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杨浩抵达衔尾蛇商会总部时，才发现这一片街区都一片狼藉。
整条街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犁了一遍，石板地砖要么龟裂要么翻了出来。
虽然没找到尸体，但伤者也不在少数。
有维持秩序的士兵在阻止其他人靠近。见杨浩过来，为首的一位直接扛着长戟走来：
“现在这里正在戒严。”
士兵的厉声惧色，杨浩权当做没听见。
只是，将法杖轻轻在地上一敲。伴随着地砖的龟裂声，在一瞬寂静后，他们便务实的让出了一条道路。
“嘴上讲道理不一定有用，但若我用这根棍子讲道理，大多数人看起来还是乐意当一位温文尔雅的好人。”
【...哈啊。】
老师发出无奈的叹息。杨浩直接穿过门廊，见衔尾蛇商会职员们见鬼一般的凝视中，踏上楼梯，一直走到蕾雅的办公室。
姑且，还是礼貌的敲敲门。
待里面传来不耐烦的声音后，杨浩便推门而入，无视了似乎是在跟蕾雅争吵什么的城防兵队长，径直对着一脸诧异却又惊喜的蕾雅说：
“先前贵族议会的人找我说要不要跳槽，我把人干掉了。你们这儿是被谁袭击了？”
杨浩姑且猜到了答案。
但看在那城防兵队长一副“求求你不要再说了”的死人表情，他姑且还是给了个台阶：
“不会是城防兵勾结一块干了吧？”
杨浩诧异的声音，不仅让奥菲利亚一个没绷住笑了出来，也让城防兵队长眼中流露出一丝又一丝的绝望。
蕾雅干脆更不给面子，直接冷笑了几声：
“一群伪装成龙门人的贵族私兵直接攻击，然后城防兵还恰到好处等我们解决所有人后才过来和稀泥——哟哟哟，不知道的还以为，向我们祖国宣誓效忠的士兵们，此刻都成当地贵族的家犬了呢。”
“您这就是在污蔑了！蕾雅小姐！”城防兵队长用恳求的语气说：“我们，我们也只是听命行事，按照规章办事，怎么可能跟袭击您的人是一伙的！”
城防兵队长也是有苦说不出。
作为中间管理层，他对上，要办好上司给的各种命令。
对下，又要肩负起下达命令的责任。
现在这口更甚：他只是听从上级命令，等了五分钟后才派兵出来维持秩序，并调查事情的起因。
却没想一个不小心，就卷入了海外帝国商会与本国商会的矛盾中...
眼看这口自己完全背不起的锅就要扣下来了，城防兵队长绞尽脑汁寻思了一会儿后，便也直接把上级拱了出来：
“你们有问题找他去！”
随后，他便匆忙离开。不想在这地方继续待下去，听更多自己不能听的东西。
............
办公室里只剩下杨浩与蕾雅以及她的护卫骑士。
而蕾雅在一份书信上写写画画，最后按下自己的印章作为证明后，便咬牙切齿道：
“看来拍卖会——贵族议会那边的人已经了解到我们的计划了。”
她很不爽。
毕竟这次蒙受损失的不仅有常规商品，还有她囤积了大量金镑的宝库。
虽然大多数钱币抢救了出来，但仍有大量金镑连带着铅或其他贱金属融为了一体。
衔尾蛇拥有将不同金属分离的技术与机器。
但不代表这么做就能挽回损失。
更别说，融为一体的贵金属还能想办法分离的话，那直接被破坏的宝库就必须拆掉重建了。
而杨浩对此，也只是耸了耸肩：
“提前对你们的计划进行干涉，估计就是担心两大商会协力，真把他们的拍卖会搅和了吧。”
“越是这样，就越证明他们对拍卖会的看重，以及他们自身能调动的力量不如两家商会的联合。”
蕾雅叹了口气：
“唉。的确是这样。我倒是看出来了，但是小矮——寻梅管事那边就不清楚了。听说她那边是先前救出来的同胞暂时安置的居住区遇袭。以她的性格...啧啧。”
龙门商会也遭到了袭击。
不过蕾雅只了解到港口居住区有一块区域燃起大火。
这个时代灭火靠的还是人力接替扛着水桶去洒水。
火势一旦无法控制，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隔离区阻止火势继续蔓延。
听说龙门商会在那里安置的，都是被奴隶商人折磨过，已经患有成瘾性的老弱病残...
