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笠雪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经是非常的明媚了,确实如同林羽阳所说,他已经是紧赶慢赶了。如果要回忆在梦境领域里面的十天,可以说是相当的折磨了,前面三天是基础的剑式练习,中间三天是基础的步法练习,说到步法练习,好在自己小学的时候就因为憧憬姐姐跳舞而学过芭蕾,活动起来足够的轻盈。但是实战训练可不是洋洋洒洒,林羽阳要求她能够掌握一套偏系统的步法,为此他的训练方式是相互攻闪。
稍有不慎,就会被林羽阳的剑削去半个脑袋。正如林羽阳所说,死亡,也是一种新奇的感觉,每次都带着幻痛醒来,可不是什么好受的事情,这种磨炼真正锻炼人的心性,她从疲于奔命到克制情绪,花了将近两天的时间。最后一天才勉强及格,在梦里坚持超过了一分钟没有被林羽阳砍中,但也仅仅是一分钟,她就被砍掉了双手然后被一剑封喉,这就是她最好的成绩了。
当然,最难受的还是最后三天,林羽阳要求她二者结合,基础剑法和步法要随时运用,这可真是让她无所适从,相较于她,林羽阳的进攻可以说是臻至化境,最基础的剑招去抵挡他丰富多彩的进攻。第一天几乎的死相可以说是相当难看,各种因为步法失误和招架不到位被一击命中,后面两天几乎没有什么特殊的变化,只不过再看明白林羽阳使用的是套路剑术后,她有了一些招架的能力和躲闪的能力,但是这次可没有最好的成绩了,因为林羽阳每次都是在瞬息之间就把她从梦境打回了现实之中。
直到最后一天,程笠雪自己的精神崩溃了,她连手中的剑都握不住了,看到林羽阳逼近只是不住的颤抖,也就是直到这个时候,林羽阳才停了下来。
“害怕是人的本能,能坚持这些时间,你已经胜过同龄人不少了。”说着,林羽阳坐到了她的身边。
“对不起,林先生,我真的支持不住了。”程笠雪蹲坐在地上,喃喃自语到。
“为什么要道歉?”林羽阳抬眼。
“到最后...”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我连剑都握不住了。”
林羽阳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苍白之月上:“你知道我第一次握剑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
程笠雪抬起头,有些意外他会提起这个。
“我吐了。”林羽阳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近乎自嘲的笑容,“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太紧张,胃痉挛了一整天。”
这个出乎意料的回答让程笠雪怔了怔,随即忍不住轻笑出声:“真的?”
“嗯。”林羽阳点点头,“那时候我比你大两岁,师父说我像个被雷吓到的兔子。”
漆黑之月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投下细碎的光影。程笠雪忽然发现,当他谈起过去时,那双总是冷静得近乎淡漠的眼睛里,竟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温和。程笠雪抿了抿唇,眼眶突然有些发热。她急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袖口:“您......您是在安慰我吗?”
“是事实。”林羽阳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训练不是为了让你变成另一个人,而是让你在面对危险时,能多一分生存的机会。”
两人之间一时安静下来,程笠雪望着林羽阳头顶的漆黑之月,忽然开口:“林先生,您为什么会选择做......这一行?”
林羽阳的目光微微一动,随即恢复平静:“机缘巧合。”
“就像我们这样?”
“不太一样。”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我是没得选。”
这个回答让程笠雪心头一紧。她想起这十天里那些近乎残酷的训练,想起林羽阳挥剑时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想起他眼中偶尔闪过的、深不见底的疲惫。
“那......”她犹豫了一下,“您后悔过吗?”
