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我在想,如果生活不是那么复杂的系统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算出两个事件之间的最短路径,一路小跑到幸福的终点。
要是真的有一只拉普拉斯妖正在观测宇宙这个波函数,真想问问它这个问题。
然而,不出意外的话,我永远不会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这样一想真是郁闷,坐在仿佛有无限可能的当下,却只能看到自己没有意义的一生。
在这样漫无边际的遐想中,老师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完全被我过滤掉了。于是,正在出神凝望窗外的我被逮了个正着。不知道躲在那个角落里的拉普拉斯妖啊,我被老师罚站这样的事情你也能知道吗?
“你有些不对劲啊,昨晚没睡好?”当我拖着站了半节课的疲惫身躯返回座位时,夏欣带着关切的眼神打量着我。
“不,我昨晚应该是睡了7个小时没错。”我想想——写作业到晚上12点,早上7点起床上早读,和以前差不多。我的身体应该早就适应这种作息了才对,可确实感觉莫名的疲惫,应该说是精神上的?
将下水道的鼠鼠突然拉到到阳光下暴晒就会变成这样……我最近的生活太阳光了。
“所以是因为那个星图活动吧?”
我好不容易有一点点忘记那件糗事了,别让我又想起来啦。
“夏欣,对你来说,你想要看到什么样的星空?”
“唉……”
别摆出那种嫌麻烦的表情,既然你主动提起这个话题,那我找你商量也是顺理成章吧,不能抱怨哦。
“你说星空什么的,”夏欣托着腮看向天空,“这里哪看得到那种东西?”
“白天当然看不到。”
“晚上也看不到吧?”她无奈地嘀咕。
还真是……城里的光污染太严重了,能看到就只有天狼星、金星这些亮度高的,这个问题没法解决呢。
“我说夏至。”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轻柔,好像被包裹在从窗户斜射进来的阳光中。
“你还记得吗?那个经常晒着稻谷的楼顶。”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也许你忘了……我第一次知道牛郎星就是河鼓二、北极星其实是三颗星,也是第一次知道它们离这里有多远……都是在那个楼顶上,你告诉我的。”
有这样的事情吗?我自己都不记得了。
“那时好开心……”她把头埋在手臂中,声音变得更加轻柔,“每天都做着同样的事情,就好像生活会那样一直持续下去,但是为什么……”
我看不见她的脸,一定是那种不想给别人看到的表情吧,所以她才把脸遮起来。
在那些被蛙鸣填满的晚上,空气中还残留着稻草的味道……面对浩瀚繁星,我又是什么样的心情呢?或许只是想着作业还没写完、想着动画片没有看完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是那里一定还有更加重要的东西。
“夏欣,”我下定决心说道,“你想再看一次吗?”
“嗯?”她抬起头,茫然地看着我。
“你想再看一次那样的天空吗?”
“如果可以的话。”夏欣点了点头。
“我会帮你做到,所以……”
“所以?”
“今晚放学别走。”
“……”
我说出仿佛小学生约架般的台词后,气氛就变得奇怪起来。在这让人怀疑是不是校园霸凌的情景里,夏欣茫然地答应了我的要求。唉,下次我一定能想出帅气台词的。
“求求您,一天就行,”办公室内,我对正在工作的地理老师请求道,“或者一晚上也可以,明天一大早我就把它原样还回来。”
“你对科学有热情当然是好事,可学校有规定仪器不能外借,”她合上电脑,有点头痛似的对我说,“而且这一套望远镜很贵哦,差不多上万。你要是弄坏了我几个月的工资都得赔进去。”
我知道这有点强人所难,但是这里不能退缩。
“价格不是问题,因为我会像爱护自己的生命一样爱护它!”我挺起胸膛保证,“就算是失足跌下悬崖,我也会把它护在怀中。”
“……你这说得让人更加不敢借给你了……不管什么情况,还是安全优先知道吗。”
“好的!”好像有点希望,我欣喜地回应。
“其实还有一个问题,”老师起身看着我,“你们以前谈恋爱只要不是太过明目张胆我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现在借这么昂贵的仪器就为了去幽会就有些过分了。别的老师会背地里说我助纣为虐的。”
“这里既没有纣王也没有妲己啦,而且我绝对没有那种想法!”
“是嘛,明明是孤男寡女对着星空互诉情话这种能够回收CG的场景,你也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互诉的是天文学知识不是情话好吗?还有你后半句话我完全听不懂。”
“真的?”
“真的。”应该吧,我大概是没有这种想法。
“你回答得那么坚定也叫人担心将来你会不会孤独终老就是了。”
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回答?