...
蕾雅也不是没有换位思考。
如果她是寻梅，估计也不可能冷静。
现在估计会像是个火药桶般，一点就炸。
只能说，希望寻梅管事能够冷静看待这次袭击吧。
万一她不冷静的将衔尾蛇商会也当做贵族议会的帮凶...
那蕾雅就算再怎么放低身位，也不能冒着自己被攻击的风险与龙门商会继续谈下去。
毕竟她跟龙门商会之间，并没有沟通的链接...
吧？
蕾雅猛地抬头看向杨浩。
虽然很不想承认。
但自己好不容易挖掘出的金子，似乎，的确，跟龙门商会有着不错的关系。
...
眼下，派其他人过去，可能会被直接赶出来。
若是将这封信交给他送出，那寻梅管事就算再怎么不愿，也得亲自看看信里写了什么吧？
想到这里，蕾雅有了主意。
只是...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一想到现在自己还不知晓他的名字。
蕾雅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尴尬，对自己感觉，很是可怜。
...........
从衔尾蛇商会离开，拿着书信赶往龙门商会。
杨浩看着系统弹出的提示，终于是露出满意的神情。
【短期任务：急件
简述：事到如今才知晓你的名字，蕾雅小姐希望通过你与龙门商会之间的关系，将澄清信交于寻梅管事，避免两个商会彼此的关系进一步恶化。】
【任务完成奖励：随机低阶灵性材料*1，属性点*1，术法点*2】
简直算是惊喜。
除去低阶灵性材料的收益，比以往任务整整翻了一倍的术法点收益外，竟然还多了一个叫做属性点的东西可以使用！
低阶灵性材料，一个保底值500金镑，还不一定能原价买到。
两个术法点，以往一个任务只给一个，现在更是直接给了两！
属性点，倒是一个新奇的东西。
杨浩一直为自己比常人还弱的体质属性发愁。
要是能用属性点将体质扳上去的话，或许能让自己英年早逝的概率进一步降低。
“必须赶紧去商会那边。”杨浩嘀咕着，“不出意外寻梅小姐估计也会给我准备一份委托与蕾雅面谈。一来二去，能领两份奖励是最好的。”
“就是不知她现在状态如何。上次看她都是一副快猝死的社畜模样，经过这么一刺激，万一直接卧床不起就难办了...”