林羽阳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笑了:“这个问题,等你真正拿起剑保护别人的时候,我再回答你,现在,你可以休息了。”
程笠雪眨了眨眼,突然意识到这是林羽阳第一次对她露出这样真切的笑容。不是礼貌性的微笑,不是训练时的严肃,而是一个真实的、带着温度的表情。
回忆结束的时候,程笠雪坐起了身,伸手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梦境里的十天,像是一场漫长的跋涉。剑锋的寒光、步法的错乱、死亡的幻痛——它们在她的记忆里留下了鲜明的痕迹,却又在醒来的瞬间变得模糊,仿佛只是做了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
她侧过头,看见林羽阳正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本书,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他的手指修长,翻书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纸页间的文字。
程笠雪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干涩。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仿佛还能感受到驳冥剑的重量。
“醒了?”林羽阳的声音传来,他没有抬头,目光仍停留在书页上,只是语调比平时温和了些。
“嗯……”她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哑。
林羽阳这才合上书,抬眼看她。他的眼神很平静,像是早已预料到她的状态。
“第一次都这样。”他说,“精神透支后,人会恍惚一阵子。”
程笠雪抿了抿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盖在腿上的毯子。她想起自己在梦境里最后的崩溃——颤抖的手、失控的情绪、甚至连剑都握不住的狼狈。
林羽阳微微挑眉,似乎并不意外她现在的状态。他放下书,伸手拿起茶几上的茶壶,倒了一杯热茶推到她面前。茶香袅袅升起,程笠雪低头看着杯中浮动的茶叶,沉默了一会儿。
“我只是……不想让您失望。”她小声说。
林羽阳轻轻笑了一声,不是嘲讽,而是一种近乎无奈的温和。
“你现在还算不上是我的学生,没必要向我道歉。”他说,“我们只是临时搭伙的旅伴,你没必要对我负责。”
程笠雪抬起头,有些讶异地看着他。
“可您明明教了我那么多……”
“那是因为你需要。”林羽阳端起自己的茶杯,啜了一口,“但训练归训练,人生归人生。你没必要把自己逼得太紧。”
程笠雪怔了怔,随即垂下眼,嘴角却微微扬起。“您说话的语气,有时候真的很像我爸爸。”
林羽阳呛了一下,差点把茶喷出来。“……我还没长得那么老。”。
程笠雪忍不住笑出声,肩膀轻轻颤了颤。“我不是说年龄。”她眨了眨眼,“是说那种‘明明很关心,却非要装作无所谓’的态度。”
林羽阳沉默了两秒,随即轻哼一声,重新拿起书,一副懒得理她的样子。
程笠雪却觉得心情轻松了许多。她捧起茶杯,小口啜饮着。茶是龙井,清冽中带着一丝回甘,像是江南的春雨,温柔地抚平她紧绷的神经。
“林先生。”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嗯?”
“您以前……也会像这样训练别人吗?”
林羽阳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淡淡道:“不常。”
“那为什么愿意教我?”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思考该如何回答。
“因为你姐姐。”最终,他说。
程笠雪呼吸一滞。
“她……也接受过这样的训练吗?”
林羽阳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视线重新落回书页上,指尖轻轻摩挲着纸张的边缘,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也不知道。”他低声说,“但是我知道,她比你倔强得多。”
程笠雪不知道该如何接话。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列车行驶的轻微震动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鸟鸣。
过了一会儿,林羽阳合上书,看向她。
“休息好了吗?”
程笠雪点点头。
“那去吃早餐吧。”他站起身,“列车的松饼还不错,你应该会喜欢。”
程笠雪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微微亮起。
“您怎么知道我喜欢甜食?”
林羽阳瞥了她一眼:“昨天你吃焦糖布丁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
程笠雪耳根一热,小声嘀咕:“哪有那么夸张……”
林羽阳没再说什么,只是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转身朝餐车走去。程笠雪连忙跟上,脚步比之前轻快了许多。
......
