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一望无垠的草原上,有一个被环形高墙紧密包裹住的中型城市。
遵照星野凌这位灵王的命令,一波又一波黑巾蒙面的人物,以初看杂乱无章、实则内有玄机的阵型从这座城中涌出,再朝着四面八方奔去。
在这座城市上空,有两个角色凌空而立。
其一是一位留着标志性的齐刘海短发、穿有配有黑色长袖套的绕颈露背黑衣、气质冷峻干练的娇小女性,她的名字叫做碎蜂,是出自《死神》、现归属于提力安的NPC角色。
“蓝染队长这时候找上我,究竟有什么事?”
紧蹙着眉头的碎蜂,对与她并肩而立的另一人很是不耐烦地催问道:
“你应该知道,我现在需要去执行灵王殿下的命令吧?”
而碎蜂队长身侧,被她催问着的自然是与她一样出自《死神》的角色——五番队队长蓝染惣右介。
名为蓝染惣右介的、气质儒雅的、身着白色羽织佩着黑框眼镜的棕发男子,就算面对着碎蜂的冷脸,表情依然温和,语气不紧不慢地确认道:
“如果没猜错的话,碎蜂队长是打算通过拷问之类的手段来收集情报……”
“那又怎么样?”
“碎蜂队长,情报的收集工作是否可以让我也参与呢?毕竟我的这把斩魄刀镜花水月,拥有着催眠的能力。”
“啧,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吧!”
“太狭隘了。”蓝染惣右介语气依旧温和,言辞却陡然锋利:
“区区一座‘提力安’就足以盛放下灵王殿下的野心……碎蜂队长,你该不会是这么想的吧?”
“蓝染队长,我可以理解为这是你对我的挑衅吗?!”
面对已经摆出战斗姿态的碎蜂,蓝染惣右介却只是抬起手轻轻推了推眼镜镜框,才慢条斯理地继续说明:
“虽然我们目前对这世界毫无了解,但这片天地的归属却早已确定,因为灵王殿下的国度是没有边界的。”
“所以,你预备拷问的那些对象,从我们降落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全部是殿下的财产了,你不这么认为吗?碎蜂队长。”
虽然心底还很不爽,但蓝染的话确实无可指摘的正确,于是碎蜂硬邦邦地丢下一句:
“跟不上来的话,我可不会等你!”
然后她使用瞬步去追赶自己的队员,同时也结束了这场对话。
而在碎蜂走后,一名有着凌乱且锐利银发短发的男子悄然现身。
“蓝染队长,对女孩子言辞这么重,可称不上绅士啊~”
这位把细长的眉眼眯成两道弯弧、让人视之如见毒蛇的角色,自然是跟碎蜂和蓝染来自同一部作品的市丸银。
“我只是讲出了一些碎蜂队长必须知道的事情罢了,银。”
“'必须'么,听起来似乎还有些'不必须'的部分存在呢,那么对于这些'不必须'的部分,可以请你讲给我听吗?蓝染队长。”
“银,你是在怀疑我吗?”
悄无声息绕到蓝染身后的市丸银,一边握住了他腰间的斩魄刀,一边笑眯眯地回答道:
“我只是想要将这片天地,从天空到海洋都完整地取下,然后再献给殿下罢了。”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也没有什么隐藏的必要吧?”
“银,殿下自然是高居天上、拥有无限广阔胸襟的王。”
“但这不意味着我们可以用狼藉不堪泥泞一片的工地玷污王的眼睛,在将这世界塑造成一方整洁美观的无垠花田前,我是绝对不会将这世界端至王身前的。”
在身段最灵活的市丸银、最擅长忽悠人心的蓝染惣右介,和最容易被人忽悠的碎蜂这三人间,开始产生某些奇妙化学反应的时候,离提力安不太远的某个地方,飞鼠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极端慌乱中。
‘刷!’‘刷刷!’‘刷刷刷!’
