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不需要太多的解释。
其中有疑惑、震惊、不可思议,但更多的却是在这市井之中得遇仙道高人的狂喜和激动之情。
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后面的自然也就很顺利了。
寿春的县衙格局,和别处是差不多的。
三进的大宅院,坐落在县城的核心地段,占地足有上千平方,前面是衙署公堂,后院便是县令及其亲仆家眷的住所。
“仙长,这边。”
但就在林岳盯着那县衙大门上高悬的公文牌匾,还有两只威武的獬豸石雕瞅个不停的时候,走在前面的主人家却招了招手,示意他避开这官家正门,转而往旁边一条小巷子里去。
“咱们直接去后院。”
沈县令走在前面带路,很快,三人便绕到了县衙的后门。
家仆沈三上前,用三长两短的手法抓起门环叩了叩,没一会儿,门后便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吱呀——
门半开,探出一张脸。
“哎哟,老爷,三叔,你们可算回来了!”
看清门外的来人,里面的家仆连忙一边开门一边抱怨诉苦道:
“这都过了晌午了,那崔家的小子还在前院坐着不肯走呢,说是今儿非要等到您回来不可,我们怎么说好话都不行,阿七还挨了他一巴掌,脸当时就肿了,这会儿已经送医馆去了,真是……”
主人家闻言,顿时双眉一皱:“还没走?”
“没走!”
由于过去半天的遭遇,这开门的仆人明显有些愤愤然:“他还说您要是一直不回来,他就一直等,还要咱们管饭!”
“我管他老母!”
饶是沈充平日里自诩养气功夫不错,此刻听闻自己的家仆被无故打伤,对方还像张狗皮膏药一样赖在自己的官署里不肯离去,也忍不住骂了娘。
不过发泄似的骂完一句,他还是压抑住了胸中怒火:
“你们先稳着,后面我自去会他,不过我现在还有点事要和客人谈,且去煮壶酒来。”
“诺。”
仆人好奇的看了一眼跟在自家主人身后的那虬髯大汉,也不多言,只是朝后者躬身行了个礼,便快步离去了。
“那崔家人真就这么难缠?”
等穿过庭院,到了会客厅内,主客双方落座,林岳便有些好奇的开口问道。
说真的,作为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经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共和国五好青年,他对于这群传说中的世家门阀之流,着实是比较缺乏实感。
虽然先前在城外茶棚处,他就从几个行脚商的口中打听到了这清河崔氏是一尊何等的庞然大物。
其族内家丁部曲无数,甚至压服了许多本地豪强,俨然一副强龙过江的姿态。
当然了,这也可能跟他穿越自下山以来,长期都在乡下地方打转有关。
“不是难缠不难缠的问题。”
闻言,主人家皱着眉,回复的语气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嫌恶:
“本官只恨太祖武帝爷不能复生!”
林道士挠了挠头。
好吧,虽然他没读过这里的史书,不太清楚这片土地的过去。
但凭着先前在茶馆听说书先生讲的那些话本,再结合这位县令此刻的言行,他大概就明白过来,那位已经作古百年的大乾开国皇帝,曾经究竟干过什么事了。
“先不说这些了。”
沈县令摆了摆手,表示不想谈这种晦气的话题,转而道:“方才仙长说可解决妙香山的案子,却不知需要本官准备帮衬些什么?”
“案件卷宗有吗。”
林道人也不磨叽,直接了当道:“那地方到底出了什么事,死了多少人?”
“有,等会儿我让文吏送来。”
听到这个要求,沈充一口应下,接着道:
“个中具体我也不清楚,只是听人回报,那妙香山早在半年前就不能通路了,凡入其中者必定失踪,半点痕迹也留不下。”
“那崔家旬月前有一支马队入山,上百号精壮家丁进去,结果连个泡都没冒出来,连人带马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本来也遣了县尉带兵去查探情况,岂料这厮——却是那般腌臜!”
啪!
讲到这,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愤怒的一拍桌子:
“真当本官是黄口小儿,不懂里面的门道吗?!”
“该杀的泼才……”
看着对方在那无能狂怒,林岳也是差不多搞明白了这位县太爷如今的处境。
奈何他履新赴任不久,只从老家带了几个家仆过来,在寿春当地还没有什么群众基础可言。
而从县尉到典史,自他以下的一众佐贰官乃至班房长吏的职务,按着大乾朝自古以来的惯例,基本上都是由本地人出任,算是标标准准的地方势力网。
在这种局面下,衙署官吏们虽然不会公然违抗他这位最高长官的命令,但也着实谈不上什么忠心不二。
就像那位县尉一样。
上官之命是不能不执行的。
但妙香山是绝对不可能进去的。
等砍完了人头带回来,还要你沈县尊捏着鼻子认下这份“功绩”。
对此,林道士只有一句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