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哈......”,羽依里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感受着清凉的海风。
不知不觉间,他已来到了海边。
和昨天船刚入港的景象相比,此时又是完全不同的一番景象。
四处能够见到零星的几个人正在海里游泳。
而他.......则是一直注视着大海。
站在海浪拍打着的码头上,一边感受着海风的吹拂,一边眺望着海面。
大海宽广而幽深,看上去可以吞噬万物。
无形的不安渐渐在心中渗出。在这难以言喻的感觉驱使下,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紧蜷缩成一团。
“喂,那位小哥,你在那边干啥呢”
羽依里回过头,只见不远处的食堂大叔正朝他打着招呼。
他也回应道:“咦?不好意思,昨晚给您添麻烦了”
“没事。不过,你这是怎么了,很冷吗?”,大叔有些惊讶地看着此时的羽依里。
羽依里赶紧解释:“不,不是的,我的身体并不觉得冷”
“也就是说,冷掉的是心么......”,大叔不禁有些感慨。
随后,大叔也和他一样,一同眺望着海面。
不知眺望了多久,大叔突然开口道:“对了,你站的位置可是很危险的呦”
“什么?危险?”,正当羽依里不知所措时,一阵巨浪骤然拍在他脚下的码头上。
冰冷的潮水轰然掀起,无情地冲洗着他的全身。
食堂大叔:“哎呀,亏我刚刚才提醒过你。你那里偶尔是会有巨浪会打过来的。”
完全被说中了呢,羽依里只好回以一句谢谢。
全身都湿漉漉的也不是个事儿,他决定把T恤脱下来摆在码头上晾干。
随着时间流逝,太阳很快变得毒辣起来。
不消多久,坐在码头上的羽依里的头发已经晒干了。
准备走了。
不过,他很快发现有一样东西不见了——T恤!
“T恤呢?”,明明刚刚还在的,总不能是被风刮走了吧。
羽依里四处探头寻找,很快便发现一群正在嬉笑玩耍的孩子。
风也恰好把谈话孩子们的对话送入耳中。
小孩C:“耶——”
小孩B:“队长队长,我发现了隐藏的财宝——一个有着奇怪图案的T恤!”
小孩A:“快拿过来,让我鉴定一下”
小孩C:“耶——”
羽依里朝他们走去,才发现几个小鬼正用木棒挑着他的T恤,欢乐莫名的喧闹着。
羽依里朝他们喊道:“喂,你们在那里做什么呢!”
孩子B:“话说,这个时候,应该会有守护者登场吧”
听到孩子B的话羽依里忽然玩心大起,靠近孩子们装模作样道:“正在窥伺宝藏的都有谁啊,嘿嘿嘿”
然而孩子们的反应却有些奇怪。
“那是什么?”,孩子C不解地问着。
孩子A回道:“听上去好像是在模仿天牛的叫声?”
羽依里不禁有些尴尬,“我这是在模仿守护者好吧,你们不是刚刚才说过吗。”
小孩B这时才如梦初醒道:“哇,是守护者啊!”
小孩A也叫道:“快跑啊——!”
“等等,站住——!我的T恤!”,羽依里朝孩子们追去。
但是,完全没用,孩子们很快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哈啊......哈啊......”,羽依里大口喘息着。
只能先回家了。就这么光着上半身骑摩托,说不定意外的还挺狂野。
然而就好像今天出门没看黄历一样,摩托在震动了两下后就彻底趴窝了。
没法发动引擎,出故障了么......
看上去也不像是没油了。
罢了,推着走吧。
一个半裸的男人推着摩托,也可以算狂野......吗?
不是很适应光着身子走路,好在路上也没太多人。
幸好不是在在城里,不然的话,那画面真是无法想象。
羽依里就这么推着摩托慢吞慢吞地走着,眼前不远处,却出现了一个正跟他一样光着上半身,坐在长椅上吃冰淇淋的男人。
这还是他上岛以后第一次见到和他差不多大的男人。或许称之为男生更合适些。男生棕色的头发被一根白绳系成一束,脖子上挂着标志性的墨镜。

但是在海边也就算了,在居民区也光着上半身,真的很奇怪。
羽依里困惑地注视着半裸男。
这时,半裸男好像也注意到了羽依里的到来。他用和羽依里同款的困惑神情回看过来。
盛夏、阳光、居民区,两个裸男就这么相遇了。
羽依里忽的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对方原先困惑的神情眨眼间就变为了一种极亲切的笑容。
该不会是把他当成同类了吧。
“喂,能听我说句话吗?”,半裸男友好地朝他开口。
“不能”,羽依里斩钉截铁的回道。
但是半裸男无视了他的话,继续说着“我说,你用那种打扮走路——”
“怎么了,你不也是一样吗?”