“您现在,可以继续讲在普雷兹利的故事了么?我想听完。”一边享用着早餐,程笠雪看着林羽阳的眼睛,终于打开了话匣子。
“......也好,”林羽阳拿着湿巾擦了擦自己的嘴巴,“不过今天的时间更多,我能讲的也更多一点。”
“这一次,还是从希斯罗机场开始,”林羽阳放下了手中的湿巾,目光落在了盘子里的餐刀上,“那个下午,我在等人。”
一年前—希斯罗机场
机场的玻璃穹顶将暮色过滤成淡紫色的光晕,林羽阳站在到达大厅的电子屏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登机牌边缘。广播里正在播报从东京飞来的JL407航班已经着陆,他看了眼腕表——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二十分钟,身后的人流熙攘,行李箱的滚轮声、广播里的登机提示、各国语言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安心的白噪音。林羽阳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大衣口袋里的怀表,金属的凉意透过布料传来,让他稍稍定了定神。
“林君。”
突然,航站楼嘈杂的人声似乎静止了一瞬。林羽阳若有所觉地转身,目光穿过熙攘的人群,定格在那个缓步走来的身影上。
铃木花凛就像一幅水墨画中走出的仕女,却又带着现代都市的锋利感。她穿着剪裁极简的黑色风衣,腰带束出纤细的腰线,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露出里面珍珠灰的丝质衬衫。乌黑的长发如瀑般垂落,发尾微微卷曲,在航站楼惨白的灯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她的美带着一种近乎危险的锐利——眉如远山含黛,眼若寒星坠霜,鼻梁高挺得恰到好处,唇色是淡淡的樱粉,不施粉黛却胜过任何妆容。最摄人心魄的是她行走时的姿态,每一步都像经过精确计算,腰背挺直如青竹,脖颈修长如天鹅,整个人散发着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场。
“午安。”
她的声音清冷如碎玉投盘,带着日本人特有的克制与精准。走近时,林羽阳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不是人工香水,而是京都老铺的线香混着极淡的茶涩,像是雪后庭院里第一枝绽放的梅花。
“你提前到了。”林羽阳注意到她睫毛上还沾着细小的水珠,想必是刚从伦敦阴冷的室外进来。
铃木花凛微微颔首,这个动作让她耳畔一缕碎发滑落,在瓷白的脸颊旁轻轻晃动。她抬手将发丝别到耳后,露出手腕上一枚古朴的银镯,镯子上刻着细密的樱花纹样,随着她的动作泛着内敛的光泽。
“飞机晚点十五分钟。”她说话时唇角几乎不动,但林羽阳还是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不悦——这位铃木家的二小姐向来厌恶任何形式的延误,哪怕是天气原因。
两人并肩走向出口,铃木花凛的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节奏。路过的旅客都不由自主地多看她几眼,有年轻男孩甚至撞上了行李推车。但她似乎对周遭的注目浑然不觉,或者说早已习惯。
室外寒风凛冽,铃木花凛从风衣口袋取出一副金丝眼镜戴上。镜框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玫瑰金色,为她冷峻的气质平添几分书卷气。她转头看向林羽阳时,镜片后的眼睛像是蒙着一层薄雾的琥珀,神秘而深邃。“车在那边。”她指了指停车场的方向。
一辆低调的深灰色捷豹停在不远处,车身在阴天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铃木花凛解锁车门,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犹豫。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和檀香的气息,座椅加热已经提前开启,坐上去时能感受到温暖的触感。林羽阳系好安全带,侧头看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到的英国?”
“昨天。”铃木花凛启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教授临时调了我的课表,所以提前过来了。”
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没有涂任何颜色,骨节分明的手腕上戴着一块简约的机械表,表盘是深邃的墨蓝色,指针走动时几乎无声。
车子驶出机场,伦敦郊外的风景在窗外飞快后退。铃木花凛的驾驶风格和她的人一样——精准、高效,没有任何冗余的动作。变道时她从不犹豫,超车时干脆利落,但始终保持在限速范围内,仿佛连开车都遵循着某种严格的礼仪。
“所以,”她终于开口,目光仍盯着前方的道路,“张临出事了?”
林羽阳沉默了一瞬,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如果按照既定的方向前进的话,大概离出事也不远了。”
铃木花凛的唇角微微绷紧,这是她表达不悦的另一个微小信号。
“我和他在普雷兹利调查一起案件,涉及伦勃朗家族和深坑矿区的异常。”林羽阳继续道,“我连夜租车离开了普雷兹利,而他还留在那里。”
“警方呢?”
