀起一片风暴。异界来客,你的到来或许能为第一席赞达尔·壹·桑原的「虚数之树」学说提供新的佐证,但「孤波常数」的异常增大,预示着你同样会掀起宇宙级别的风暴,终焉或将提前到来……
这个宇宙的未来早已被智识星神博识尊演算完毕,走向确切未来才是最佳的选择。然而……
——在这个未来里,没有你的位置。
因为我的目标一直都是你,你是这片宇宙独一无二的灵魂,连命途之力都无法撼动。你是这个宇宙无法干涉的唯一值,也是影响博识尊终焉算法的诸多变数之一……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波尔卡·卡卡目。来自异时空的旅人卫逸智——我是来消除变数,是来杀你的。”
随着假面愚者的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精神都出现了一阵恍惚,仿佛空间站内展开了一个未知场域。
下一刻,她和卫逸智都消失不见了。
在听到波尔卡·卡卡目这个名字的时候,艾丝妲就觉得大事不妙,她第一时间从恍神状态恢复,拉住阿兰用力摇晃。
“不好了,阿智他被「寂静领主」带走了,快去救他!”
阿兰有点慌,但更多的是懵逼,“怎么救?还有「寂静领主」是谁?”
“来不及解释了,跟我来!”艾丝妲拉起他就走。
二人迅速来到西南角一间办公室前,打开大门。
“这里是黑塔女士的办公室,大小姐你来这里做什么?”阿兰跟随艾丝妲进入办公室,内心有些忐忑,“黑塔女士从不允许我进来,我还是第一次进她的办公室。”
艾丝妲没有回应,她四处打量,随后眼前一亮。
办公室最深处的巨大影像屏幕旁,静静站立着一位黑塔人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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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老师,能听到吗?”艾丝妲抓着黑塔人偶一阵摇晃。
黑塔人偶抬头,望向艾丝妲,发出AI的声音,“现在是黑塔女士的睡眠时间,严禁一切不必要的打扰,有事请在系统时九点以后联系。”
“唉,我就知道,”艾丝妲叹了口气,又说道:“空间站被「寂静领主」波尔卡·卡卡目入侵,请求黑塔人偶协同作战。”
黑塔人偶眼睛闪过一段数据流,“收到请求,正在检索目标位置。检索完毕,目标疑似已展开特殊场域「全知域」,无法搜寻其与失踪人员,但空间站收容舱段有一段信息留白,目标大概率会在那里。”
艾丝妲立即说道:“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出发!”
收容舱段,无明之间,临时改造宿舍内。
当卫逸智恢复意识时,他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宿舍,被摆成十字型悬浮在空中。
虽然周身上下没有束缚痕迹,但手脚和身体就是无法移动,好似身体所在空间被冻结了一般。
一名看不清面容,穿着糖果色晚礼服,身姿傲人的女士站在一旁,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卫逸智。
在她手中,还握着一柄蝴蝶状的手术刀。
见卫逸智恢复意识,她抬手就要把手术刀刺入他的胸膛。
“等一下!”卫逸智连连大喊:“不要一上来就喊打喊杀的,我们先谈谈!”
她轻笑一声,握刀的白皙手掌缓慢且稳定,刀锋轻易刺破了卫逸智的体表,深深扎入体内。
在剧烈的疼痛中,卫逸智感受到了极大的死亡威胁,他的心思飞速转动,思考破局之法。
“咦?你没有死?”
波尔卡·卡卡目轻咦一声。
“是了,你是能量拟态生物,并非拥有常规意义上的能量核心弱点,之前你能无视枪击,就说明物理攻击对你无效……”
卫逸智松了一口气。
手术刀从体内拔出,又从他的脸颊快速划过,割开的皮肤很快就自动恢复了,波尔卡·卡卡目也在下一刻做出了无情的死亡宣告。
“在我的「全知域」内,你的一切都将被解析透彻。当你再无秘密可言,就是你的死亡之时。请放心,我不是残忍嗜杀之人,我会给予你最微弱的痛楚,和最迅速的死亡。
——让我们开始实验吧。”
手术刀在卫逸智被禁锢的身体上或深或浅划过,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但波尔卡·卡卡目每次开口都会让卫逸智心里凉上一截。
“拟态皮肤在脱离本体后会还原为原始能量,想必躯体也是如此。
你的能量层级很原始,几乎可以与任何能量融合、同化,这与以太学说中的「真以太」概念有所交集……
你的意识中枢拥有极高权限,我尝试使用记忆、巡猎、智识三种命途之力影响你,但都被你的潜意识所拒绝,维持原样不变,难怪你被「毁灭」瞥视却能不受影响……
意识中枢和能量贮存区域分别位于两个位置,前者可以影响后者……”
身为实验对象的卫逸智越听越心惊,他忍不住大声呼喊,试图打断波尔卡·卡卡目的研究。
“你这个疯女人!杀死无辜的生命对你来说,就没有一点点负罪感吗?既然你说「终焉」终将到来,那你为什么不去阻止它?拯救这个宇宙?”