“——会很危险的”,当说到后半句时,半裸男收敛起了笑容,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很危险?为什么很危险?羽依里有些被搞糊涂了。
砰——
忽然,一道光刷的划过眼前,耳边的空气猛的一震。
半裸男果断地转身面向射击袭来的方向,“那家伙,居然连个警告都没有就开枪了。”声音多少掺杂着不可思议和咬牙切齿的成分。
“开,开枪?”,羽依里也困惑地看向射击袭来的方向。
那是一座铁塔,铁塔的顶端安置着一个扩音器。一个绿发美少女正一手举着一个形似枪支的物体,另一只手则握着话筒。

“那边的暴露狂,在海水浴场以外的地方脱衣服是禁止的。麻烦快把衣服穿上!”女孩的声音在经过扩音器的转换后有些失真,颇有上学时校内广播的感觉。
“这是岛内广播吗?”,羽依里如此问向半裸男。
话刚说完。
砰!
羽依里面前的空气就又被切开了。
“这,这是发生了什么?”,羽依里的脑子还没转过来。
“裸族狩猎”,半裸男如此沉声着。
“裸族狩猎?”,羽依里挠挠头。
“没错”,半裸男像是回忆起了往事,“这座岛上,有一个家伙,她以所有如你我这般过着裸体生活的男性为敌,简称裸体猎手!”
“什么?”,居然是裸体猎手。
这种事情,怎么可以容许......
“不对”,羽依里终于反应过来,“我可说好了,我可没有光着身子生活的习惯”
羽依里拼命摆手以示反对。
半裸男疑惑道:“是吗?那你为啥光着身子?”
羽依里支支吾吾地开口道:“这......这其中有很多原因”
“但是,像这种借口,在那家伙那里可是没法通融的哦”,半裸男摊了摊手。
就在这时,铁塔方向又传来失真的电音:“就算想藏起来也没用,赶紧给我乖乖举手投降!”
半裸男切了一声,对着羽依里说道:“要逃了!跟紧我!”
羽依里“哦哦”地应着。
砰砰砰!雨点般密集的射击倾泻而下。
只有正在被人狙击这点是毋庸置疑的,羽依里赶紧跟上半裸男的脚步。
两人一路跑着,来到一处海边。
“哈啊,哈啊.......”,羽依里把手撑在腿上,试图平复激烈运动后产生的喘息。
“来到这里就没问题了”,半裸男忽然笑着开口道。
“啊啊”,羽依里抬起头。
双方的视线不经意间碰撞在一起,气氛突然暧昧起来。
“什么没问题啊!”,羽依里有些后悔。与其被一个不认识的半裸男带到这种偏僻的地方独处,还不如当时就被击中会更好吧!
并没有管羽依里在胡思乱想什么,半裸男继续开口:“我说,你是谁啊”
“鹰原羽依里”,羽依里回道。
“没听说过的名字呢”,半裸男摸着下巴回忆着。
砰!
“咕啊!”,半裸男发出惨叫。
咚!,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就这么直愣愣的倒在了地上。
这是被击中了!?
半裸男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你这家伙......什么时候......来的”
羽依里转过头,才发现身后一个小小的少女正端着一把造型夸张的步枪,正缓缓地向他们走来。
似乎就是刚才在铁塔上朝他们喊话的少女。
“你们的一举一动,我都能看的清清楚楚”,少女端着步枪向他们逐步逼近,“好了,坦白交代吧。你们两个变态到底在做什么!”
如果仅从身高和身上穿着的校服判断的话,也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岛上孩子罢了。但是少女手中的家伙事却能瞬间抹消掉这种印象。
说真的,那玩意儿是步枪吧.......
