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温暖的阳光宛如流淌的蜂蜜,沿着没有拉严的窗帘照进昏暗的卧室内,手机的屏幕反射初升的太阳光,照在蜷缩在被窝中的少年的脸上。
杨一鸣哼唧了两声,打算继续沉浸在梦乡中,毕竟这种温暖的阳光在冬天是很稀少的。
“滴滴滴…滴滴滴…”
不得不承认,有些美好的事情并不能持续多长的时间。闹钟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当然,这是杨一鸣个人认为的不合时宜。
少年不情愿地从被窝中伸出手,艰难的寻找着手机闹钟的关闭键。
终于,房间归于了先前的宁静,杨一鸣揉了揉因为困倦而沉重,酸涩的眼皮,从柔软的床上缓缓坐起。
冬日的暖阳,昏暗的卧室,还有宁静的早晨,真想一直睡到中午。
但是今天是周一。
这就意味着他不得不起床,去面对那听不懂,算不懂的数学题目,还有数学老师那张阴沉沉的脸。
杨一鸣心里想着,眯缝着眼,看了眼手机。
“已经这个点了吗。”
看着手机上显示的6:30分的字样,杨一鸣嘴里喃喃自语。
是啊,已经这个点了,杨一鸣心中一边想着,一边起床,穿校服,洗漱,吃早饭……
“为什么,我越来越困啊啊?奇怪。”
再次睁眼,杨一鸣竟然还坐在床上,原来刚才的一切都是脑中的幻想。
“完了,都已经6:45了!”
杨一鸣心中大叫不好 ,一下从床上弹了下去,抓起床边皱巴巴的校服冲进了卫生间。
“开始测量。”
少女深深地吸气,待到肺里已经被空气填满,屏住呼吸10秒,才开始缓缓地呼气。
“1,2,3,4,5……”
少女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两只白皙的手放在左胸,心脏的位置,双眼微微紧闭,在脑中默数着。
“57,58,59,60。”
少女睁开双眼,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
“莉亚,你起床了吗?”
“我起来了,老师!”名叫薇尔莉亚的少女抬起头,回应着那个从房间外传来的温柔的声音。
“起来了,就过来做检查吧。”
“嗯,好。”少女开心的跳下床,但是脚刚一接触洁白的大理石地板,一阵剧烈的窒息感就填满整个大脑,薇尔莉亚险些跌倒过去。
“莉亚?莉亚你没事吧?莉亚……”
“老师…”薇尔莉亚拼尽全力对抗着生理的反应,但是身体宛如被灌了铅一般,无比得沉重,少女很快败下阵来,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两腿一软,重重得跌倒在了地上。
“不…不要,老师!”薇尔莉亚惊醒,发现自己正浸泡在蓝色的液体之中,液体不断地涌入自己的嘴中,浓烈的药剂味呛得她喘不过气。强烈的求生感迫使薇尔莉亚不断地拍打着面前玻璃舱壁。
伴随着一阵嗡鸣声,舱体内的液体开始下降,逐渐形成一个漩涡。
在培养液排尽的嗡鸣声中,培养仓缓缓竖起,舱门猛然打开,薇尔莉亚跌跌撞撞地摔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洁白的连衣裙立即被水渍浸染,身体也因为剧烈的咳嗽而不停颤抖。
冷色的应急灯向下投射出少女的影子,薇尔莉亚用双臂将自己撑起,她盯着水渍中的自己,碧绿的眼瞳中泛着幽幽的微光,银白的发丝粘连在一起,宛若枯藤在额前垂着。
真像一只恶鬼。
“姐姐?”
