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神秘一笑,“我未曾触碰过她的面纱,在迷雾的庭院里,她的轮廓渐次消融。她的呼吸是暗夜的低语,在星辰熄灭前,我只听见回声。”
“哎,薇薇安殿下,您又开始了。”有些无奈地看着眼前的谜语人薇薇安,欧文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我明白您的意思,所以,您需要我帮忙做些什么呢?”
“不不不,欧文阁下,您误会了。”薇薇安拍了拍手,“贵家族在一百余年前初次与我们接触以后,便一直鼎力相助,在各种危难的时刻,我们的背后总是能有贵家族的支撑,这也是我们还能一直存在并不断发展壮大的原因。”
这下换欧文摸不着头脑了,他疑惑地看着薇薇安,“薇薇安殿下,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您知道的,我此行不为别的,只是想要请求您的帮助。”
“我当然知道,欧文阁下。”气定神闲地端起桌上的杯子,轻轻抿了一口咖啡,薇薇安继续说道,“我只是在感叹我们的合作历程,不是吗?毕竟,要是外人知道,如今联邦中权势最大的家族之一竟然在暗中支持镜像教派,恐怕会直接炸开锅吧?”
埃里克松家族与镜像教派的合作始于赛尔西斯去世后的一场拍卖会上,弗洛里安在那里遇到了一位神秘的男子。似乎是料定了弗洛里安一定不会拒绝他们的提议,男子直截了当地告诉了弗洛里安自己镜像教派成员的身份。结果也不出所料,已经因为父母和妹妹的飞船失事对联邦失望的弗洛里安爽快地答应了镜像教派的邀请——毕竟,两方的诉求相当一致,那就是推翻黑洞涅槃联邦,建立新秩序。
说起镜像教派来,虽然由于联邦的各种负面宣传,镜像教派在正常联邦人的眼中已然是一个被污名化的,无恶不作,爱好杀戮的恐怖组织,而至于镜像教派真正的三个核心理念,却鲜少有人知道,当然,也没人能够知道。
镜像教派所信奉的平行自我至上论认为,每个决策都会分裂出无数平行自我,唯一真实的道德准则便是“最大化所有可能自我的总体幸福”,意即在进行决策时,要考虑所有平行我在决策之后的结局,而不可通过牺牲其它平行我的退相干方法实现对自由我决策的优化。
镜像教派的教义宣称,“我们的所有痛苦都是退相干不彻底的代价,至善便可成为所有世界线的公因数。”
与此同时,针对量子退相干最优决策的核心工具,彭罗斯意识矩阵,镜像教派将其视为“量子原罪”,指责无论是量子退相干还是光锥民选院,其集体决策都污染了平行世界的纯洁性。教派主张通过“意识退耦手术”切断与其他自我的量子关联,追求绝对孤立的个体性——尽管这种手术在外人看来与意义不明的邪教仪式无异。
另外,镜像教派内部还有一部分人抱持着本体论虚无主义,他们坚信黑洞视界内的观测者才是唯一真实存在,视界外的宇宙不过是霍金辐射的幻影投射。至于联邦所利用的卡西米尔-霍金反应堆,他们更将其视作对宇宙纯洁性的污染。部分极端派系甚至主动解除安全限制跃入黑洞,试图通过“信息蒸发圣化”回归宇宙本源。
当然,说埃里克松家族支持镜像教派这一说法其实并不正确,因为埃里克松家族自始至终都没有与整个镜像教派建立联系,应该说,埃里克松家族支持的,是由薇薇安所领导的温和派。
薇薇安原本是一颗星球上一个大一统帝国的公主,在联邦的触手到达之后,薇薇安所属的庞大帝国被联邦暴力肢解,甚至她还险些死于由联邦所暗中操控的叛乱,所幸薇薇安自身足够冷静,最终逃过一劫。
薇薇安也曾经认为虽然联邦的本质是坏的,但是其利用的诸如量子退相干,卡西米尔-霍金反应堆并无什么问题,但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她进行时空双生子测试,见到那些因为自己可能的错误抉择而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平行我的处境而改变了。
当然,联邦不可能对逐步壮大的镜像教派视而不见,很快,联邦便对已经初具规模的镜像教派进行了大规模清扫。俗话说得好,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为了报复联邦的围剿行动,由薇薇安策划,镜像教派在南十字自治区发动了那场震动了整个联邦的第一次镜像教派叛乱,镜像教派内部称之为“第一次因果净化运动”。
镜像教派在联邦防守薄弱的区域强行攻占了两个宜居恒星系,在保证行星上参与的居民安全的前提下,镜像教派的成员用暗能量切割器制造了无数封闭时空泡,强迫本地居民进入其中,消除自身历史光锥对他人世界线的影响。
其实薇薇安的本意是抓获联邦的行星长官,强迫他们进行净化以儆效尤即可,但在镜像教派内部部分激进派的推进下,这场净化运动迅速沦为了一场针对所有居民的大规模仪式。
在薇薇安意识到情况失控的时候,她已经失去了最后一次控制事态发展的机会。在激进派的暴力推进下,有相当多的居民在“净化”过程中受到了精神损伤,还有相当一部分人因此沦为了人不人鬼不鬼的“半人”,完全失去了自己的意识。
更有甚者,有少数激进分子绑架了这些行星上联邦派驻的时间技工,强迫其“缝合”不同可能性分支,制造所谓的绝对确定性“纯量现实”——尽管他们清楚,这根本就是自欺欺人。
联邦的反击在这场仪式开始后三天便降临在了镜像教派的头上,在联邦的围剿下,镜像教派损失了绝大部分的有生力量,只有因为不忍看到普通居民受到伤害,再加上心怀愧疚,已经提前离开了这片区域的薇薇安一行人逃脱了灭亡的厄运。
也是从这时起,微微安所领导的一行人彻底与镜像教派主体分割,形成了一个独立的派系,在此之后也再无针对普通联邦公民的行动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