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只是看门狗而已,还不能就这样下结论。
“怎么?你这是什么表情,莫非你在因为这手上的鲜血而良心不安么?”
“多嘴。”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旁摸鱼的喵梦跳过地面的血渍,凑到了愣在原地的丰川祥子身边。
在后巷生存,尤其是作为一名收尾人,丰川祥子免不了接触那些最脏最乱的活计。但当她第一次将双手抵在那温热的喉间,第一次粘上那鲜红的液体,她仿佛扼住了自己的咽喉。
害怕,紧张,兴奋,恐惧...太多复杂的情绪淹没了她,回过神来,脱力的双手垂落身侧,指尖仍在神经质地抽搐,像是要甩脱某种无形的枷锁。蓝发少女低头凝视自己用力过度而发白的指节,灿金瞳孔里碎光摇曳。
那是丰川祥子第一次接到的杀人委托。
委托人是一位瘦骨嶙峋的少年,左袖空荡荡地随风摆动。
而他的目标是他的父亲。
男孩的母亲是谁,他自己也并不清楚,但后巷不知道自己来历的家伙多了去了,能有一个父亲的他已经击败了80%的后巷人。
但父子这层关系,并没有带给他所谓的亲情,而是自记事以来就傍身的痛苦。
“看到了吗?这就是他给我留下的记忆。”少年掀开破布似的上衣时,肋骨间狰狞的疤痕如同蜈蚣般蠕动。
“他说'看客们喜欢父子之间这样的表演,与那些简单的R级片不同,我们的关系更是一针**'。所以他打算在我成年的时候杀了我。”
“理由就这么简单。我也已经成年了,看客们也厌倦了,他需要新的爆点。”
“所以我逃了出来,既然他想要爆点,那我就满足他。”
“这笔眼,我要买他的命。”
“你第一次找人委托?这笔眼,足够买下三条命了。”
“就这么多。这些都是他给我的...我不需要。”
真是矛盾,人总是这样。明明为了生存要杀死自己的孩子,却还是留下一些无意义的感情。
“你的委托,我已经收下了。”
确实,男孩给的眼,不多不少,买下了三个人的命。
在他成年的那一天,他的父亲死了,过去的男孩死了,以及双手白净的丰川祥子一同死在了后巷随处可见的阴湿角落中。
后巷彻底吞噬了丰川祥子,她成为了一位不折不扣的收尾人。
礼帽和风衣并不是必备的,他们只是为了告诉麻木的人们,在这冰冷无情的都市中依然有人在意他们的死活......
“我只不过,对他们的来历,有些好奇。”
压低的帽檐下看不出丰川祥子的神情。
再次抬头,丰川祥子的目光向上望去,她们所处的三层楼高的空荡空间已经被她们肃清,但从外面来看,这仅仅只是这处建筑群的一处起点罢了。
“saki,这边。”
睦二指轻轻扯在丰川祥子的衣角,顺着若叶睦手指的方向,是旁边的暗道。
与冰冷的墙面只差一层人造皮革,手套在墙壁上摩擦而过,丰川祥子捻起指尖的墙灰弹落。
这里就是一家工厂的废址,但是什么时候成了这帮老鼠的窝的?
光线很暗,只有侧边相隔两米左右便设置一盏的电子灯在一明一暗地闪烁。整个通道很乱,不是随意堆砌的板条箱,便是散落破损的工业器械。
在这狭窄的空间内,并没有什么埋伏,她们很顺利地走出通道。
“这里是...”
医院手术室的躺椅歪歪扭扭地摆放在前,底部有暴力拆卸过的痕迹。一旁的生锈机床上,试管器皿混杂着各色液体。而墙壁上全都是焦黑脱落的涂层。
“该不会是什么字母圈同好会吧?”喵梦的低帮高跟鞋尖挑起半截皮鞭,金属搭扣撞在机床边沿发出脆响。
这是在做...人体强化手术?丰川祥子面前能够辨认试管上沾水模糊的logo——那是市面上最常见的人体强化剂。
丰川祥子并不陌生。在都市中,前文明的奇幻小说那种飞檐走壁的超凡人类不算少见。但后巷更多的是千奇百怪的怪物,好在首脑贴心地给他们赋予了人权,大大提升了后巷的生物多样性。
而经常在后巷中行走,处理事务的收尾人,要想面对这些怪物,光靠自然赐予的身体是远远不够的。人体强化,功能文身,纺织衣物,工坊武器...各种各样的自我强化手段让收尾人在后巷有了立席之地。
但这种人体强化,如果不是在专业的诊所进行,一根试剂的剂量就足以让一名成年人倒欠十条小命了。
“saki,小心。”
脖颈被衣领拉紧,身后一股大力把丰川祥子向后拉去,差几厘米的距离,丰川祥子躲开了扑面而来的火焰。
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眼前的手术椅上,忽视了隐藏在黑暗之中的危险。金眼被火光灼得生疼,前刘海几簇杂乱的蓝毛因为高温而卷曲。
炽热的火舌消逝,三米高的畸形壮汉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亮黑的光头在灯光下反射着光彩,手中提着一把粗制的喷火器。
“精英boss。”
若叶睦戴上了透明雨帽,声线依旧平静。
“长这么高个还玩偷袭的把戏,真不像话。”
大光头晃晃脑袋,他不合身的防护面具下透露凶狠的目光,手里的喷火器再一次突突突地抖动。
丰川祥子甩开风衣,掌心抚过腰间黑匣。
在武器工坊的第一眼,丰川祥子便相中了挂在墙上的150cm断骨大剑。
沉重,招式明显,后摇较大,一般来说,作战要求简便迅速的收尾人都不会选择它,但是...
“躲在我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