“当地警署这起案件的负责人昨晚被杀了,死状诡异。”林羽阳的声音很平静,但铃木花凛能听出其中的紧绷,“尸体被肢解,内脏失踪。”
车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铃木花凛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思考。
“你需要我做什么?”她问。
“两件事。”林羽阳直视前方,“第一,我需要铃木家在英国的资源,查清楚伦勃朗家族近期的动向。第二——”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她:“我需要你和我一起去普雷兹利。”
铃木花凛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林羽阳注意到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理由?”
“矿里的东西没那么简单,”林羽阳低声道,“我不能大没有准备的仗,不出意外的话,这里大概是有什么地下遗址的。”
这次,铃木花凛的呼吸明显滞了一下。她的侧脸在车内的阴影里显得愈发冷峻,墨镜后的眼睛看不清情绪,但林羽阳能感觉到她的紧绷。
“你确定?”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不确定。”林羽阳坦然道,“所以才需要你,考古系真正的精英。”
车子驶入伦敦市区,街道两旁的建筑渐渐密集起来。铃木花凛在一个红灯前停下,终于摘下了墨镜。她的眼睛在自然光下呈现出一种极浅的褐色,像是琥珀般通透,却又带着刀锋般的锐利。
“先去吃饭。”她突然说,“我订了The Ledbury的位置。”
林羽阳挑眉:“米其林一星?”
“二星。”铃木花凛纠正道,唇角微微上扬,“你请客。”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露出近乎笑容的表情。
......
The Ledbury餐厅坐落在诺丁山的一栋乔治亚风格建筑内,内部装潢低调而奢华。深色的胡桃木地板,奶油色的墙面,餐桌上的水晶杯在烛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侍者引领他们入座时,铃木花凛的风衣已经交由衣帽间保管,露出里面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套装,内搭一件雪白的丝质衬衫,领口处别着一枚小小的银质胸针——那是铃木家的家纹,一片竹叶的造型。
“你什么时候开始戴家纹了?”林羽阳问。
铃木花凛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上个月。父亲要求的。”
她的语气很淡,但林羽阳听出了其中的无奈。铃木家的规矩森严,作为二小姐,她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家族的形象。
侍者送上前菜——一道摆盘精致的扇贝刺身,配以柚子酱和可食用金箔。铃木花凛用餐刀轻轻划开扇贝,动作优雅得像是进行某种仪式。
“说说普雷兹利的详细情况。”她低声道。
林羽阳将凯特母女失踪案、查尔斯的死亡以及矿脉中的异常现象一一说明。铃木花凛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眉头随着叙述的深入而微微蹙起。
当主菜——一道慢煮鹿肉配黑松露酱——上桌时,她终于放下刀叉,直视林羽阳的眼睛:“你认为‘祂们’已经苏醒了?”
“无法断言,但是从我来当地一天就遭遇到了袭击来看,”林羽阳摇头,“似乎有些事情迫在眉睫,只不过,我不确认能否把这件事解决。”
铃木花凛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我们需要更多支援。”
“我已经联系了异管局,但他们要走流程,至少还要两天。”
“......所以才要找我。”
林羽阳微微颔首,两人默契地继续用餐。餐厅的灯光柔和,照在铃木花凛的脸上,为她冷峻的轮廓添了一丝柔和。她吃东西的样子很专注,每一口都细嚼慢咽,仿佛连用餐都是一种修行。
“你最近怎么样?”林羽阳突然问。
铃木花凛抬眼,似乎有些意外他会问这个:“忙。学生会,课业,家族事务。”
“还是老样子。”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补充道,“剑道社拿了全英冠军。”
林羽阳笑了:“恭喜。”
铃木花凛的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几不可见的笑容:“谢谢。”
餐后甜点是一道巧克力熔岩蛋糕,配以香草冰淇淋。铃木花凛只尝了一口就放下了勺子,显然对甜食兴趣不大。林羽阳倒是多吃了两口,但很快也停了下来。
夜色已深,伦敦的街道上灯火阑珊。两人并肩走在石板路上,影子在路灯下交错。铃木花凛的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某种隐秘的摩斯密码,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林羽阳侧头看她,突然想起第一次在温彻斯特大学见到她时的场景——那时的铃木花凛站在前任学生会长的身边,整个人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而现在,走在他身边的这个女孩依然锋利,却多了一份内敛的沉稳。
“花凛。”他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来。”
铃木花凛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她没有回答,但林羽阳看见她的耳尖在夜色中微微泛红。
“没什么,我答应过你的,可以在能力范围内满足你的一个要求,我也是履行铃木家的义务和作为继承人的承诺。”她的话语里带着不可置疑的骄傲。
......
