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裔与士兵们集体排成方阵,跪在国王面前。
包括我。
跪下的时候石棺会顶在地面上,以我为中心向前倾斜,砸到地面上就会出现一个大坑,而我又会因为体重不足整个人翻进去。
国王继续以洪亮的声音宣讲接受龙裔作为子民所颁布的一些法规和事项。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于贵族或是权力的敬畏心很低,但不代表不能理解这是十分重要的场面。
所以我把石棺挪到身下,躺着听这漫长的演讲。
我的眼前一片黑暗。
穿着土色长袍的老者,手上托着小小的天秤,站在我身前,感觉他比上次肌肉壮硕很多。
一旁是赫尔墨斯打扮的年轻男子梳理着金色的卷毛,笑嘻嘻的在身后捏着我的肩膀。
我拍开他的手。
三颗头颅在四周滚动,怒目的看着我。
以及之前没有见过的,身着一身绿色连衣裙的妩媚女性。
看来赫米娜的猜想是正确的。
「你是谁?」
我拨弄了面前的天平,向老者询问。
他没有说话,只是稳定住倾斜的天平,向后退了一步。
「你是谁?」
我扯住依然在骚扰我的手指,向男子询问。
他露出尴尬的笑容,把卷在手指上的头发放开,牵着我的手向远处的头颅走去。
怒视的头颅弯下嘴角,躺在地上盯着我们。
男子一脚把他踢开。
而头颅却死死的咬住男子的脚,让他单脚跳着转起了圈。
我将头颅打碎成粉末。
还剩两颗,我们没有去招惹它们。
妩媚的女子穿着绿色连衣裙,双腿并在身体一侧跪坐,发愣的看着地面。
「……地母神?」
我记得当时赫米娜是这么称呼她的。
她猛的抬起头来。
和圣母一样的和蔼面庞,变得和石像鬼一样可怖。
「是你……杀了我!!」
疯女人向我扑了过来。
因为高度正好,所以我掐住了她的脖子。
「咳……啊……」
我伸长了双腿,使她能悬吊在空中。
她不断的抓挠我的手臂,伤痕之上长出的新芽,也在牵制我的力量。
我很烦躁。
为什么一定要反抗我。
明明是你先想篡夺我的身体的。
无力的废物就应该被强者轻松捏死。
我扯着她的头发。
一撮。
两撮。
所谓神明的发丝,蕴含着无穷信仰的神器,在这个漆黑的空间漂浮着散落。
连垃圾都不如。
「杀了她。」
「摧毁她。」
两颗的修罗首滚到我脚底下,向我叫喊着。
我拧断哭泣女人的手臂。
「粉碎她。」
「消……」
头颅被我踩碎。
烦死了。
另一只头颅沉默的看着我。
我把女人扔在地面上。
「是你干的。」
我盯着与我对视的最后一颗头。
「不准控制我。」
它沉默。
我将它的眼睛挖出,做成药膏涂抹在女人斑秃的头上。
柔顺的发丝再一次恢复生机,直发在风的吹拂下逐渐弯曲,变为了蓬松的卷发。
她哭泣着捂着自己的手。
小臂上的嫩芽自己脱落,向她一歪一扭的爬去。
轻浮的男子躲在老者的长袍后,只露出眼睛看着这边。
老者将残缺的佛头放在了他的天平之上。
另一端空无一物。
天平依旧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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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到底是何人?」
「不知道。」
「……请一定要看好她,众位爱卿。」
「「是。」」
梦境并不模糊,而是和普通的记忆一样,完整的留在了脑内,所以我清楚的和他们复述了所有内容。
国王双手交叉着横放在鼻下,掩盖自己的动摇和慌张。
除了赫米娜的其他人都难以言述心中的感情。
「总之,先去一趟中央教会,别让风暴神殿的那群人知道这件事,问题就不大。啊,还有农事相关的神殿也都不要通知哦。」
在这个世界上貌似还有许多人是对神有着一定崇拜的。
他们是基于早就知道神已不再,但是依旧需要精神寄托的理念,重新运营以前遗留下来的神殿,主要在农事,海运之类依赖天候和环境的行业上,信徒会很多。
如果被他们知道了我殴打主神这件事,就算被认为是虚构的,也是一种不敬吧。
我吃下面前准备好的菜叶。
这次的高层聚集,也是为了测试我的能力究竟到达了什么程度。
做成腌渍酸菜的卷心菜在我口中膨胀变大,流下的汁水混合着魔力药水的苦味,顺利的被我身体吸收。
「呕。」
一块沾着蓝色液体的切碎生卷心菜被吐在桌上。
赫米娜拿叉子插了一下。
「就连蕴含的魔力也开始重新流动,就和刚从菜地摘下来一样。」
她把菜塞到我嘴里。
不好吃,有种蔬菜特有的清苦味。
接下来是被烧焦的枯草,是从马用干草里拿出来烧焦做成的。
给人吃这种东西,算是虐待吗?