卧床不起的病人要是不看书信，这任务估计就完成不了了。
想到这里，杨浩不免有些焦急：
“老师，您能告诉我要真发生这种事，我该如何是好？”
杨浩冷不丁的询问，让奥菲利亚一时有些发懵。
片刻，她还是试着回答：
【如果真卧床不起，那...那杨浩你估计得在病房陪护做做样子？】
“为什么？她不是有随从秘书吗？”
【姑且...算是增进关系？嗯，如果真是那样，你陪伴身旁的话，她一觉醒来估计会对你有些许好感...大概？】
师徒二人的讨论牛头不对马嘴。
片刻，杨浩倒也认了。
“我算是明白了，感情老师您也不懂这种麻烦事啊。”
他的老师并非无所不能，有很多事情，还是得靠自己去领悟呀！
【......】
被说的哑口无言，奥菲利亚寻思那又能怎么办呢？
虽然她学生时代长得不错，但所有人听自己是神秘学科那边的歪瓜裂枣后，便像是躲瘟神一般躲得无影无踪。
多亏了神秘学科的威名，别说男女交往的经验了，她对同性朋友的交流，也只能局限在神秘学科的报团取暖里。
也不知，现在神秘学科怎么样了。
自己离开学院时，好像已经有人提议要将学科彻底废弃。
要把里面几百年的藏书连带着多年积累的样本一起打包卖了，好填补常年累月的赤字空缺。
...以前还觉得没什么，现在有了杨浩后，就感觉怪可惜的。
唉！
奥菲利亚长叹了一声。
杨浩则是在几经周转后，总算是来到了一片狼藉的港口居住区。
扑面而来是灼热的空气。
隐约还能嗅到焦臭的气息。
龙门商会的职员们提着水桶朝着远方的烟点狂奔。
在靠近分部入口的地方，有手持弯刀的兵士在维持秩序。
见杨浩过来，为首的一个刚走过来，然后便瞧到杨浩挂在腰间的龙纹玉牌。
即将脱口而出的呵斥，变成了简易的词句：
“管事大人现在不方便待客。”
兵士看了看远处的烟点，然后摇摇头：
“死了很多人，现在商会内到处都安置着尸体，连走道都几乎无从下脚，管事大人已经快气疯了。”
杨浩微微侧身，在兵士漏出的缝隙间看到了满地盖着白布的尸体。
在其中一具约莫十岁孩童的焦尸上停滞了一会儿，杨浩拍了拍兵士的肩膀：
“我知道。我进去见她。”
“...请。”
兵士让出了一条路。杨浩带着书信挤了进去。
...
绕过几具尸体，在几乎无处下脚的走道上寻找支点前进。
到舷梯处，总算是有能正常落脚的地方。
却没想一到上层，伤者们发出的哀嚎与医生们急促的对话便扑面而来。
“好疼...”
“先救我爹爹，先救我爹爹...”
“别闭眼！别睡，快起来！”
“药水，还有药水吗？绷带又用完了吗？是不是还有伤者要被运过来——！”
杨浩绕过来去匆匆的随从，一路小心翼翼的走动，终于是抵达先前来过的书房。
在门前站定的秘书没想到杨浩会在这时过来。
在对书房侧耳倾听了好一会儿后，她才满是歉意的走上前小声说：
“管事大人，刚刚才闭眼休息。您来的真不是时候，偏偏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我姑且问问寻梅小姐反应如何？”
“...倒不如说，我们商会全体上下都震怒了。眼下已经不是所谓的商业摩擦，已经算得上是战争了。”
秘书眼里也闪着熊熊烈火。看来蕾雅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龙门商会的管事怎么想的，姑且不谈。
但龙门商会的职员，似乎认为这是衔尾蛇商会突然的背叛。
明明两家商量的好好的，准备对拍卖会一齐出力。
结果突然，一群穿着衔尾蛇商会制服的人就对着有大量龙门职员居住的居住区随意纵火。
本就因积极准备袭击拍卖会场藏匿地的龙门人被打了个猝不及防。
等他们急忙回来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在火中救出的伤者数不胜数，更多化作焦尸连分辨身份都难以做到。
在海外蒙受如此巨大的人为损失，对龙门商会而言还是头一次。
不出意外，龙门国内朝廷肯定会因此震怒。
杨浩只觉得手里的书信有些太过烫手。
我只是送封信，就想完成任务，怎么搞不好会让两国冷战的这种重担，就让我背起来了？
什么叫我接下来可能会决定两国打仗与否啊？
“老师，你说贵族议会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杨浩忍不住对奥菲利亚吐槽着。
“先前那斯托尔还说这是为了维多利亚帝国的昌盛。”
“但眼下他们这么一刺激，搞不好两国会直接冷战断了贸易，甚至可能会直接打起来...”