少女就站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小小的身子充满着威严。
“受死吧”,少女如此宣判。
半裸男慌慌张张地开口:“诶?等等......等下!”
砰!
扑通!
“咕啊啊啊啊!”,半裸男惨叫着倒下了
“没想到......我居然会......居然会死在这种地方......”,半裸男虚弱地朝羽依里开口,“喂,等那家伙来了以后......麻烦代我转达。”
“那家伙?”,羽依里有些疑惑。
“就说,三谷良一勇敢地战斗到了最后......”,说完半裸男就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羽依里忍不住吐槽:“也没什么勇敢吧,这不是一直都在逃跑么”
半裸男又睁开眼睛,“喂,不要说的那么无情啊......”
砰!
“哇啊啊啊!”,再一次地发出惨叫后,半裸男安详地合上双眼。
“你都做了些什么啊”,羽依里朝着女孩无奈道。
然而少女面无慈悲,只是默默将枪口从三谷良一的方向对向了他,红瞳冰冷地瞄准着。冷酷地做出宣判:“你也给我——死吧!”
接着便果断扣动扳机。
砰!
“咕!咕啊啊啊啊.......诶?,好冷”,羽依里本以为自己也会像某位半裸男一样躺下。
但是只需要仔细观察一下,就能发现从少女的步枪中喷射而出的,毫无疑问只是水罢了。
“原来是水枪?”,羽依里向少女确认着。
然而小小只的少女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倒是有些无奈般的叹息着:“不要半裸着在大马路上晃悠啊”
“哼,什么大马路啊,这不是一个人都没有吗?”回头一看,刚刚还在躺尸的三谷良一,此刻已是精神满满地站了起来。
“问题不在那里”,少女将手指向羽依里,“还有你,你也是——嗯?你是最近刚到加藤家的那个.......”
“鹰原”,羽依里及时接上话茬。
“对对,我有听说过你哦。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少女稍稍沉思了一会,继续道:“来治愈受伤的翅膀的吧......”
!
老奶奶!?
羽依里赶紧开口解释:“你给我等一下”
“我明白,那应该只是个比喻而已”,少女一副什么都理解的表情,“其实,你是遇到了某种难过的事吧”
接着少女用力点了点头,就像是在安慰他一样。
“......谢谢你”,除了感谢之外,羽依里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但是与他的那点过去比,羽依里现在反而更在意眼前这个美少女。
和小学生相差无几的身高,动不动就说教的口气,再加上手中那把不可思议的水枪。
听到羽依里的疑问,少女思索了一会儿,接着便将水枪再次对准了他,说道:“水花斗士·改”(注:水花斗士原文为Hydro Gladiator)
羽依里没太听明白,“啥玩意儿?”
“水花斗士·改”,少女再次重复道。
“原来如此”,羽依里若有所思。
真是个厉害的名字。
但是,女孩这个名字真的不是在开玩笑么。
听说在某些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脑中,会出现一些十分羞耻的世界观。眼前的少女就属于这种情况吧。
羽依里也严肃道:“请多指教,水花斗士·改”
“啊,啊啊”,少女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羽依里绷着脸,“我曾经也有过其他名字,叫做水兵”
“什么啊,听上去就很羞耻啊”,少女小声嘟囔道。
唯独不想被她这么说。
少女又问道:“所以说,鹰原羽依里,你为什么光着身子?”
“当然是因为很舒服啊”,某位不甘寂寞的半裸男三谷良一又跳了出来。
“是这样吗!?”,虽然用着疑惑的口气,少女却默默拉开了和二人的距离。
羽依里急忙解释道:“不是不是,我的衣服被偷了,被一群小鬼偷走了。”
“原来如此......真是的”,少女放心地舒了口气。
良一却非常震惊:“哈?你不是因为喜欢才光着身子吗?”
羽依里只能无奈的解释:“那都是你自己误会了”
“和这种家伙呆一起,可是会被传染成变态的哦~”,一旁的少女接着补充,“今天就先放你一马,之后希望你可以多加注意。”
“暑假这种东西,会让人变得颓废。但正因如此,才更需要多加注意,严格要求自己。”
良一附和着:“就是说嘛”
“我就是在对你说啊,之后一定要多加注意。”说完,名为水花斗士的少女就这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