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留着人类形态的半兽人猩红着双眼,在月光悲戚的照射下彻底失去了理智。他没有章法,全凭蛮力在众人间前突后撞。腥臭的热气在他如同野狼般尖锐的獠牙缝中逸出,那副身姿,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彻头彻尾的野兽。
花火轻巧地跳了起来,“加油!拉斯特。”说着她就和缠着绷带的桑博躲在了树丛中。“我们会在这里给你们加油的!”
拉斯特和黄泉背靠背看着将他们围成一个圈的半兽人。
他的狼耳微动就捕捉到最细微的异响,起身一拳将猛扑上来的兽人如同纸糊的风筝一般狠狠撕碎。像是完全感觉不到恐惧,更多兽人在甩动双臂咆哮之后就一齐冲了上来。
黄泉握住刀柄,深吸一口气,在电光火石间拔刀出鞘,凌冽之气如雪崩般将猛冲上前的群兽后仰击飞。她紫色逸动的长发在夜风中寸寸褪色,血色的斑纹从她的脖子延伸至右手,世间一切仿若尽数凋零,只她的手臂缠绕着血红色的花朵。
悲伤,无边际的悲伤笼罩着此刻。在那刺破黑暗的一击,“我为逝者哀哭…… 暮雨,终将落下”,刀刀扎实地劈开无伤悲的囚徒,血雨从那群泥做的兽身上如注喷射开来。
“不好,这是那个源血?!”拉斯特捂住口鼻,远远跳起退开。黄泉却站在原地,仰头浸淋在血雨当中。她伸出手去将猩红的血从指缝间弃入泥地之中。
只此一击,全员皆杀!
“发财发财了,”桑博从藏身处窜了出来,拿出可疑的针筒一点点去汲取地上堆积起的血做的池。
拉斯特看向仍然呆立在血雨中的黄泉,“别站在那里,快出来了!黄泉!”他刚想去拉似乎陷入回忆中的同伴。在那地上有一只没被刺穿要害的半兽人从黄泉身后猛然跳起,黄泉眼神稍侧,将它的身体整个刺穿。如同串烤肉一般,只一点滞重的阻碍。
“黄泉!”拉斯特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那兽人用手紧紧握住黄泉的刀身。此刻另一个残破的兽人从后猛扑上来,它用尽狠力一口咬破了黄泉的脖颈,黄臭的獠牙深深埋入黄泉的颈侧,将那红花渲染地更加妖异。
“畜生!”拉斯特飞步上前将那血吸虫一般的兽人,从头到脚整个打烂,连脑中的浆水都从破洞中缓缓流出。终于它痛不欲生地咽气了。
黄泉忍住剧痛将那故意拖住自己的兽人从中间一分为二,终于跪倒在地,手紧紧捂住不断流血的伤口。
“他们这是在合作么?”花火吃惊地跳了回来。“天呐,好深的伤口啊。”她看向黄泉脖颈上的牙印。
“他们已经有初步的智能了?”桑博收起了一串采集完毕的针筒,摸着下巴思索道。
“黄泉,你没事吧?”拉斯特紧张地看着面色苍白的黄泉,她此刻的白发又寸寸变回了紫色。
“又是一位令使,”花火娇气地说,“她不会就这样倒下的。”
像是附和着她的话,黄泉身上的伤口肉眼可见的愈合了,她的表情也如同卸下了一块巨石,轻松起来。
“黄泉是令使?”拉斯特疑惑地看着似乎总是知道一切的花火。
“可是那个兽人,不会只是想咬一口黄泉吧?他行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桑博说。
拉斯特看着他们两人,困惑地歪了头。他扶起貌似已经痊愈了的黄泉,“你还好么?”
黄泉点了点头,她抖了抖身体,就那样像一只淋湿了的大狗,将身上的口水和血水都甩到了拉斯特和桑博的身上,花火早就躲开了。
桑博惨叫起来,拿出手帕疯狂地擦拭脸上的血。
拉斯特的洁癖大发作,他想起兽人那黄褐色的巨齿,差点晕了过去。
“哈哈哈,你们真搞笑。”花火指着两人,笑的在地上打滚。“和女人一样。”
强忍住恶心,拉斯特又看向黄泉,“你真的没事了么?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黄泉闭着眼感受了一下,“没有。”
“可能真的只是兽人的负隅顽抗,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拉斯特侥幸地想。
在四人形状各异的时候,公园里竟然有几名流浪汉跪在地上舔舐起了脏臭的源血。
“别舔!”拉斯特跑了过去,拉起一位老者。
“别管我,”像是乞丐的老人一把挥开他,又自顾自开始吸食起了地上的血。
还有一些看起来四肢健全的年轻人也开始跪在地上,如同丧尸一般大口吸食地上的兽血。
有女人和小孩被男人从血水旁推开,她们跑到了兽人的尸体旁,翻找着便于舔舐的尸块。
他们脸上的神色如同置身极乐世界一般,露出目眩神迷的幸福表情。
“地狱的绘卷也不过如此。”拉斯特后退了几步,“这些人是哪来的?”
他看向四周,公园不远处竟然有稀稀拉拉的帐篷,那里还有成片的人好奇地遥望过来。
“一些因为源血家破人亡的人,”花火拿出面具遮住自己一半的面容,“他们竟然有了野兽的嗅觉,可以知道这就是那他们再也支付不起的源血。”
“应该是浸淫在源血中有一段时间了,身体和心理都发生了异变。”桑博咋舌道。
“你交出来。”拉斯特面无表情地看着桑博,摊开了手。
“什么?”桑博两眼瞬间变成豆豆状,天真地摸着后脑勺。
拉斯特抓住桑博的脚,像抖包袱一样疯狂地将他摇晃起来,十几根针筒从桑博的衣服里掉落了出来。
“我的财富啊——”桑博伸出手,流下了眼泪,却也只能看着拉斯特将其一一销毁。
“这座城市有多少这样的人?”拉斯特看向难得严肃的花火。
“像这种小公园都有这么多人,整个卡西诺到处都是。”
“那些人是他们的家属么?”拉斯特看向远处好奇的人,又看着眼前趴在地上的状似癫狂的人们。
“所以,这些兽人本来是想来抓这些流民的!”拉斯特将前后联想了起来。
此时,远处亮着星星点点灯火的帐篷集群处,响起了凄厉的绝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