奥菲利亚对此也是只能苦笑：
【我大概是知道他们想怎么做了...】
【杨浩，如果有龙门人能活着把信息传递给其他分部，又或者乘船回国，那的确会引起龙门朝廷的震怒。】
奥菲利亚的话，让杨浩将视线挪到了房门正对着的窗户上。
由商船改造的商会分部据点，理所当然也有随时离港的能力。
只是不知何时开始，罗斯托克港口的出海口，已经升起了庞大的锁链。
寻梅的秘书也注意到了这点。
不由得，发出了咬牙切齿的嘶吼：
“卑鄙...实在是卑鄙。”
“不仅与贵族勾结背叛我们，甚至更是为了一己私欲直接关闭港口...”
“衔尾蛇商会的吞金之蛇，实在是太卑鄙了！”
秘书的身体因愤怒不断颤抖。
也就在这时。
书房的门被唰地一声推开。
“够了。还想在贵客面前丢脸到什么程度？”
没有事先征兆，也没有先发出什么声音。
只是疲惫与怒火交织的声音突兀打破秘书单方面的愤怒。
寻梅现身。
她披着焦黑未换的外袍，头发简单地扎成马尾，脸色苍白如纸，连唇色都失了血色。
秘书张口欲辩，却被她抬手止住。
“我知道死伤的是我们的同胞。”
“但正因为如此，你更不能被怒火夺走判断。”
“衔尾蛇商会也遭了袭击，攻击他们的人，穿的是我们的制服。”
寻梅看着秘书的眼睛，走上前：
“告诉我，我们真的派过兵过去了吗？”
“这...”
秘书噎住。
寻梅看了她一眼后，脸上的疲倦更甚。
只是，她好似放弃了一般，没有选择继续说下去，而是摆摆手示意秘书离开：
“你...先去照顾伤者吧。至于贵客阁下，就由我来招待。”
“...我知道了。”
寻梅的秘书离开了。
书房前，只剩杨浩与寻梅二人。
似乎因独处的缘故，寻梅才终于卸下了一切强硬的伪装。
她长叹了一声，勉强笑了笑：
“让阁下看到这副模样，是我教导无方。”
“进来吧。”
......
书房里烟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辛辣烟气。
“你真的这么想吗？”
杨浩刚说什么，然后便被扑面而来的烟味呛得直咳嗽。
对此，寻梅只是无奈回应：
“蕾雅小姐是个商人，商人不会做无利之事。对我出手只会引发冲突，这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所以我知道这不可能是她的命令。更何况哪怕以商人最狠辣的手段而言，也实在是太过显眼了。”
随后寻梅便迈着轻飘飘好似随时会倒下的步伐走到书桌前，却没绕道坐椅子的想法。
她只是直接跳上桌沿转身坐下，一边翘起腿，一边点燃烟斗，深深吸了一口。
再呼出一团云雾后，并查看杨浩递来的书信后，她用手托着下巴的她，发出可谓绝望的轻笑：
“哈...她果然看得很清楚，是贵族议会的离间计无疑。”
“可惜，在下已经是被打中七寸的蛇，就算知道他们接下来会做什么，现在也已经无力回天了，与蕾雅小姐一同并肩作战了。”
“甚至别说并肩作战...能不被裹挟着对她发起攻击，也已经是上天保佑了。”
她又猛吸了一口烟。已经完全不在乎自己会给杨浩留下多么糟糕的印象。
毕竟，寻梅已经彻底绝望了。
“我是玄武分部的管事，是他们的头。我该带着他们反击、复仇、让一切伤害我们，罪有应得。”
“但现在，我难不成真任由他们被仇恨裹挟，然后对着衔尾蛇商会来上一刀？”
寻梅又吸了一口烟。
看着杨浩的眼神可谓是空洞。
当下最重要的问题，并非寻梅是否会认定衔尾蛇商会为敌人。
而是她属下的龙门人是否会把衔尾蛇商会当做敌人。
实在是死伤惨重。
亲眼看到打扮成衔尾蛇商会佣兵纵火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同样的，亲朋好友在火场中遇难的龙门人也实在是太多了。
虽不是没有兵士在沉痛中沉思真正的敌人是谁。
但更多龙门人却因自己亲朋好友的死伤陷入疯狂。
指望被怒火冲昏头脑的人冷静？
那他们不得先把劝说者的脑袋摁进尿壶里冲上几夜！
那难不成就任由他们发疯？
寻梅哪怕用自己的屁股去想，都知道那肯定是贵族议会最希望看到的局面。
到时，龙门商会与衔尾蛇商战作一团。
本应被协力对抗的拍卖会如期举行。
到最后，两败俱伤的商会要么退出罗斯托克城，要么直接被贵族议会收购控制...