“好吧,既然你用一生的幸福向我保证不会违反校规,我就勉为其难地将它借给你好了。”老师打开实验柜,把一个沉甸甸的箱子递到我手上。
“谢谢老师。”拎着这个不知何时抵押了我一生幸福才得到的箱子,我准备离开办公室。
“等等,我还是想更正刚才的说法,”老师叫住了我,“在人生仅有一次的青春里,不管是梦想还是恋爱,都不留遗憾、大胆地去做吧。”
“哦……好的。”
……说出这么难为情的话,我看老师你将来也会羞耻得满地打滚的。
“好累哦,写了三个小时的作业,肩膀酸死了。”晚上放学的路上,夏欣疲惫地抱怨道。
“我也写了三小时,跟你说一个有意思的事,”我随意附和着她的话,“我发现了一个错题,那个黑洞双星系统,出题人想当然把地球卫星的规律代进去了……实际上用轨道角动量算出来的结果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很搞笑吧。”
“啊啊~我不想听这个,”她抗拒地说道,“我觉得你的笑点有问题欸,刚才那些术语堆积起来的话里我一丁点搞笑的地方都没找到。”
我倒是觉得挺有意思,果然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吗。
“你想想我刚跟各种定律缠斗了几个小时,还会想听这些吗?”她白了我一眼,“可能等到我们三十多岁,再也不用和各种定律打交道,那时我才会没有芥蒂地听你念叨这些。”
“物理定律能给你留下这么深重的阴影啊。”至于那句仿佛确定我们三十岁还会呆在一起的话,我就权当是她根本没有意识到,我可不会像那些轻小说男主角一样乱想哦。
“是的,我有自信十年以后依然会因为做答不上题的噩梦而惊醒。”
“别在这种地方有自信啦。”
我们说着没什么营养的话,不知不觉到了校门口。快到了分别的地方,我的步伐不由得慢了下来。周围的人好多,我在这个地方邀请她会不会被误会呢?偏偏这种时候,时间流逝得好快,像是谁刻意拨快了这个参考系里的时钟。
还有,她到底记不记得白天讲过的事?从刚才的样子中一点都看不出来。
“好了,”夏欣突然站定脚步,“应该进入正题了吧。”
“你指的是?”
她指着我手上的箱子,问道:“所以这个是什么呢?你准备用它来完成自己的承诺?”
“原来你一直知道我在想什么,怎么不早点说?”我如释重负地说道。
“哈哈,这句话之前我也向你抱怨过呢。”
几周前的小事她还没忘记,未免太计较了。不过我也明白,这是在照顾我的心情。所以,我也要下定抛开周围眼光的决心。
“夏欣,今天可以晚点回去吗?”
其实根本没有人注意到我们说的话,纯粹是我的自我意识过剩。然而,不知为何我心里还是有一丝丝紧张。就像是明明知道自己的成绩还是那样不上不下,拿到试卷时依然会变得有点呼吸急促,就是这种稍微跳脱淡然的感觉。
这样也好,并不需要惊心动魄的展开,也不想一直波澜不惊。
于是,我说出了自己的邀约:“夏欣同学,为了看到真正的星空,我们久违的一起熬个夜怎么样?”
“……你说得那么轻浮我反而不想答应了……”
怎么搞的,为什么最后还是走向了搞笑结局?
“真的要来这种地方吗?”
“听好了,通往科学的路上总是布满荆棘,这点程度不算什么。”
“说得像是什么帅气场景,但现实是刚才开始我们就一直在石堆里打转欸。”走在我后边的夏欣发出了不满的声音。
是的,我带着夏欣来到人迹罕至的学校后山,她内心有疑虑也是理所当然。但是要避开光污染还能有什么办法呢,比起那些在悬崖边观星的人还算好啦。
“别抱怨了,你看我还提着这么沉的箱子。”
“那是你自己想带着的吧?算是自作自受?”
这个家伙白天还挺像个多愁善感的美少女来着,怎么突然又变成原来的嚣张样子了?
“快要到了,你就再忍耐一会儿吧。”
说话间,小路旁的松枝像幕布一样退往两边,露出了远处浅蓝色的夜空。还好是个晴朗的天气,要不然只能看到黯淡的云层了,那样气象爱好者或许会兴奋?
“就这个地方咯。”我把箱子放在开阔的草地上,席地而坐。
“这里不会有蛇吗?”她在地上看来看去。
“不要紧,就我们这个地区来说,只要避开银环蛇、尖吻蝮、原矛头蝮还有短尾蝮……其他的蛇就不用那么担心了。”
“……越说越吓人了,你为什么对毒蛇那么熟悉啊。”她一脸不敢领教的表情,但还是坐在了我旁边。
“去年回家看到一条被车碾死的原矛头蝮,我顺便查了一下。不觉得蛇还挺可爱吗?”