我含了半截在口中。
「亲眼看到这副场景真是震撼啊……」
千剑公身体前倾,上半身靠在桌上看着我口中的干草从灰转黄,然后变成青绿色。
水嫩的青汁。
我嚼着把它吞了下去。
不管用手握着,还是塞在衣服里,或是踩在脚底下,都无法让另一撮干草发生变化。
也试了类似魔法的意念作用。
导致我们5个人坐在桌前一直盯着一簇干草的景象,被通报龙人情况的传令看到了。
明明不让他进来也可以的。
「虽然也不是没有用其他地方接触,转化的时间还需要更长的猜想,但是基本可以初步判断作用方式是接触到口腔了。接下来是这个。」
赫米娜递过来一根有些眼熟的小魔杖。
「生命树之枝,你想试试吗?」
曾经抽空过我生命力的神奇物品,现在又变回了干枯的树枝,上面黄色的叶子单单的挂着,变为孤寂的化身。
舌头搅动着插在嘴里的木棍,魔杖逐渐伸长。
「等等,先出去!」
由于它长到已经顶到地面了,我就一直仰着头任它生长。
还在执勤进行守望任务的士兵先不说,所有龙裔都跑到我身边围观不断变长的木棍。
我是花盆吗?
漫长的时间过去,就连光苔都暗淡了下来。
木棍终于碰到了洞顶,我一度怀疑它会一直戳破岩层长下去。
但是,它停止了。
顶部的木棍和伞一样打开,迅速生长的木根覆盖了大片的洞顶,木棍从上至下开始膨胀变粗。
我松开嘴。
它依旧没有停止。
「啊——不好。」
树冠从我含着的那一端一瞬间长出,围观人群被冲击力都打飞好几米远。
万幸的是大家都很厚实。
「应该,对着地面的。」
「倒悬的生命树。」
所有人都无言的看着不断生长的倒悬巨木。
结果这一整个晚上,都有野兽的动静,望风的和迎击的人不断轮班交替,睡觉的人也被生长的树皮摩擦声和野兽叫声弄得未能入眠。
「今天就该返程咯,事情的密度也太大了吧!」
翻身从床上弹起来的赫米娜精神满满的吐槽着这几天发生过的事件。
总之,主要的目标算是完成了,剩下的事情都算是额外的支线。
士兵们把帐篷整理成卷,重新堆上马的两侧,期间还不忘看向已经连夜被许多生物筑巢的生命树。
因为树冠直接接触地面的缘故,就连一些在地面活动的生物都在里面划了领地。
而飞行生物则是住在顶处的根部。
可喜可贺。
「如果倒悬过来的话,采摘叶子或是枝条一类的素材也变得很方便了呢。」
她随意折下身边带着叶子的树枝,将上面的叶子全部拔下来,只留一片。
「这样就是一根好魔杖了。」
「还是禁止民众随意出入百层吧。」
自言自语的国王,在心中定下了回城后要做的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