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那是!大家快看啊,是王室的纹章!援军到了!我们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王啊!请您消灭那些可恨的魔族,将属于我们的安宁夺回来吧!”
花落城,此处原本是卓勒王国最为著名的旅游场所,可自从魔族占领周遭六城后,此地便陡然萧条,人员大规模流失。
虽然最近因为魔族宴会的缘故,前来的人逐渐多了起来,但在这种背景下,人们的生活质量也不可能再回到从前。
失去产业支柱的城市无力保障人们的生活,原本的富裕就如同泡沫般轻易消散。
他们都知道这一切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但是面对凶悍的魔族,他们也只能忍气吞声。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们的王来了!!!
此刻,长期压抑的人们看着头顶铺天盖地的龙骑士,早已沉积的心灵再次悸动了起来。
先王曾带领追随他的人们平息战乱,将四分五裂的国家重新凝聚在了一起,而米娅殿下也在被魔族侵蚀后果断选择了自尽。
现如今,在他们最为困苦的时候,卓勒王室如今唯一的血脉御驾亲征,带领着大军亲抵战场,这怎能不让人激动!
龙车落下,看着那位温和似水的青年,一些曾亲眼目睹过先王英姿的老人,竟忍不住掩面哭泣了起来。
“孩子,跟随我吧,我将为你们创造一个崭新的盛世。”耳边回荡着那位王者曾经的许诺,一位缺了只腿的中年男子快步向前,拄着拐杖跪在了索兰的面前。
“你是?”挥手阻止想要驱拦的守卫,索兰温和地望着眼前的男子。
“在下缪尔,曾是一位有幸追随过先王的战士。”名为缪尔的男子缓缓抬头,那双注视着索兰的眸子中满是怀念。
“陛下,请您救救我们吧。”他低下头,就像曾经的那位孩童一样,对着面前的青年祈求道。
面对此情此景,索兰再一次清楚的感受到了父王的威望。
此刻,他不禁又回想起了一切改变的那天...
那时,虚弱至极的父王秘密召见了他,在王国的一处密室中,索兰了解到了一切的真相。
“索兰,杀了我,然后和米娅一同将盛世延续下去,为子民们创造一处没有饥饿的乌托邦。”看着眼前半边身子已经变成怪物的父王,索兰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从那以后,他几乎每天都会泡在那处密室中,不断重复着研究与实验,最终,他找到唯一的答案。
一手捂住自己隐隐作痛的胸口,早已疲惫的心灵再次被责任激励。
索兰轻笑着,将眼前的男子搀扶了起来。
“放心吧,一切都会过去的。”翠绿的辉光从索兰的戒指中发出,平复着男子复杂的心情。
他不是父王,没有办法做到两全其美。
或许这些人已经把他当成了救星也说不定,但...很遗憾,索兰清楚的知道,他这样的刽子手根本就不配。
望着眼前满含希望的民众,索兰死咬住嘴唇,眼中的悲悯一闪而逝。
这些人是必要的牺牲,是迎接美好未来的祭品,为此,索兰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们会在极度的痛苦中被转化为怪物,成为“大灾变”计划的一环。
用十万人的死亡为即将到来的末日拷上枷锁,用十万人的痛苦来拯救数以千万计的生命,毫无疑问,这个计划是惨无人道,甚至于惨绝人寰的,但...这已经是唯一的办法了......
索兰看着远方的天空,迷茫,无措,自责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
可他并不打算停下来,或者说,他已经停不下来了。
时间的车轮无情地碾碎着所有自不量力的挑战者。
在愈发紧迫的死线下,索兰为这道恶意的列车难题做出了自己的解答。
“米娅...,真抱歉让你有了这么一位不择手段的兄长,所以,请杀死我吧。”他呢喃着,蔚蓝色的眸子中满是死志。
摩挲着米娅送给他的戒指,索兰在安抚完民众后,独自露出了惨淡的笑容。
他已经对不起很多人了,但要论起最对不起谁,索兰的心中一直都有着答案。
但没办法,想要实现这个计划,米娅就是他最大的阻碍,他不希望自己唯一的血亲也像他这样,被染上漆黑的颜色。
而且米娅如果知道了的话,以她的性格一定会想尽办法来阻止自己。
所以,索兰率先出手了。
先通过折磨让米娅的精神混沌,用最粗暴的方式改变她对自己一直以来的印象,然后再用那股力量扰乱魔王与魔界间的传送,将目的地强行设定在了行刑台上,成功把米娅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大法师面前。
一切都进行的十分顺利,米娅有了新的身份,也交到了一群可靠的朋友,如今,只差最后一步了。
索兰拉开衣领,释怀般地看向了自己的胸口,那里早已不是正常人的血肉,而是一堆由漆黑的扭曲物质构造成的躯壳。
没错,他自己也是那十万牺牲者中的一员。
在命定的时刻到来之时,他将吸收十万人的痛苦与力量,羽化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带来灾难与毁灭的【魔王】。
“陛下,银月城那边的回执到了,我们是否要直接前往?”不远处,一位圣魂教会的间谍单手抚胸,向着索兰的方向行礼节。
“呵~,都到了这一步了还要和我继续演戏吗?”闻言,索兰瞥向了间谍的方向,自嘲般地笑道。
“陛下...,您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是个聪明人,既然都已经到了这里,想去回收实验品就去吧。”他招了招手,就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虫子。
“我不会阻止你们,但请你们也记住,不要碍了我的事。”索兰站起身来,极具压迫感的气息向着这位圣魂教会的教徒猛地压下。
她惊恐地望向索兰的方向,似乎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暴露的。
直到索兰来到他的面前,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这位间谍才陡然暴退开来,全身大汗淋漓。
“...明白了,陛下。”仿佛从死门关过了一遭,少女重重喘着粗气,带着深切的忌惮迅速离开了现场。
而就在她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一轮漆黑的弯月,已经悄然烙刻在了她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