一道又一道的绿光在一名衣着华丽的骷髅上闪烁着。
那是【强制冷静】被触发时产生的特效。
这是《Yggdrasil》里名为‘死之统治者’这个职业,所持有的被动技能。
“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简直让人超级想死啊啊啊啊!”
在关服前半个小时,飞鼠突发奇想地把纳萨力克大坟墓的所有NPC都搬来了王座大厅。
而在离关服仅有5分钟时,他又鬼使神差地点开了离他最辶斤的雅儿贝德的设定文稿。
再然后,在被密密麻麻的设定晃得眼晕的飞鼠,一眼就看到了文稿的最后一行。
那一行清晰明了地写着:‘顺带一提她还是个贱人’。
没有经过太久的纠结,飞鼠就把这行字删掉了。
这可能是他明明给全公会的伙伴都发去了言辞诚恳的邮件,但今天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回到纳萨力克来,导致他有了点破罐子破摔的气势。
事实上,如果不是今天一个人也没有回来,平素就非常尊重伙伴们意愿的飞鼠,也绝对不会做出把伙伴们创造的这些重要NPC们通通搬到王座大厅这种事情来。
而在删掉了‘顺带一提她还是个贱人’这行字后,明明被王座下的NPC们注视着但却愈发自觉孤独的飞鼠,在雅儿贝德的设定文稿上添加了一行字:
‘现如今的她深爱着飞鼠。’
‘要是真的有人能深爱着我就好了。’
虽然知道被人深爱这件事几乎毫无可能,但在写下这行字后的飞鼠才领悟到,原来对于‘被人爱着’这件事,他竟是如此期待着。
‘但把‘现如今的她深爱着飞鼠’什么的写在设定文稿里,通过这种方式来自我满足什么的,也太蠢了……’
‘而且我做出这种事,难道不是玷污了翠玉录桑的设定,更玷污了翠玉录桑呕心沥血造出来的雅儿贝德吗?’
飞鼠从没感觉到自己的思考速度如此之快过,就好像要赶在停服前把所有的脑力全部用完一样。
‘该不会在停服的瞬间,我就脑死亡了吧……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的人生是不是也太过凄凉了一点呢?’
飞鼠又看向跪在自己面前的雅儿贝德,这绝美女子的笑容是如此明艳,但飞鼠从中觅不到半点感情。
但在某一瞬间后,世界变化了。
在某个瞬间后,他眼前这绝美女子本应毫无生机的双眸突然便有了感情。
“飞鼠大人!我可以起来了吗?”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飞鼠被毫无预料的声音吓了一跳,然后他又发现了视框上的时间明明已经走到了【00:00:01】,但自己却并没有被踢下线。
‘?’
‘什么情况,为什么退出按钮也没有了!’
‘明明是最后一天了,明明都只想着能好好告别就可以了,为什么啊!为什么不能让我有一个圆满的结束啊?’
“可恶,你们究竟要愚弄我到什么程度!”
虽然嘴里说着‘你们’,但飞鼠却根本不知道自己发怒的对象究竟应该是谁。
而还跪在他面前的雅儿贝德,看到既愤怒又慌乱的飞鼠,则一边凑上前来,一边露出了非常担忧的神色:
“飞鼠大人!飞鼠大人!您这是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麻烦的事情吗!”
那是一种全新的触感,是飞鼠那三十余年的生命里从未体验过的触感,在接触到的一瞬间,飞鼠就被这份新奇的触感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好奇妙…这份温软真的太奇妙了!这到底是什么啊!’
‘不对!为什么能摸到!这里真的还是游戏吗?’
‘如果这里不是游戏的话……’
似乎想起了什么,飞鼠战战兢兢地抬起了头。
然后他就看到了整座纳萨力克大坟墓的NPC们。
这些由伙伴们创造的NPC们,此时似乎都活了过来,正齐刷刷地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