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消毒水气味还没散尽,病房外的走廊已经重新恢复了些许宁静。
五河樱花,或者说,占据了这具身体的明非,正被一群人围着,主要是他名义上的亲戚和灵异社的几个熟面孔。
少年言语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跳脱,手舞足蹈地试图解释什么“魂穿”“系统”之类的词汇,大多数人听得云里雾里。
八奈见悄悄拉了拉右京的衣角。
右京侧过头,视线从那个吵闹的中心移开,落在她脸上。
“我们…还去丰川稻荷吗?”八奈见小声问。
原本,在探望完(预想中)已故的五河同学后,他们计划去一趟丰川稻荷神社。
不是为了参拜,八奈见只是听说那边的商店街新开了一家限定狐狸主题的甜品店,想拉着右京去尝尝。
这也是他们“以结婚为目的交往”后,第一次正式的,非工作性质的“约会”邀约。
虽然起因是陪她去买甜品。
右京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几秒。
那个叫明非的少年出现时,他确实有一瞬间的失神。
那是一种比在演唱会现场,隔着人潮和喧嚣,辨认出八奈见唇语更深邃的震动。
像是尘封已久的某个开关被意外拨动,牵扯出一些连他自己都快要遗忘的神经末梢。
“他……”八奈见组织了一下语言,她能感觉到右京身上那一刹那的紧绷,虽然很快就恢复了平时的沉静。
“你认识很久的人?”
“嗯。”右京应了一声,算是回答。
他没有多做解释的打算,至少现在没有。
有些过往,太过复杂,牵扯也太深,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
更何况,他自己也需要时间来消化这突如其来的重逢。
八奈见眨了眨眼,没再追问。
她想起右京曾说过的“风湿病”,那些阳光下可以假装无事,阴雨天便会独自疼痛的过往。
这个突然出现的“明非”,或许就是他旧疾的一部分。
她只是觉得,右京在看向那个少年时,眼神里有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面对敌人时的冷冽,也不是看她时的那种、她现在已经能逐渐分辨出来的隐晦温柔。
那更像是一种……看到失而复得的易碎品,既想靠近,又怕碰坏的小心翼翼。
“现在,先处理眼前的事。”
他指的是明非,以及五河樱花身体里发生的异变。
“哦。”八奈见点点头,有点小小的失落,但也能理解。
她伸手,主动勾住了右京的小指,就像在演唱会散场时那样。
一个细微的动作,带着点小女孩似的依赖。
右京的指节动了动,没有避开,反而用掌心将她微凉的指尖包裹住。
温度从接触的地方传递过来,很安心。
“不过,”八奈见仰起脸,唇边漾开一个浅浅的梨涡,“下次去的时候,可不许再有这种‘惊喜’了。”
她指的是“死者复活”这种事。
右京看着她,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狡黠。
“尽量。”他回答,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但握着她的手却紧了半分。
八奈见弯了弯眼睛。
她知道,对右京而言,“尽量”这个词,在某些特定情况下,约等于某种承诺了。
比如,他会尽量让他们的下一次约会,不再被这种离奇事件打断。
走廊尽头,明非还在那里兴奋地说着什么。
右京的视线再次投向那边,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麻烦事,似乎才刚刚开始。
但他身边的温度,却让他觉得,无论前面是什么,似乎也并非无法面对。
他低头,看见八奈见正偷偷用手机搜索“魂穿是什么意思”。
右京:“……”
看来,科普工作,任重而道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