薇尔莉亚转头,有些不可置信,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穿和自己一样的连衣裙的少女,白皙的皮肤,银白的头发,唯一和自己不同的是那双湛蓝如宝石一般的双瞳。
有一瞬间,薇尔莉亚感觉自己见到了另一个自己。
“梅林那家伙真是的。”
蓝瞳少女飞快跑到薇尔莉亚身前将她抱起,一脸心疼地看着少女。
“你是…不…我到底是……”
没等薇尔莉亚反应过来,蓝瞳少女不顾薇尔莉亚潮湿的身体,一把将薇尔莉亚拉进了怀中。
“没事了,姐姐,没事了。”
蓝瞳少女用左手轻轻地将薇尔莉亚额头前的发丝理顺,右手轻轻拍着薇尔利亚的头,嘴中轻轻哼唱着摇篮曲。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伴随着温柔的歌声,薇尔利亚的眼皮渐渐合拢,依偎在蓝瞳少女的怀中,感受着对方的体温。
“睡吧,姐姐,你只是做了一个噩梦而已。”
看着怀中已经熟睡的薇尔利亚,蓝瞳少女的嘴角微微勾起,眼中流露出无尽的温柔,抚摸着薇尔利亚的脸。
蓝瞳少女抬起头,看向房间中的一角,那个闪烁着红光的监控。
“这就是所谓的‘姐妹情深’吗?还真是感人呢。”
男人放下搭在桌子上的腿,双手交叉,将自己的脸凑到电脑屏幕前,意味深长的盯着画面上的两个少女。
密闭的房间中,遍布密密麻麻的管线,墙壁上挂满了发出蓝光的显示器。
房间的一角,放着一个巨大的培养仓,培养仓的内部,被重重的深色水雾遮盖,看不清内部到底是何物。
男人捡起放在已经被烟头填满的烟灰缸里的那支抽了一半的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我们终究会前往‘阿瓦隆’的。”
男人拿起放在桌面一角的相框,十分怀念地抚摸着部分破碎的玻璃,照片上,是三个人的合照,只不过有两个人的脸已经伴随着相片的两个角化为了灰烬,烧灼的痕迹清晰可见。
“该去和老朋友打打招呼了。”
男人将相框小心地放回原位,转头对着一台电脑操作起来。
“K-001,薇尔利亚.潘德拉贡,增加复写程式,计划十分钟后苏醒。”
“K-002,贝德维尔.潘德拉贡,状态良好,暂无发现基因反噬现象,继续进行力量掌控训练。”
“K-003,摩根.贝德维尔…”
男人的手停顿了一下,旋即在键盘上输入:
“继续搜索下落。”
“以上,梅林。”
男人在做完这些事后,拿起桌子上的纯白色面具,仔细带好,然后拿起椅子上的那件特制的白色长袍,走向门口。
“启动净化程式,等一下还要去见王呢。”
房间一角,那个培养仓突然闪烁起幽幽的蓝光,仿佛活过来一般。
紧接着,一团蓝色的液体从培养仓的顶部飞出,扑向了男人。
“咚。”
一声沉闷的响声回荡在教室的每个角落,那是脑袋和桌子碰撞的声音,也是早上数学课必响的声音。
顶着地中海的老教师在黑板上书写的手微微一顿,紧接着转头,十分肯定地锁定了目标,紧接着,一发小拇指指节大小的白色“子弹”边射了出去。
“杨一鸣,你给我站起来清醒清醒。”
伴随着老师的话语,满脸困倦的少年用卫衣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慢慢站了起来。
放眼全班,众多的同学已经陷入了梦乡,除了班上为数不多的那几个理科王。
再看看电子白板上投影出来的密密麻麻的数学题,这么多睡觉的同学也就不难理解了。
“都已经快高考,你们竟然还有心思睡觉!简直是可笑!”
数学老师的脸因为生气有些涨红,手中拿着教具,瞪着眼睛指着杨一鸣,厉声喝道:“你给我出去站着!”
杨一鸣背靠着走廊的铁栏杆上,深吸了一口冬天干冷的空气,困倦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
“完了完了,这下又得被老板叫去喝茶了,回家又得被姑姑数落一顿,好烦。”
杨一鸣把数学书往地上一扔,旋即盘腿坐了下来,左手搭在膝盖上,右手托着腮,自顾自叹气。
“不知道老姐看到现在的我,会不会大失所望呢?”
杨一鸣抚摸胸前那枚铜钱吊坠,看着面前光洁的大理石地板,若有所思。
本以为入学时名列前茅的好成绩会伴随自己整个高中生涯,没想到自从升入了高三,成绩却一落千丈,自己异于常人的文科天赋让自己常年霸榜级部文综前50名,但综合成绩却惨不忍睹,至于原因嘛。
杨一鸣悄声地摸到教师后门,瞄了一眼正在台下指导学生的数学老师,无奈地叹了口气。
“上帝给了开了窗,就会把门给你焊死。”这是杨一鸣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纵使自己的文综再强,可数学这个千斤坠却把杨一鸣拽回了万丈深渊。
悠扬的歌曲在整个教学楼回响,杨一鸣立即站回班级的门口,刚好卡在数学老师出门的节点,杨一鸣冲着数学老师贱兮兮地傻笑,数学老师无语,理了理头上仅剩不多的头发,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望着数学老师被阳光照得反光的头皮,杨一鸣就气不打一处来,心里暗骂了一声“老登”。
“杨哥。”这时,杨一鸣的好兄弟拍了拍他的肩膀。杨一鸣转头,只见好友一脸坏笑,指了指身后的电子白板。
杨一鸣扶额,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只见白板上赫然写着:“杨一鸣,吃完午饭来我办公室!”