“一直没搞懂你觉得可爱的标准就是了。”
我开始组装望远镜,校准赤道仪。不愧是这么贵的望远镜,我以前用过的那个入门牛反跟它完全比不了。
费了好一番功夫,终于把望远镜装在了三脚架上。
“哎,这就是你的秘密武器吗,像台大炮一样。”她好奇地摸着镜筒。
“是哦,接下只要等着就行了。”我拿出星图,仔细检查。
“还要等吗,我以为可以开始了呢。”
“你看,”我指向头顶,“那里就是天鹰座。”
“哪里哪里?”
“那颗最亮的周围。”
“整个天鹰座只看得到一颗啊?”她失望地托着下巴。
“所以说要等嘛,”我站起来,看向遥远的天际线,“等到路灯熄灭之后,光害可能会降低到二级呢。幸好我们这里是个小县城,要是出生在大城市,等一个通宵也没用。”
“好麻烦……那现在能看到天狼星、北极星吗?”
“我看看……今天天狼星要12点多才会升起,北极星倒是现在就可以看到。”
我把寻星镜对准北天极,视野里出现了小熊座的尾巴:“这个就是勾陈一哦。”
“啊,我看看,你让一让。”她语气变得雀跃。
“哦。”
我退往一旁,把镜筒让给热情满满的夏欣。
“哇,真的不是一颗星欸~”她开心地说,可马上又发出了疑问,“我怎么看到的是两颗星,不是说有三颗吗?”
“另外一颗很难看到,它离主星太近了。”其实它们之间也足足有18个天文单位那么远,可是在宇宙中就会觉得它们很近,真是不可思议。
“这么说,三颗恒星离得这么近,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三体?”
“准确来说应该叫三合星,实际上和双星系统的轨道没多大区别。”
“原来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啊,还以为是那种充满科幻色彩的星系呢。”
“不,夏欣,”刚才那句话我可不能当作没听见,“它可一点都不普通,北极星是一颗经典造父变星你知道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诶?什么变星?”
我越说越起劲:“经典造父变星……利用它的视星等和绝对星等就可以算出它和地球的距离。在宇宙中无异于一把测量星空的尺子,你能明白吗?即使我们一辈子也到不了那个地方,也能知道那里有多远……”
她又做出那种不敢领教的表情了。
“夏至,我早就说过你讲话要带注释啦。”
虽然以前有过类似的情况,但我还是想重申一次。明明是她聊起这个话题最后却指责我说的话让人听不懂,这对我太不公了吧?!
“唉,我就知道你不可能改掉这个毛病。”她像是拿我没辙似的说了这么一句,转而躺在了草地上。
“这个算我的毛病吗?”我试图抗议她这个武断的结论。
“算哦,”她毫不犹豫地回答,“你要更多的注意人际关系呢。”
人际关系,只不过是短短三年的高中,怎么想都无所谓吧……我也躺了下去,后背传来小草尖的刺挠触感,总觉得就连心脏也变得痒起来。有多久没有躺在星空下了?大概从小学毕业开始就再也没做过这种事,我这到底是变得更幼稚还是更成熟了呢?
“小至,我一直搞不懂。” 她直勾勾地看着天空中央的天鹅座。
“嗯?”
“你为什么喜欢这些?” 在微弱的夜天光下,她的脸显得格外柔和。
“刚才看到勾陈一的时候,你不也挺开心的吗?”
她摇摇头:“你这根本不是答案……看到北极星有两颗时,我确实很高兴。但是那只是稍微有点惊讶,并不是那种热爱、心动的感觉,想象不出来自己从事这个行业的未来呢。”
“那么说,我也没有到热爱这个程度吧。”
“停,没人想要看男生傲娇的样子。”
这里要是回答“我才不是傲娇”总觉得怪怪的,我只好闭上嘴。
“所以你还是在介怀前年的事情对吧。”她转过头来,仿佛要从我的脸上找出答案。
“和那件事情没有关系。”我避开了她的视线。
她没有接话,森林里传来噪鹃悠长的叫声。
我在介意以前的事情?我自己也搞不清楚。
我又看向远处不断闪烁的北极星,几百年后,勾陈四会变成新的北极星。那时会不会也有一个少年躺在草地上想着现在的星空呢?等到万年过后,织女星变成北极星,还会不会有人想起现在这一刻呢?
“或许比我以前想得更简单,”我极力理清自己的思绪,“我就是想要知道更多,想要知道以前发生了什么,以后又发生什么。”
“想要想象出那些我不能亲眼见到的东西。”
“还有那些不能体验到的事。”
“……”
“喂,你在听吗?该不会睡着了?”面对没有丝毫反应的夏欣,我忍不住发出这样的质问。
“没有……我只是在想别的事。”
在这种重要的场景你却想着其他的事,这才叫不重视人际关系吧?