哈。
寻梅想想都乐了。
换做是她坐在贵族议会那个位置，已经美的不知道哪里去了！
但现在？
她苦笑两声，只想哭：
“在下也想让他们冷静下来。”
“但他们不会听的。伤者太多，焦尸太多，有的人甚至都分不清焦尸里哪个是自己的妻子，哪个是自己的孩子。”
“你能明白吗？他们恨啊...他们现在根本不会在意谁是敌人，只会想要一个能让自己发泄的靶子。”
“他们看到了衔尾蛇的制服...这就够了。”
“在下可以说...如果被烧死的只有阁下您救出的同胞，甚至不至于沦落到现在这般无可挽回。”
寻梅抱着自己的膝盖，把头埋在里面。
“在下现在能怎么办？”
杨浩闻言，也只能走到寻梅身边，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随后便感觉，掌心下的身体开始不断颤抖。
片刻，伴随着压抑的抽泣声传来。
杨浩这才意识到，寻梅已经哭了出来。
感受着她身体传来的颤抖，杨浩有些不知所措，只能问老师：
“老师，这种情况我该怎么安慰她？”
【但寻梅小姐明显不是小姑娘，而是被重担几乎压垮的成年人...要想安慰她，唯一的办法就是解决她身上的担子。】
解决她身上的担子？
杨浩看了眼被寻梅打开的书信。
蕾雅的委托，按理来说已经完成了。
但事到如今还是没弹出任务完成的提示，也就意味着这次杨浩要做的，估计跟老师说的差不太多。
必须得解决寻梅的担子，否则龙门商会必定与衔尾蛇开战。
搞不好还会严重影响自己前往拍卖会寻找老师藏书的计划...
不对，不是【搞不好】，而是【一定】。
杨浩脸色立刻变得严峻。
他必须解决寻梅的重担，否则老师的书一旦顺着拍卖会流出，到时候想找，就麻烦了...
哪怕有【寻踪】的帮助也是如此：你也不想世界各地到处跑，就为了凑齐三百多本星空派秘宝的碎片吧？
杨浩不嫌累，他老师都心疼呢...
想到这里，杨浩便赶紧对寻梅问道：
“真没有办法吗？”
只有寻梅才知道这种情况下，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收复人心。
而寻梅闻言，只是抬头露出通红布满血丝的眼睛：
“阁下...你莫这种时候开玩笑...在下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已经彻底无路可走了。”
“除非...”
她咬着嘴，不肯说出那个“除非”。
对此，杨浩只是站在原地，一边拍打着她的肩头，一边在奥菲利亚的指导下说：
“就当...就当我陪你发泄一下吧。哪怕再怎么可笑或者说无理取闹，把想着的事情说出来，总能轻松一些。”
寻梅有些发懵。
愣是抬头看了杨浩快有十来秒后。
她才破涕为笑，一边擦着眼角泪，一边说：
“...阁下，有人说过您讨女孩子欢喜的口才实属拙劣么？”
杨浩皱了皱眉头。他可是在谈正事！
“...没想到阁下您竟然有龙阳之好，实属...”
只是他的解释，让寻梅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不知为何，那表情看起来有些失望。
似乎是期待着某种发展，结果却飘向远方....