“嗯哼......在能力范围内满足您的一个要求,您是做了什么好事么?”不知为何,在听到这里的时候,程笠雪突然打断了林羽阳的叙述,开口问到。
“不算是什么大事,我和她都是学生会的成员,在一次才艺比拼的时候,想来一个传武切磋罢了,我们两个人相互持剑对打,不得不说她确实厉害,作为日本守夜人世家,从小就接受过最顶级的古流剑术训练与战场剑术训练,在19岁的时候就获得了香取神道流和柳生新阴流的‘免许皆传’,如果说是物理持械对抗的话,她的技术和能力可以说是炉火纯青了。”林羽阳一愣,就向程笠雪开始解释起了背景故事。
“然后,您赢了她。”程笠雪挑眉。
“当然,也就三分钟,我就把她手中的剑给打飞了。”林羽阳笑道。
“就这么简单?”程笠雪不由得撇嘴。
“当然不是这么简单,这是我们认识的契机,因为加入学生会,时常有机会碰到一起,她和张临都是考古系的,我跟张临又是朋友,自然就认识了,总之发生了很多事,不过她还对于我击败她的事耿耿于怀,所以她提出了一个要求,想跟我再比试一次,作为交换,她能在能力范围内满足我的一个要求,我以为我永远用不上的。”林羽阳摆了摆手,仿佛说的事跟自己没关系一样。
程笠雪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茶杯边缘,瓷杯发出细微的脆响。她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听起来,这位铃木小姐对您很是上心呢。”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在意,“连这样的承诺都愿意许下。”
林羽阳正端起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他抬眼看向对面的少女,发现她正用银勺搅动着已经凉透的红茶,动作刻意地缓慢而优雅。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的侧脸上,为她精致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却也照出了她微微绷紧的下颌线。
“只是同学情谊往来。”他淡淡道,将咖啡杯放回杯托,发出一声轻响。
“说起来,"她的语气忽然轻快起来,"您和铃木小姐在学生会共事时,一定很有趣吧?毕竟都是...特别的人。”
阳光在她发间跳跃,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她负责纪律检查,我负责活动策划。”林羽阳轻描淡写地说,“经常因为预算问题吵架。”
程笠雪的唇角微微上扬:“那一定很精彩。铃木小姐看起来就是很严格的人。”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茶杯上的花纹,那是青花瓷的缠枝莲纹,繁复而精致。
“不过,”她忽然抬眸,瞳孔在阳光下清澈见底,“能遇到志同道合的朋友,真是件幸运的事。”
这句话说得真诚而克制,却让林羽阳心头微微一颤。他注意到程笠雪将"朋友"二字咬得格外清晰,仿佛在确认什么。
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林羽阳望向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阳光在他的睫毛上跳跃,投下细碎的阴影。程笠雪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小动作。
“我只是觉得......”程笠雪坐直身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却在杯沿后偷偷观察林羽阳的反应,“愿意为一个承诺就放下学业跑到危险的地方去,这可不是普通朋友会做的事。”
这句话说得轻巧,却让林羽阳想起梦境训练中她倔强的模样。他忽然觉得,此刻阳光下的程笠雪,与那个在苍白月轮下握剑颤抖的少女重叠在了一起。
“不,”他的脑海里想过了与铃木花凛认识的种种,但是最后他还是在完成硕士学业后离开了温彻斯特大学,这种物是人非的感觉不由得让他有些感慨,而他的嘴巴却先于他的思考行动了,“但是现在坐在我眼前的人不是她,而是你。”
程笠雪的动作微微一顿,她低头掩饰突然泛红的脸颊,发丝垂落,遮住了闪烁的目光。
“那...我们继续刚才的故事吧。”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