“你讲得太沉重了啦,对我们来说。”她突然站起来,望向黑夜中显露出隐约轮廓的教学楼,“高中生是不是应该想着中午吃什么,想着题目怎么做,考试、恋爱……就这样普通又悠闲的生活下去。”
“所以我才不懂,为什么你和李知雪学姐,要追求更困难、复杂的东西?”
“这里为什么要提到学姐?我和她根本不一样。”
“诶?可你们不是很合得来吗?”
是吗?我回想这几周来的事情,基本上都是被学姐和老师强制安排各种工作,她们总是不顾我这内向的脆弱心灵发出无情的嘲笑。嗯,这样不能叫做合得来。
不过,这次活动确实是我自告奋勇要举行的。难道我如同她们所说,真的太痴迷于天文学了吗?或许我应该过得更普通,更寻常,不去烦恼那些不合身份的事……
“喂喂,你快看!”夏欣突然摇动我的肩膀,把我从思考中拉了出来。
“怎么了?”我疑惑地朝她所指的地方看去。
“灯灭了。”
整座小城终于陷入了沉睡,夜游的鸺鹠在黑暗里蠢蠢欲动。与这些夜的精灵一同出现的,还有璀璨的星空:一条星河从天际倾斜而下,数不清的星团星云露出隐藏在辉光中的真实样貌。这条注视了人类几百万年的河流,今晚也安静流淌。
“好漂亮,”一旁的夏欣发出朴素的感慨,“长大后,有好多东西都变了,但是它没变呢。”
这个时候,要是指出星空相较于我们小时候移动了大约0.7角秒未免就太不解风情了,所以我什么都没说。
“我们接下来干嘛?”她问道。
对哦,只顾着沉浸在感动中,差点忘了今天有望远镜这个工具。
“机会难得,我们把著名的星球和星云都看一遍吧。”我开始对着星图寻找目标。
“欸~那得要多久?”
“找到M31了!”视野中的椭圆光斑让我高兴得几乎跳起来。
“现在差不多12点了……”
“第一次看到这么清晰的仙女星系,要是我的眼睛有调节曝光时间的设置就好了。”
“我说,你是不是根本没在听我讲话?”
“你也看看仙女座星系怎么样?”
在我的无视策略下,她终于放弃马上回家的主张,带着不情愿的神色看向目镜。“哎,这么小一个东西啊。”她略显失望。
“哼,等到它撞上银河系你就知道错了。”
“真的假的?会变成什么样?”
“你会看到银河系和仙女座星系被潮汐力扭曲,扩大到占据整个天空的规模。”
“是吗?”她将信将疑,“什么时候可以看到?”
“再等个四十亿年左右吧。”
“那样我们绝对等不到!”
不好说呢,万一哪位生物学家研发了逆转衰老的技术从此全部人类寿命……算了,还是别做这样不切实际的幻想为好。
可惜在这个时间点,金星火星木星统统看不见。要不要等木星升起来呢?那样就可能要到凌晨一点左右了。再怎么说,凌晨才回家免不了一顿骂吧?没办法,还是早点回去。
于是在充分欣赏了土星和昴星团的妙曼身姿后,我依依不舍地向天空告别。
“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
“太夸张了,这样反而显得很假。”走在前面的夏欣冷静地吐槽。
“哎,还是赶在十二点前到家了呢。”送夏欣到门口的时候,她感概地说到。
“是啊,按我个人意愿倒是想在那里呆到凌晨。”我依旧回味着内心的感动,不由得产生要是能够不受拘束过夜就好了这样的想法。
“不行吧?会演变成叔叔到处找你的局面。”
“也是,明天还要早起,拜拜。”我转身准备离去。
“等一下,”夏欣叫住我,“还有个问题,憋在我心里很不痛快。”
“哦?难不成是仙女座星系合并银河系的那个事情?放心,不会有谁撞上地球的。”
“谁会担心那个啊!”
“嗯,要不然你要问什么?”
“你老实回答哦,”她收起开玩笑的态度,“今天并不是出于约会的目的邀请我吧?也不是单纯的观星或者回忆童年吧?”
我默默点了点头。
“这样啊,”夏欣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缓和心情,然后慢慢地说出这句话,“那么,你找到想要的答案了吗?”
“是的……我找到了。”
“是嘛,”她笑了,“那不枉费我陪你胡闹呢,明天见。”
我呆呆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她好像有些疲惫,好像有点雀跃,但好像又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变化。不知不觉,她变成了我有点看不透的人。
也许头上的星空不会变化,但是人会,我的心里涌起一丝莫名的寂寞。
然而寂寞之余,我又为今天的事情而欣喜。
我终于明白,夏欣说错了,星空远没有她所说的那么困难复杂。我要寻找的东西、那条通往星空的测地线,不用解方程,只需抬头看看星光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