看见了那个经典的微笑表情,以及发件人,“班级老张”,杨一鸣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西伯利亚平原,地下150米处)
“普罗维登斯接入,进行第3次推演。”
宽敞的大厅中,以中间为圆心,半径5米的范围内,一个头戴金色三角形面具的少女投影形象正挥舞着长长的衣袖,无数的“0/1”字符围绕着衣袖上下飞舞。
在少女投影的两边,整整齐齐排列着三排桌椅,统一身着藏青色正装的男男女女正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着,大量的数据流源源不断地流经他们面前的电脑,最后流向大厅中间的少女手中。
“Whisky,锁定具体坐标,,建立最短的链接流向。”
“好的,部长大人!”
Whisky高兴的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地球,然后抛向空中,地球一瞬间被放大到和自己等大,Whisky挥挥衣袖,所有的数据流全部汇聚到一个坐标,Whisky从衣袖中掏出一枚大头钉,在坐标的位置用力扎下。
“做得好,辛苦了,Whisky。”
Whisky开心地跳上面朝着的高台,凑到刚刚夸奖自己的人面前。
一名身着正装的女人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微笑着摸了摸Whisky的头。虽然没有触感,但是Whisky却还是十分高兴地手舞足蹈。
女人抬头,看看全息投影上的坐标位置,眼神中透着一丝惊奇。
“中国么,还真是有些意外。”
“可是部长,‘水之权柄’不是已经被‘阿瓦隆’夺走了吗?”一旁的部员问道。
“事实是这样没错,但有些时候,事物光明正大的出现,往往是因为它不想让人看到它背后的真相。”
一位头发灰白的老者从女部长身后走来,女部长立马躬身道:“老师。”
“我早已不是你的老师了,沐凌。”
老者偏过头,眼神似是一只老鹰,给人一种生人勿进的气场。
“尊师重道,这是您教会李沐凌的第一课。”
老者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一旁正在玩袖子的Whisky说道:“叫行动组的专员迅速做好准备,顺便提醒‘老酒鬼’少喝点,我可不想他带着学院的精英们坠毁在‘界域’里面。”
“是。”Whisky蹦蹦跳跳地化为了数据流,消失在众人的视野。
“老师,你刚才说的话是?”
老者用手放大地球上的大头钉,这个南临大海的中国城市,眼神中流露出些许的怀念。
“真是有些怀念过去的时光啊,这也算是‘普罗米修斯之火’中飞溅出的一个小火苗吧。对了,沐凌。你去过这个美丽的海滨城市吗?”
李沐凌摇了摇头,转而问道:“您是说,这是有关‘火之权职’的苏醒?”
老者轻轻点了点头:“而且‘阿瓦隆’的那些家伙一定会跟我们争夺,毕竟这是唯一能维持住‘水之职权’的途径,他们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圣剑。”李沐凌的眼中闪过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愤恨。
老者和李沐凌同时抬头,看向地球上不断闪烁着红光的坐标。
“新的战争,开始了。”
(岛城七中)
“我来当主持人!?”
杨一鸣震惊的脸恨不得贴到班主任老张的脸上,似是被确诊绝症的患者。
反观老张,一脸平静地擦了脸上杨一鸣的口水,随后缓缓点头。
“这次你要是能干好,你上课睡觉的事就既往不咎了。”老张拿起桌上的一张积分表,在杨一鸣面前挥了挥。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
当然,杨一鸣并没有这么说,只是好奇地问了问:“我能问问原因吗?”
“因为班上经过正规培训的同学很少,而且我们班是被抽签选出来的,我也没办法。”老张推了推脸上的眼睛。
“好吧,好吧。我干就是了,搭档是谁啊?”杨一鸣从饮水机上拿出一个纸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这次是穆雪做你的搭档,明天记得早点来学校,你们先排练一下。。”
杨一鸣一怔,刚刚喝尽嘴中的水差点一口喷出来。
杨一鸣费劲地咽下嘴中的水,强颜欢笑地问到:“我现在后悔来的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