波尔卡·卡卡目没有回答他,自顾自的进行着实验,一根小指被手术刀快速切下,漂浮于波尔卡·卡卡目眼前。
小指断面晶莹剔透,在空中坍缩为一粒能量结晶,被她捏在指尖。
“大块躯体脱离后会还原为能量结晶,结合实验对象蕴含的「真以太」概念,对这种晶体暂时命名为「以太碎片」……”
卫逸智在波尔卡·卡卡目耳旁喊道:“说好的不会给我痛苦呢?这么快就出尔反尔?看来你不止疯,还很坏!”
波尔卡·卡卡目的面容依旧看不清楚,但她停顿了一下。
卫逸智感觉对方好像白了自己一眼。
“你很疼吗?”
“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疼不疼?换你被我切掉手指试试看啊?”卫逸智继续胡搅蛮缠,试图打乱对方思路,“若宇宙未来早已被你口中的博识尊演算完毕,那么你消除变数的行为本身也是既定命运的一部分,何来‘变数’之说?”
“伶牙俐齿,妄图乱人心智,可惜你做不到。”
“那你放我下来,我跟你真刀实枪的比划比划,如果这样都赢不了,我死在你手里也毫无怨言。”
“那可不行,你会逃跑的。咦?有人过来了,是那个站长小丫头和她的跟班……”波尔卡·卡卡目放下手术刀,耸耸肩,“大意了,还是被你拖延时间,撑到了同伴赶来支援。
——但这里是我的领域,他们在进入这里的一瞬间就会被门口的桌椅绊倒,然后被掉落的天花板砸中,互相压住,直到我离开。不用怀疑,在「全知域」内,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透过打开的金属门,远远能看见三道人影转过拐角。分别是艾丝妲、阿兰和一个黑塔人偶。
远远地,黑塔人偶在「全知域」范围外拉住了艾丝妲与阿兰,用手指向宿舍,小嘴一张一合,似乎在警告什么。
艾丝妲瞪大了眼睛,思考片刻,开始控制手环。
波尔卡·卡卡目沉吟道,“她的造物怎么来了?未知变数又增加了。”
卫逸智没有回应,他在抓紧时间解析能量讯息。
他体内此时有两股能量讯息需要解读,一股是从凯萨琳体内汲取的磅礴毁灭命途之力,解读完成后大概率可以获取她身为虚卒·篡改者方面的某项特殊能力。
另一股则是来自波尔卡·卡卡目。
每次被她的蝴蝶型手术刀划过体表,其上蕴含的特殊命途之力都会被卫逸智悄悄汲取,他一边与波尔卡·卡卡目打嘴炮拖延时间,一边默数被切割的次数,积少成多汇集来自「寂静领主」的特殊能量。
卫逸智选择优先解析波尔卡·卡卡目的能量,但在完成解析之后,仅仅只是获得了一个名为「智捷识锐」的被动能力。
它的作用只有一个,大幅增加思维速度,强化卫逸智自身的「能量之语」天赋,加快解析速度。
——好消息,我可以做到九十九位数以内的加减乘除心算了。
——坏消息,我还是没法逃走,我死定了。
来自「寂静领主」的「智捷识锐」天赋不是一般的强力,几乎是一瞬间,卫逸智就完成了对毁灭之力的解析,并把解析后的能量融入自身的毁灭漩涡。
获取新技能:「无影虚击」。
卫逸智现在可以徒手搓湮灭炮了。
与此同时,艾丝妲也已经完成手环上的操作。
伴随着沉闷的嗡鸣,空间站内部立场再次发生变化。
艾丝妲做的事情很简单,她在黑塔人偶的建议下,再次更改防御立场参数,解除了站内的空间封锁。
空间站其他舱段,失去虚卒·篡改者的指挥,被防卫科员反击至走投无路的虚卒们感应到空间变化,立即发动传送,纷纷逃离。
收容舱段宿舍内,卫逸智也敏锐察觉到空间发生的变化,束缚自身的凝固空间有一瞬间放松了压制。
时间非常短,大概只有0.26秒。
波尔卡·卡卡目同样察觉到了空间参数变化,她立即对「全知域」进行调整,想要重新束缚住卫逸智。
但为时已晚。
一股灼热的气浪在身旁猛烈迸发,卫逸智抓住这0.26秒的空隙,瞬间释放毁灭之力,向着周身各处无差别释放无影虚击。
借助爆炸的反作用力,他的身体飞速向宿舍外逃逸。
一张金属书桌恰好被爆炸掀起,挡在波尔卡·卡卡目身前,替她挡下了爆炸余波。
卫逸智的身影在低空飞掠,途经艾丝妲一行时,他只来得及说一声“谢了”,便远远飞走。
掠过收藏柜时,在尚未消退的福灵胶效果作用下,卫逸智鬼使神差的顺手捞起了那把手枪造型的忆质提取器,揣在怀里。
在贴脸爆炸中毫发无伤的波尔卡·卡卡目绕过融化的金属书桌,目光落在卫逸智远离的身影上,无声叹了口气。
她握住手术刀,迈步跨入虚空,消失不见。
「寂静领主」,开始巡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