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星监狱
金属墙壁上的划痕像无数道伤疤，记录着这座监狱的残酷历史。周洛的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面，手腕上的机关镣铐不时收紧，提醒着他这次惹上了多大的麻烦。
"墨家舰队……"周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抬头望向牢房的小窗。天空中，巨大的阴影笼罩着垃圾星——那是墨家旗舰非攻级战舰，周围环绕着二十多艘护卫舰，炮口全部对准地面，只需要某个大人物一声令下，立马炮火洗地。
牢门外的走廊传来脚步声，不是狱卒的皮靴声，而是某种金属机关运转的"咔嗒"声，节奏精准得不像人类。
门锁自动旋转，齿轮咬合的声响清脆刺耳。光线从逐渐扩大的门缝中涌入，勾勒出一个修长的身影。
"醒了？"声音冷得像冰。
周洛眯起眼睛，终于看清了来人——正是那个被他偷了东西的墨家道徒。对方穿着一袭靛青色长袍，衣襟上绣着精细的齿轮纹样，腰间悬挂着数个造型奇特的金属器件。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戴着的半张机关面具，左眼处的水晶镜片闪烁着变幻莫测的几何图形。
"睡得不错，多谢关心。"周洛咧嘴一笑，试图表现得满不在乎，"你们墨家的牢房比我想象中舒服。"
道徒没有回应，只是缓步走进牢房。周洛注意到他右手握着的正是那个金属水晶块，此刻正散发着淡蓝色的微光。
"知道这是什么吗？"道徒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周洛耸耸肩："看起来像个值钱的镇纸？"
"这是'工心'。"道徒的声音骤然变冷，"墨家机关术的机密信息储存器。"
周洛的笑容僵住了。他虽然现在是个侠盗，但从不碰可能引发机密要买的东西——这是垃圾星侠盗的"经济循环"的铁律。
"听着，如果我知道这是——"
"闭嘴。"道徒打断他，"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他竖起两根青铜手指，青铜的手指方方正正，却带着工匠特有的固执。
"一，跟我走。二，我现在就让你死在这里。"
周洛皱起眉："跟你走？去哪儿？"
道徒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至少告诉我为什么选我？"周洛试探着问，"垃圾星上比我厉害的人多了去了。"
"因为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道徒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而且你活到了现在。"
周洛突然意识到什么："等等……在我之前还有人偷过这个？"
道徒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左手猛地一挥。周洛感到手腕上的镣铐突然收紧，内侧弹出数十根细如发丝的金属针，紧贴着他的皮肤。
"听说过'千机引'吗？"道徒的声音轻柔得可怕，"这些针会慢慢寻找你的经脉，十二个时辰后，你的气血会像漏水的袋子一样流干。"
周洛咬紧牙关，感到一阵刺痛——那些针已经刺破了表皮。
"墨家不是主张'非攻'吗？"他强撑着笑道，"这么残忍的机关不太符合你们的教义吧？"
"那是墨家机关道，非必要时可以不遵守教义。"道徒向前一步，面具几乎贴到周洛脸上，"选。"
周洛深吸一口气："我选活着。"
道徒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答案，手指一动，镣铐应声而开。周洛揉着手腕上细小的伤口，发现那些金属针已经消失无踪。
"聪明的选择。"道徒转身向外走去，"跟上。"
周洛迟疑了一下："就这样？不用签个契约或者发个毒誓？"
道徒头也不回："'我已经'已经记录下你的灵识波动，你逃不掉。" 灵识 是生命独有的身份信息。
周洛叹了口气，迈步跟上。就在他即将踏出牢门的瞬间，多年为贼的直觉突然警铃大作——不对劲。
他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猛地向后一仰。一道银光擦着他的鼻尖飞过，"叮"的一声钉入对面的墙壁——那是一根细如牛毛的金属针。
"你——！"周洛怒视道徒。
对方已经转过身，双手各持三枚闪着寒光的机关暗器。
"反应不错。"道徒的声音里竟带着一丝赞赏，"但还不够。"
话音未落，六枚暗器同时射出，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周洛就地一滚，堪堪避开四枚，却被剩下两枚擦过手臂，顿时血流如注。
"搞什么？！"周洛怒吼，"不是已经选了吗？"
"证明你有资格跟我走。"道徒冷冷道，双手再次摸向腰间。
周洛知道不能再被动挨打了。他猛地扑向道徒，在对方取出新暗器前一把扣住其手腕。两人近身缠斗，周洛使出一套凌厉的擒拿手法，这是他从来到这个垃圾星街头后摸爬滚打学来的本事。
