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泡~”
持续的高烧需要得到降温,洛伊将幼小的人子浸入水面,夜晚冰冷的海水让安诺直打哆嗦。
“咕噜咕噜。”安诺疯狂的想要将脑袋探出海面,可每次总会被这个女人重新按回去。
“别乱动,我给你的身体降温,听说人类持续的高烧会把脑子烧坏掉。”
这个女人的脑子是坏掉了吗!?
你特喵是真除生啊,究竟想对一个婴儿做什么!
“啊?人类不会在海里面呼吸吗?”洛伊看向海嗣愣一下,随后连忙将安诺从水里面捞了出来。
她说为什么这个孩子总想着把脑袋探出水面,原来是这样啊。
望着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的婴儿,洛伊脸上满是愧疚。
好在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安诺的烧是退了,但取而代之的则是刺骨的寒冷,他的小嘴直打哆嗦,但因为还没长出牙齿,所以没有牙颤声。
“不行不行,这样子等那头恶龙回来,肯定要揍我一顿的。”洛伊看着在她的照料下虚弱无比的安诺,害怕的说道。
“啊,这样能行吗?算了,试试总没错的!”听到海嗣的建议,洛伊当即点头道。
安诺此时心里恨啊,恨自己不会说话,恨自己只是一个婴儿,不然高低得给这个女人骂上几句。
见到蓝发的女人再度朝自己靠来,他满脸的抗拒,但还是被洛伊强行抱在了怀里,随后,这个女人竟然在他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
什么意思,这是要做什么?
安诺在心中疑惑,下一刻,一股清凉的感受从额间蔓延开,仿佛是溪流在他的血管中流动,一股前所未有的舒适令安诺浑身一颤。
恩,为什么这个女人突然看上去如此的眉清目秀?
恩,为什么忽然有一种觉得这个女人充满了圣洁的光辉?
“嘿嘿,海嗣之子不会生病,只要让你成为我的信徒,海嗣就会庇佑你,说不定也能祛除腐溃的余烬。”洛伊柔声说道。
海嗣是什么,听上去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好像忽然能够理解这个女人的语言。
就在安诺正要被转变成海嗣的信徒时,洛伊脸上的表情忽然僵硬住了,下一刻,她如获至宝一般死死地盯着人子,那骤然变化的面孔,就像是要将安诺整个人都给生吞一样。
这一幕瞬间让安诺清醒过来,刚刚竟然觉得这个女人充满圣洁的光辉,那一定是自己的幻觉!
清凉舒畅的感觉在这表情下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伸出双手用力的推开那朝着自己靠过来的容颜,眼里满是嫌弃之色。
“诶,为什么啊,我可是女神,只要成为我的信徒就不用忍受疾病的痛苦了!”
“谢谢,这辈子不会再信仰蓝头发的女神了。”安诺在心中念叨着。
“偏见!这是偏见!”似乎是听到了安诺的心声,洛伊如小孩子哭闹般的扯着安诺的小脸。
给我松手啊,疼死了!
只是洛伊像是什么也没有听到一样,继续扯着安诺的小脸。
“你在做什么?”忽然,从洛伊的耳边传来了一道阴恻恻的声音。
这熟悉而又冰冷的声线,让洛伊僵硬在原地,她的脖子如同生锈了一样一顿一顿的转过头,她看见了化作人形的巨龙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咚——
海嗣被掀翻在地的声音迟迟传来,那头巨大的螃蟹已经八脚朝天的栽倒在沙滩上。
再看到洛伊正扯着安诺的小脸时,拉尼娅眼中又是冰冷了几分。
“等等,我没有欺负他,你看我已经把他治好了!”洛伊慌忙的把安诺递到了拉尼娅的面前。
然后不出意外的,在见到拉尼娅的安诺果断选择嚎啕大哭起来。
就是这个女人欺负我!
拉尼娅接过了安诺,将幼小的人子揽入怀中,她手指轻点着人子的额间,那股腐溃的气息的确已经消散了,虽然不知道这个异教的神明做了什么,但至少人子没事。
“离开吧,不要再来打扰我。”拉尼娅说道。
洛伊如释负重的松了口气,她带上了自己昏迷的海嗣眷属,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自己的小岛,全然忘记了她此行过来的目的。
安心的感觉重新在心底泛起,或许是婴儿的本能,在见到拉尼娅之后,安诺感觉自己的身心都随之放松了下来。
“人类真是奇怪,明明那么脆弱,却又在某些时候如此的顽强,看来是不需要使用腐龙的指骨了。”
虽说是白跑了一趟,可拉尼娅并没有感到有什么可惜的,既然这孩子没事,那么她也不用再担忧什么了,抱着这小小的人子,她带着他回到了自己的巢穴。
......
远航的红珊瑚号从永恒海域归来的消息很快在港口传开。
失踪了数个月的帆船在黄昏的污染结束后归来,这对所有人来说都不是一个好消息。
查拉图斯灵质大折镜无疑是人类所创造的奇迹术式,可这等奇迹也是有局限的,面对那些远渡海洋的船只来说,灵质大折镜无法保护他们的心智。
所以,海军的舰队将火炮对准了这艘远航的帆船,禁止它再度朝向港口靠近。
魔法扩大了声音,舰队的船长朝向红珊瑚号的船长喊话道:“停止朝港口靠近,接受我方的污染检查!”
意料之中,红珊瑚号没有回应,只是继续用着缓慢的速度朝向港口驶来。
船长皱了皱眉头,对着身旁的下属说道:“传令下去,一旦红珊瑚号越过了警戒线,全舰开火。”
“船长,或许你应该来看看这个。”身旁的副官说道。
船长接过副官手里的远瞰镜,“那是,红珊瑚号的船长吗?”
“是的,恐怕红珊瑚号已经被彻底污染了。”
视野中,红珊瑚号的船员随同船长一起全部站在了甲板上,他们被挖空了双眼,他们被刺穿了耳膜,血液从孔窍里流出,他们蠕动的嘴唇似乎在念诵着什么亵渎之词。
在红珊瑚号的船帆上,刻画着亵渎的记号,毫无疑问,他们已经被污染了。
这血腥诡异的一幕,令所有人不寒而栗,若是没有查拉图斯灵质大折镜的保护,也许他们也会变成那样。
“船长,要下令直接开火吗?”副官问道。
只是他没有得到船长的回应,他疑惑的看向了自己的船长,心中泛起一丝警惕的重新呼唤了一遍船长。
“等等,我没事,但那艘船的船杆上,似乎吊着什么东西。”船长回应道。
“也许是被献祭的船员。”副官猜测道。
“不,不对,那不是红珊瑚号的船员!”
随着红珊瑚号逐渐朝港口靠近过来,船长终于看清了那些悬吊在红珊瑚号船杆上的尸体。
“是精灵,是精灵的尸体,为什么红珊瑚号上会有精灵的尸体,为什么他们会被吊在红珊瑚号的船杆上?”船长惊声道。
眼看着红珊瑚号已经快要接近警戒线,副官不得不提醒道:“船长,再不下令开火,红珊瑚号便要越过警戒线了。”
然而,船长依旧是死死的盯着红珊瑚号的甲板,企图从这些画面里,找到些许的蛛丝马迹能够解释这诡异的一幕。
“船长!”
终于,船长无奈的收起了远瞰镜,咬牙道:“开火!”
“开火!”
在轰鸣的火炮声中,红珊瑚号与它的船员一起被尽数撕裂,伴随着海面的漩涡逐渐沉入海底。