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驶过镇口岗哨后,杨凡终于松了口气。他坐上兽车前座,怀中抱着灵苏,让她帮忙手捧地图,自己则看着地图迅速沉着地思考着接下来的路线。
“第一关算是过了,但后面才是真正的考验。”杨凡仔细观察着地图想着,“我们必须避开主路,不能和那些即将赶来的黄金阶学院学生正面碰上。走小道,借助林间的掩护,即使被发现,也能第一时间藏身,利用地形优势以少胜多不是没有可能。”
他将自己的想法用心念传给灵苏,又耐心地解释了其中的利害关系:“从人性角度看,学院的学生大多年轻气盛,急于表现自己,争取在老师面前立功。而那些老练的冒险者则更懂得明哲保身,遇到危险时往往会选择观望。只要我们不被第一时间发现,后续的追兵也未必能追上。”
灵苏认真地听着,点点头,将杨凡的计划转述给驾车的铁匠大叔。大叔一边驾车一边听完,回头看了杨凡一眼,眼中满是赞许:“果然哈,车里这个小家伙情况特殊。这路线安排得滴水不漏。其实你不用多说,我也不会多问。放心吧,这些大人物才懒得走小路。我还知道一条地图上都没有的隐秘小道,知道的人少之又少,绝对可以避开他们。”
说到这里,大叔神秘一笑,忽然指了指前方的走地兽:“不过小哥,你可没想到最关键的一点吧?通常的走地兽是连续跑不了一整个晚上的,但是,你看我们这只走地兽,平时虽吃得多,养起来花了我不少钱,但关键时刻,让它连续奔跑一个昼夜都不成问题。我给它取名‘黄金’,怎么样,气派吧?”
灵苏听了忍不住扶额:“额,叔叔你怕不是连做梦都想着晋升吧?”
大叔哈哈大笑,拍了拍兽车的车板:“那当然,这可是我毕生的梦想!而且这次不仅是为了报答小哥,我马上也能进阶了,说不定还能冲击五品锻造师。我一定会让咱们安全抵达赛昆斯特城!”
夜色渐深,林间的兽车飞驰而过。四蹄重重践踏着泥土,车轮在林间小道上划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迹。车帘外,月光如水,洒在林间,碎成无数银色的尘埃。走地兽“黄金”粗重的喘息声与蹄铁撞击枯枝的脆响交织在一起,偶尔惊起几只夜枭,扑棱棱掠过树冠,消失在夜色深处。
林间的夜色凄凉而肃杀,残叶在凉风中瑟瑟发抖,投下零星的弹孔。偶尔有夜风穿林而过,带来泥土与枯枝的湿腐气息,夹杂着败花的啜泣悲鸣。偶尔有一两只小兽从路边的灌木丛中窜出,受惊地消失在黑暗里。夜空中,稀疏的星辰深藏其间,月光杀过树梢坠在车顶,剑影斑驳,远处的虫鸣点缀在黯黑的死寂中,仿佛为这场逃亡之旅奏响低沉的亡曲。
杨凡坐在前座,神经始终紧绷,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他时不时看向灵苏和洛璃,确认大家的状态。灵苏靠在他怀里,虽然有些困倦,但眼神依旧明亮,时刻关注着地图上的路线。洛璃则静静地坐在车厢里,赤红的眸子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偶尔望向窗外,神情中带着一丝警觉和淡淡的忧虑。
一夜无话,只有兽车在林间疾驰的声音。杨凡时而闭目养神,时而睁眼警戒,心中却始终没有放松。偶尔远处传来夜枭的低鸣,或是林间小兽的窸窣声,都让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匕首。灵苏在他怀里渐渐睡去,呼吸均匀,脸上带着一丝安心的笑意。洛璃则始终保持着警觉,偶尔低头整理一下缠在头上的布带,目光在夜色中游移。
随着夜色渐渐消退,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林间的雾气在晨风中缓缓升腾,缭绕在树梢与地面之间,为大地披上一层朦胧的轻纱。兽车驶出林间,前方的道路渐渐开阔,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城市轮廓。
朝阳的第一缕光芒穿透夜色,照亮了前方的道路,一行四人终于赶到了赛昆斯特城的城门前。
眼前的景象让杨凡也不禁为之震撼。赛昆斯特城的石砖城墙高大雄伟,宛如一条沉睡的巨龙横亘在大地之上。城墙上的楼台修缮得整齐新工,排排魔法灯刚刚熄灭,留下淡淡的光晕。黑压压的炮口整齐排列,透出一股肃杀之气。城墙绵延无边,仿佛没有尽头。