道徒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因为周洛的招式里，竟隐约带着人族十军团的影子——那种独特的发力方式，那种刁钻的角度，绝非普通街头混混能掌握的技巧。
"有意思……"道徒低声自语，突然变招，一道锋利的刀刃突然从青铜手中的机关变出，直取周洛咽喉。
周洛几乎是本能地使出一招“格挡”但是他忘了自己现在没有穿着任何护具，虽然这是人族十军团基础防御招式之一，确实挡住了这致命一击，代价就是周洛胳膊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鲜血直流。
道徒的动作突然停滞，面具下的眼睛微微睁大："你从哪里学来的这招？"
周洛喘着粗气："什么？"
"这套武技。。。。"道徒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
周洛脸色骤变，像是被人突然揭开了最不愿面对的伤疤。他猛地后退两步，声音低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道徒盯着他看了许久，面具下的眼睛闪烁着某种计算般的光芒。最终，缓缓收起机关刀刃，声音比之前多了一丝微妙的缓和："原来如此。"
周洛警惕地盯着她："什么原来如此？"
道徒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向走廊："跟我上朱雀。"
"等等！"周洛皱眉，"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
"因为你会十军团的武技。"道徒头也不回，"这就够了。"
周洛站在原地，心脏狂跳。十军团——那是他刻意遗忘的过去，是他最不愿提起的身份。可现在，这个墨家道徒却一眼看穿了他极力隐藏的东西。
"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周洛咬牙问道。
道徒停下脚步，侧过脸，面具下的眼睛深不可测："到了你就知道了。"
周洛还想再问，但道徒已经迈步向前。走廊两侧站满了机关守卫，青铜铸就的身体散发着幽幽蓝光。当他们经过时，所有守卫的"眼睛"同时转向周洛，那种被非人存在注视的感觉让他毛骨悚然。
走出监狱，刺目的阳光让周洛眯起眼睛。停机坪上，那台机关朱雀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它比周洛想象中要大得多，翼展超过二十米，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片状装甲。最引人注目的是朱雀头部那对红宝石眼睛，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上去。"道徒命令道。
周洛小心翼翼地接近这个庞然大物。当他距离还有三步时，朱雀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头部猛地转向他，喙部张开露出里面复杂的齿轮结构。
"它……记得我？"周洛僵在原地。
"它记得你偷了我的东西，可是它费劲帮我找到的。"道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机关兽达到'灵枢'级别后，对世界的认知就不一样了。"
周洛突然感到一丝愧疚。他虽然是侠盗，但从不以麻烦别人为乐。看着眼前这个精妙的机关生物，他低声道："抱歉。"
道徒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复了冷漠："省下你的歉意，接下来有的是机会赎罪。"
两人登上机关朱雀。内部空间比外观看起来要宽敞，中央是一个半球形控制室，四周墙壁上布满了闪烁的水晶面板。道徒将"工心"嵌入主控台，整个舱室立刻亮了起来。
"坐稳。"道徒简短地说，双手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滑动。
停留在垃圾星外的舰队也不在浪费时间迅速离开。
而周洛和道徒乘坐的机关朱雀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双翼缓缓展开。周洛透过舷窗看到监狱迅速变小，整个垃圾星的丑陋面貌逐渐展现——被掏空的山体，锈迹斑斑的废弃机械，还有那些躲在阴影中的"经济循环者"们，他终究还是离开了这里，就像他来时一样，什么也没带来，什么也没有带走。
"我们到底要去哪？"周洛忍不住再次问道。
道徒专注地操纵着控制面板，没有回答。
周洛盯着道徒的背影，心中翻涌着不安。他不知道自己会被带去哪里，也不知道这个墨家道徒究竟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但有一点他很清楚——
他的过去，终究还是追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