对此，杨浩耸了耸肩，只是在奥菲利亚恨铁不成钢的低估中，直接冷漠打消了寻梅的误会：
“我就直说，我只对我的事业，我渴望的学识感兴趣。”
“所以寻梅小姐也不要当我在讨你开心。就说出来吧。”
“你认为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能避免您分部的龙门人向衔尾蛇商会开战？”
见杨浩似乎真的只想讨论正事。
犹豫了一会儿后，还顺带把同一对的另一根烟斗递给杨浩，示意他也尝尝。
杨浩没有拒绝。
伴随着一阵吞云吐雾，以及【发现劣化灵性消耗品】的惊喜提示。
重新回过神来的寻梅咬唇说：
“...现如今在下分部的龙门人之所以对衔尾蛇商会充满怨恨，是因为他们的亲朋好友明面上死于衔尾蛇佣兵之手。”
“除非阁下您有办法...让死去的——又或者至少让现如今烧伤的龙门人恢复健康。”
“否则在下拦不住他们。失去一切的人拥有怎么样的力量，阁下应该比在下更清楚。”
寻梅缓了一瞬，用无神的眼眸看着身旁的杨浩。
过了片刻。
似乎是放弃了最后的心理负担一般。
寻梅轻轻靠在杨浩身上用微弱的声音说：
“...阁下，您，能做到吗？”
“权当，是在下的幻想...哪怕是欺骗也好。阁下...”
“...至少在这一刻，让在下能像是普通女孩一般不用为塌下来的天发愁...可以吗？”
她闭上了眼睛。
而杨浩盘算了一会儿自己掌握的法术与资源后。
自信的应了一声：
“当然可以。”
“...嗯。谢谢你，阁下。”
寻梅发出了如愿以偿的叹息。
“但问题来了，要是我真能做到的话，龙门商会能给我什么报酬？”
闻言，寻梅先是一愣，然后便轻笑了几声：
“要是阁下能做到...那，以太后直属管事的身份，在下将会无条件，成为阁下您的后盾。”
“不管是超凡材料，还是任何您需要的东西，在下都会不计成本从国内运来。”
“不过...”
寻梅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这段时间的疲劳积聚在一起，在陡然可以放松的时刻，便化作无尽的困意袭来。
睡一觉也好。反正，也改变不了什么。
寻梅微微抬头看了一眼杨浩。
然后又把头枕在他的手臂上
“至少现在，在下...终于能放松一些了。”
......
寻梅的呼吸逐渐平稳。因为过度疲劳的缘故，她睡得很快。
杨浩按照老师的指导，将她放到屏风后面的床榻上，盖好被子后，便离开了书房。
【不可能的任务——时光倒流，已更新。】
【简述：
不可能用常规手段拯救数量如此多的伤者，也不可能用常规手段，让焦尸返回生前的形状。
世间凡人用“不可能”来定性无法做到的事情。
而法师的存在，就是打破“不可能”。】
【奖励：？？？？？】
【学徒。】
看着眼前更新的任务，杨浩只是轻笑两声。
的确是对凡人来说不可能的任务。
但对法师...对身为法师学徒的自己来说。
确实可以做到的伟业。
在诸多教派星星的关注下，这将是自己展现法师能力的最佳舞台。
也将决定自己未来，能否以法师的身份，学到更多梦寐以求的知识。
“老师。”杨浩对着奥菲利亚说。“您觉得我能成功吗？”
对此，奥菲利亚没有说什么。
只像是过去自己阐述天马行空的幻想时那般，发出无声的鼓励。
她的意思，杨浩已经知晓了。
【笨蛋。】
在踏入充当医疗室的二层大厅的那一瞬间。
杨浩抬手，将一枚枚裹挟云雾的贤者之石抛向空中。
不管是忙碌的医生，辗转的护士，还是照顾又或者寻找亲人的家属。
在龙门人错愕的注视下。
贤者之石在光下悬浮，旋转，跳动——
然后砰然碎裂，化作星尘，在半空编织出由同心圆与六芒星构成的深蓝法阵。
将所有病患——无论老弱病残、焦尸半躯——尽数纳入其中。
“向炼金与星空学派的维尔汀祈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