城墙下方,护城河水波粼粼,清晨的雾气在水面上缭绕,倒映着城墙和法师塔的身影。河岸边的柳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曳,枝条垂落在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城门前的吊桥此刻正缓缓落下,发出沉闷的轰鸣声。城卫兵们身着银甲,手持长枪,神情肃穆地站在桥头,守卫着这座巨城的门户。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座百丈高的法师塔,直插云霄,塔身上铭刻着繁复的魔法符文,晨曦下流转着淡淡的光辉。三两只巨禽在塔顶盘旋,羽翼拍打间带起阵阵风声。塔下的广场上,六重青铜钟声缓缓响起,悠扬的钟声在晨雾中回荡,宣告着新的一天即将开始。城门缓缓开启,露出一条宽阔的石板大道,通向城内的繁华。
兽车缓缓驶向城门,杨凡下意识地拉紧了灵苏的手。城卫兵们身着银甲,手持长枪,神情严肃。为首的队长目光锐利,扫视着每一辆进城的车队。轮到他们时,卫兵只是按照惯例掀开车帘,简单询问了来历和进城的目的。大叔镇定自若地回答:“我是铁匠,带着家人和护卫进城,准备参加锻造师的晋升考核。” 看见杨凡银色的铭牌,卫兵点了点头,目光在洛璃身上停留了一瞬,见她头部缠着白布,神情虚弱,便没有多问。队长挥了挥手:“进去吧,祝你们好运。”
兽车顺利驶入城门,杨凡这才松了口气。带着一路的倦意灵苏细细传音:“凡哥哥,我们现在安全了吗?”杨凡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道:“嗯,暂时安全了,接下来先找个酒馆住下静观其变。”
另一侧,尼丘镇的晨雾尚未完全散去,街道上残留着昨夜的湿气。镇口的泥地上,杂草间还沾着露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泥土与焦躁的气息。立于小镇门口的一位满头白发、胡须如银的老者,他手中紧握着一根雕刻繁复的法师杖,杖头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魔法宝石,隐隐透出压抑的光芒。老者眉头紧锁,脸上布满了怒意与不耐,眼角的皱纹因愤怒而更加深刻。
“你们这群废物!”老者粗声咒骂,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他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中满是鄙夷与恼怒,“这么多黄金阶,这么明显特征的两个人,毛都找不到,一个黄金阶的杂种还能骑上龙飞上天不成?真是扫兴,害得老夫浪费了如此多的宝贵时间!”
他的话音刚落,地上跪着的牧羊人苑长身形一颤,额头贴着冰冷的石板,身子止不住地发抖。苑长的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老者的怒火而变得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老者冷哼一声,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盯着苑长,语气森冷:“我也不难为你,限你一个月的时间,把你口中的薇洛交到赛昆斯特城。否则就提头来见我吧。”苑长闻言,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嘴唇微微颤抖,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只能低头应诺。
老者随即转身,目光落在一旁刚刚赶来的三名黄金阶冒险者身上。三人身着各色战甲,神情凝重,额头还挂着未干的汗珠,显然是刚刚结束一轮紧张的搜查。他们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惶恐和不安,面对老者的威压,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你们三个协助他,务必将那个贱蹄子翻出来,否则就不用回来了!”老者的声音如同冰锥,直刺人心。三人闻言,齐齐低头,神色愈发凝重,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压力。
“哼!”老者冷哼一声,脸上满是不屑与不耐。他一把搂过怀中名为阿月的姑娘,阿月身着轻纱,搔首弄姿,神情中带着一丝讨好和顺从。她轻轻地依偎在老者怀里,眼神时不时偷偷扫向地上的苑长和那三名冒险者,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老者步伐缓慢却带着威严,缓步走向停在一旁的兽车。兽车造型古朴,车身上雕刻着复杂的花纹,车轮上还沾着昨夜的泥泞。他那三名黄金阶的学院弟子佯装傲气地紧随其后,脚步却止不住的虚浮,腰上的佩剑在晨光的照耀下更是显露出绵软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