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震也跟着抬起头,高空能见度很不错,他可以用肉眼直接看见一排隐约的小点在白线最前端,距离大约有十几公里。
以往他从未在这个距离上看见过战斗机,客机的经验倒是有几次,毫无疑问那是几架极为巨大的轰炸机,是他自战争爆发以来,见过的含金量最高的目标。
既然敌人想要靠着速度直接逃离,那得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小何,跟着我继续加速,记住我教你的东西,按照上课一步一步来。”
“李队,他们还在加速。”
“呵,嫩么跑咯格老子跟他姓。”
枪骑兵在一万米以上的高空时,可以将速度加到1.4马赫以上进行相当持久的冲刺,这个速度或许足以甩掉那些高速性能不佳的飞机,但显然不包括歼8D。
两架战机迅速突破了1.6马赫,并在加速中持续爬升,渐渐占据了两千米的高度优势。雷达上测量到的距离,很快缩短到了十公里内。
逃跑中的枪骑兵始终没有得到警告,此刻战场上一片混乱,到处都是四散逃跑的轰炸机和试图补位的战斗机,面对雷达屏幕上百十个闪烁的光点,预警机很难做到面面俱到。
雷达告警系统不时闪烁一下,提醒飞行员又有一道波束扫过了自己,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很难说这意味着什么,这片空域挤了太多的飞机,还有不少于三架的各方预警机,电磁环境复杂如同舞厅里的灯光。飞行员决定在它发出被截获的尖叫前,暂时不予理会。
电台里充斥着各路人马求救或请求指引的呼叫,间或夹杂着有人询问是否看到飞行员跳伞,机组所有人都知道这下出大()麻烦了。机长和副驾驶不时神经质地四下张望,不过大型轰炸机都有后向视野糟糕的顽疾,他们试图检查后方时,只能看到巨大的机翼以及下方的发动机。
两架歼8悄然接近到一公里内,没有受到任何干扰。
随着距离拉近,李震的心情也愈发平复,他认真思考着接下来的策略——自己和僚机一共有八枚霹雳8,而前方的轰炸机足足有六架,一枚格斗弹击落一架有四个发动机的大型轰炸机?光从体型判断也能感觉出这似乎是不可能的。
“小何,两发打一个,你打最右侧的两架。”
李震的左手离开节流阀,在面前的武器控制面板上拧了几下,将旋钮拧到“8弹”模式,再重新回到节流阀附近(其余开关都在节流阀旁边),把导弹位置的跳开关拨到“外”,发射方式选择自动连射,齐射模式为双发。做完这一切,他果断拨下导弹供气开关,对两枚外侧挂架上的导弹导引头进行冷却。
耳机中响起嘀嘀的蜂鸣同时,武器控制面板上的“截获”二字旁边的绿灯也开始闪烁。李震稍微加点力道控住摇杆,渐渐将那架巨大的轰炸机纳入HUD上的瞄准环。
敌人始终没有做任何的逃脱动作,他们就这么静静地平飞,根本不知道已经死到临头了。李震按下开火按钮,先后两枚导弹间隔半秒离开挂架,划过一道浅浅的弧线,渐渐贴上了那架接近三亿美元的飞行黄金。
逃脱中的轰炸机根本不知道有人在攻击自己,原则上DAS包括一台尾椎末端的脉冲多普勒雷达来警戒后方靠近的飞行物,但逃离战场时为了保持低调,几架飞机的DSO不约而同将这个容易引来视线的辐射源暂时关闭了。
一道强光在飞机一侧闪了一下,随即飞机一颤,如同疾驰的大卡车碾到了砖块,紧接着是第二下。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中,一整根机翼被折断并脱离机身,轰炸机剧烈翻滚起来。
来不及进行任何处置,这架轰炸机就在万米高空被气流撕成了三块,人员和设备从破损的机舱中甩出来,在雷达屏幕上变成了一连串的超音速碎片。
“Oh shit!六点钟方向有敌机!加速甩掉他们!”
“凤凰和歌利亚,去右边!大力士,去左边!大家散开,不要被一窝端!”
领队机的声音刚落,最右侧的轰炸机也在火光中轰然解体,何悦动作比李震稍慢,不过正随着战斗的推进迅速成长中。
“大熊,我们失去了凤凰!”
“歌利亚,快转向!”
无线电中一片混乱,飞行员们曾无数次听过这样的声音,他们飞临其他国家头顶投下死亡之雨时,下面的人也都是这样惊慌失措的大声嚷嚷,不过很快,这些叫嚷都会伴随着火海永远沉寂下去。
有时候他们觉得自己就像优雅的天使,为这片世界带去光明与安宁,只要按动几个按钮,那些烦人的虫子就会一个接一个的消失。
直到两架歼8追近到步枪可以击中的极近距离时,美军飞行员们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也是肉体凡胎,与别人没什么不同,对方也可以像当年他们抹掉其他人那样,在武器面板上按动电钮将他们抹掉。
而且这一刻似乎近在眼前了。
李震和何悦再次进行齐射,将向两侧逃离的轰炸机击落,随后本着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的原则,两架飞机集中火力扫射其中一架轰炸机。
歼8D的23毫米机炮对于大型轰炸机的毁伤能力一直是个谜(缺少相关实战经验),不过两架飞机超过五百发的备弹,足够让这架坚固的轰炸机喝一壶的。李震和何悦从不同角度对着发动机附近区域扫射,一直到剩余弹药归零,粗略估计至少扫中了上百发,眼看着它所有四台发动机都起火并开始燃烧,显然不太可能跨越大洋飞回去了,能不能跳伞保命,还很难说。
“李队,弹药全打光了,还有一架没打下来。”
“我知道了。”李震喘着粗气,看了眼身边的僚机,“回家的航线还记得不?”
“李队?”何悦隐约感觉这个问题背后似乎暗藏着某种深意。
“记得就好哇,记得就好。”
僚机飞行员看到师父的飞机猛然爬高并开始加力燃烧,向着最后一架轰炸机直飞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